69、第 69 章 爱的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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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莱昂诺尔惊恐地望向路西亚，“你不能那样做……这里是逆锋城！我是阿克塞尔·卡斯特罗唯一的孩子，你不能那样做！”
“我为什么不能？”
路西亚冷漠地说道，“你不是已经将会馆的守卫全部撤走了吗？有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移至身旁那位金发的剑客。
“西泽尔先生，你应该有办法让他的死看起来就像是那几个刺客做的吧？”
西泽尔也出现了短暂的愣神，但很快就领悟了路西亚的用意，笑着说道，“当然了，路西亚大人。其实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他中了血魔的秘术，如果不及时服用魔药，五分钟内就会流血而亡。”
说者，他取出一支银色的水滴型药剂瓶，然后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少年，“这里面的药水可以治愈你的伤口，或许你多求求路西亚大人，他会愿意饶你一命。”
西泽尔将药剂瓶抛给路西亚，丢下一句“那么我就先走了”，随后身形一闪，融化成暗色的幽影，瞬间便消失不见。
偌大的前厅只剩下路西亚和莱昂诺尔两个人。
莱昂诺尔慌乱中被地面上的坚冰割破了手掌，鲜血真的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顺着他的手腕向下滴落。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呜咽似的哀嚎，先前那般趾高气昂的态度已经荡然无存，双眼中只剩下惊恐和无助。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看向路西亚手中的药剂瓶，他哽咽着开口，目光中写满了哀求，“加、加洛林……”
路西亚依旧保持着冷笑的表情，“事到如今，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路西亚大人。”
莱昂诺尔一愣，急忙改口道，“路、路西亚大人，我、我知道错了，求你……”
“你知道错了？不，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路西亚俯下身，将那只银色的药剂瓶举到他的面前，然后用拇指弹开瓶盖，当着莱昂诺尔的面，将里面的药水倾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地举动让莱昂诺尔彻底愣住，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被路西亚毫不留情地倒在地上，面部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几秒之后，绝望的情绪占据了他的眼球，他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
“不、不……”
而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路西亚终于忍不住笑了。
西泽尔离开前曾给过他暗示，其实这支试剂瓶里装着的只是普通的清水，所谓的流血而亡也是对方随口编出来的谎言。
路西亚当然不是真的想杀了莱昂诺尔，他不过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给这个蠢货少爷一次深刻的教训。
莱昂诺尔在逆锋城这样尚武的环境中长大，早不知道挨过多少顿毒打，想要教训这样的人，言语的尖刀比拳头管用多了。
“后悔吗？”
路西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正在哭泣的男孩，“在死亡即将到来的时刻，你有没有为自己前些天所做出的愚蠢行径感到片刻的悔意？”
莱昂诺尔只顾着流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即使你快要死了，还是不明白是什么害了你。”
路西亚歪了一下脑袋，语气中充满着嘲讽，“你沦落到现在的惨状，不止是因为你是个大脑光滑的蠢货，更是因为你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从你见到我开始，你只觉得我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而没有想过，我是洛桑克斯的领主，不是像你一样的、还没有断奶的继承人。”
“你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个人能力比其他同龄人强，在我入城当天就迫不及待地找到我，好像你在擂台上赢了我、赢了所有人，就代表着你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但事实真是如此吗？莱昂诺尔，为什么你的子民会在你吃瘪的时候为我欢呼？因为他们一点都不看好你，你自认为是逆锋城未来的领主，在冬天来临之际，却丝毫不关心你的子民能否吃饱饭，不关心他们的炭火是否充足，只将自己的精力放在那些虚无缥缈的赞美之上。”
“你相信吗？今天你死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为你的死感到惋惜，甚至连你的父亲也不会。”
听到路西亚提起自己的父亲，莱昂诺尔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变得更加惨白，在他眼中，拥有一双红色眼瞳的路西亚无疑比童谣故事中的恶魔还要可怕。
“不，父亲他……”
“不？”路西亚打断他的话，眼神中多了几分带着嘲弄的怜悯，“可怜的莱昂诺尔，我就直白地告诉你吧，假如你不是阿克塞尔唯一的血脉，以你的资质，绝对不可能成为继承人，实际上，即使现在他只有你一个孩子，他也并不打算真的将逆锋城交给你，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认那么多的义子？”
这句话似乎直接戳中了莱昂诺尔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顿时哭得更加厉害，看得路西亚都有点心软了。
不过心软归心软，路西亚可没打算停止这场“爱的教育”。
“哭有什么用？能把你脑子进的水都清理干净吗？还是你觉得我会因此而可怜你？以你这样的少得可怜的智商，和那傲慢自负的性格，就算今天我放过你，你也必定会为你父亲惹出更大的祸端。”
路西亚把玩着那只银色的药剂瓶，像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老师，“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这两天做出的事究竟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吧，莱昂诺尔，首先，你根本不了解东大陆目前的局势，你不知道鲍德温大君的远征计划，也不知道我的领地是计划中的关键部分，你以为我只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领主，而不知道你父亲请我来其实是为他的主君拉拢、讨好我。”
“假如你的羞辱和挑衅真的惹恼了我，我们的合作就此破裂，我会让拉姆加德正在建设的要塞停工，明年春天，任何势力的军队都不可能踏入洛桑克斯一步，远征计划将会无限期地被拖延，暗域继续向外蔓延和扩张，东大陆的饥荒和灾害将会更加严重，会有更多的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你那傲慢无礼的挑衅。”
路西亚的这番话含有夸张的成分，以拉姆加德如今的战力，鲍德温的军队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不过，拿来吓唬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已经完全够用了。
莱昂诺尔果然丝毫没有怀疑，仍在不停地啜泣。
“再说回今天，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出撤走会馆守卫这样的蠢事，你父亲在会馆安排了这么多人保护我，你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而且就算你什么也不懂，身为领主的继承人，你对自己的安全竟然也毫不在意。你只知道我是你父亲的盟友，却没想过我也是他潜在的政敌，你敢一个人来见我，我就完全有直接杀了你的理由，反正这里没有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杀了你。”
“你死之后，卡斯特罗将会遭到重创，你那些兄弟平时看着都谦顺和善，但那只是因为有你这个法理上的继承人在，假如阿克塞尔后继无人，你们家族内斗是迟早的事，而在这段时间里，我早就能平定自己领地内的那点破事，然后率领我的军队直接介入你们的家族事务，我们的领地相邻，吞并逆锋领对我来说是迟早的事，至于鲍德温大君，他才不会管这么一点小事，因为到那个时候，洛桑克斯和加洛林家族就是对抗暗域的先锋军，他甚至会为了拉拢我，直接将逆锋领交到我手上。”
说到这里，路西亚露出戏谑的笑容，“你看，一件在你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能直接葬送整个卡斯特罗家族的命运，而真的到了你们家族覆灭的那天，你就是卡斯特罗的罪人。”
这句“卡斯特罗的罪人”像一记重锤砸在了莱昂诺尔的脑门上，他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画面忽明忽暗，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了吧，莱昂诺尔，你后悔吗？”
“我……”
莱昂诺尔无助地垂下脑袋，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事，他在兄弟姐妹们的簇拥之下长大，所有人都在用行动或是言语告诉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能征服所有，所以他一直刻苦地修行，并将成为强大的非凡者当作自己的人生目标。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为家族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他只知道父亲总是在骂他，拿他和路西亚作比较，他嫉妒路西亚能得到父亲的称赞，所以总是想要打败路西亚，证明自己，而一直到今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怜和愚蠢，意识到他其实完全没有和路西亚相提并论的资格。
真是太可笑了……
莱昂诺尔注视着自己正在流血的掌心，他能感觉的到，死亡正在逐步向他逼近，路西亚讲述的“后果”也正在缓缓到来。
想到卡斯特罗家族和逆锋城的未来，这位少爷维持了十几年的骄傲和尊严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他彻底哭出了声，哽咽着说，“我……我后悔了，路西亚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您，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比起先前的乞求，路西亚相信对方此刻的道歉和悔悟是发自内心的。
而就在这时，凯厄斯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路西亚，卡斯特罗的人来了。”
王子殿下早在刺客毙命之后便来到了门厅之外，只是一直没有现身，而是在门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唉，看来今天的课只能上到这里了，本来还想让这家伙多求求自己来着……
路西亚多少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控制住了内心深处的恶趣味。
他从地上站起，并将手中的试剂瓶扔给那个哭泣的少年，“那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药水，足够你解除秘术了。”
莱昂诺尔全身一僵，停止了啜泣，但他第一时间没有去捡那只试剂瓶，而是抬头看向路西亚，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路西亚最后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赶快滚吧，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除非你想让你的父亲对你更加失望。”
说完这句话，他在心里呼唤王子殿下，“凯厄斯，赶快把他弄走。”
凯厄斯不知道从哪伸出手，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抓起莱昂诺尔的衣领，在来人进门之前，带着他消失不见。
莱德·卡斯特罗率领内卫进入门厅，西苏跟在他的身侧，看到路西亚的身影，他急忙冲了上来。
“领主大人！您没事吧？”
路西亚摇了摇头，随后迎上了那位长子的视线，对方快速观察过环境之后，立刻低下头，“很抱歉，加洛林大人，是卡斯特罗保护不周，让您受到了惊吓，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楚刺客的来历，给您一个交代。”
“不用了。”
路西亚说，“我知道这些刺客是什么人派来的，这是我们洛桑克斯的内部问题，和卡斯特罗没有关系。”
“麻烦你替我转告阿克塞尔先生，我今晚就会提前离开逆锋城，返回领地，因为事发突然，没办法和他当面道别，还请见谅。”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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