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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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尔？”
喧闹的集市当中，刚刚还拔剑相向的“刺客”刹那间就收起了武器，一把将对面的少年揽入怀中。
而路西亚和凯厄斯一同赶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正抱着自己的小骑士，并用手不停揉搓着他同样柔顺的金色发丝，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谋害他的“刺客”。
眼尖的西苏发现了路西亚的到来，急忙将“刺客”推开，小声喊道，“路西亚大人！”
他小跑着来到路西亚的身边，后者疑惑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不等西苏介绍，男人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朝路西亚礼貌地颔首，“你好，大人，我是西泽尔·切斯特，也是这家伙的堂兄。”
堂兄？
路西亚上下打量对面这个自称是西苏“堂兄”的金发男人，对方有着一张五官深刻、轮廓清晰的面庞，很像那种会出现在石膏雕塑上的帅哥模特，湛蓝色的眼瞳像是两颗澄澈的玻璃球，无论是样貌还是体格，都很符合路西亚对“英俊”的定义。
他身上的衣饰看似寻常，但在认真观察之后还是能看出材质与纹样上的巧思，正因如此，他在路西亚眼中的形象瞬间就从普通的游侠变成了低调的高手隐士。
路西亚与凯厄斯暗中沟通，“是他吗？”
凯厄斯十分肯定，“就是他。”
得到这样的答复，路西亚的内心不免变得有些惊讶，西泽尔·切斯特看起来年纪轻轻，比起他们几个应该也大不了几岁，竟然能让凯厄斯这只见多识广的巨龙王子都赞叹其实力强大。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竟然会是西苏的堂兄，他之前一直以为西苏就是个长得有点小帅的普通冒险者罢了，现在看来，对方的身世分明大有来头。
“你好，西泽尔先生。”路西亚同样冲对方微微点头，以示问候。
西泽尔的目光在凯厄斯身上停留片刻，大概是发现了这位不曾言语之人身上的不寻常之处，不过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接着看向路西亚，“这里人多眼杂，又太过喧闹，加洛林大人，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路西亚环顾四周，闹市的环境的确不适合交谈，短暂的思考过后，他点头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三人来到集市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街边酒馆，并在二楼的包厢坐下。
刚一关上门，路西亚便感觉到房间内闪过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而下一秒，他看到那位西泽尔先生取出一只金色的匣子，看起来与路西亚用来装传讯蜉蝣的吊坠十分相似，他感觉到的能量波动正是从匣子中传出。
“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说话了。”
西泽尔微笑着看向路西亚，“加洛林大人，其实早在你们入城那天我就在你们的队伍中发现了西苏的身影，但无论是在会馆、演武场、繁荣学会还是领主城堡，我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同你们接触。”
听到对方如数家珍般说出他们的行程，路西亚心里猛地一跳。
西泽尔了解得这么清楚，说明他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而他和凯厄斯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还好对方是西苏的亲人，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和弟弟见个面，要是换成那种刺客、杀手什么的……
路西亚感到一阵后怕，同时又想到了什么，向对方确认道，“所以，刚刚就是你一直在跟着我们吗？西泽尔先生。”
“没错。”西泽尔点了下头，又道，“但不止是我，从昨天开始，还有另外一批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你们。”
方才还心不在焉的西苏瞬间回过神来，“是什么人？”
“不清楚，从潜行的技法来看，或许是塔利亚高原南边的魔人刺客。”西泽尔说，“他们于暗中蛰伏，是在寻觅一个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刺客！”
在西泽尔出现之后，西苏还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现在听到有另一群人准备刺杀路西亚，他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看向路西亚说，“领主大人，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到会馆去吧。”
路西亚还没来得及开口，西泽尔却抢在他前面轻轻摆手道，“不，回到会馆不一定安全，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要我说的话，不如接着你们原本的安排继续活动，将这伙人引出来，然后解决他们。”
他的目光在路西亚和凯厄斯的脸上逐个扫过，并最终落在自己弟弟身上，微笑着说，“你我多年未见，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你和这位加洛林大人是一起的，我当然会帮助你们。”
“加洛林大人。”他又看向路西亚，“假如您信得过我，请放心地走出这个房间，我保证会让您平安无事的。”
路西亚眉头紧锁，同时注视着西泽尔湛蓝色的眼瞳。
从对方出现开始，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安排或决定都毫不拖泥带水，他知道暗处有人盯着，在简单介绍过自己的身份之后，便带领他们来到安全的地方交谈，他是为了西苏而来，却没有选择先与亲人叙旧，而是指出路西亚他们所面临的危机，并直接给出解决危机的方案，甚至愿意亲自提供帮助。
正因如此，路西亚对西泽尔的印象可以说是极好。
不过他倒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习惯性地询问王子殿下。
“凯厄斯，你觉得呢？”
凯厄斯在心中回应他，“我觉得，可以相信他。”
王子殿下都这么说了，路西亚心里最后的一点犹豫也被排除，他郑重地点了下头，说，“我们相信你，西泽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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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商议过后，路西亚和凯厄斯一同离开酒馆，继续他们今日的行程。
两人又在集市逛了一段时间，然后前往繁荣学会与那位精灵学者汇合，并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神之眼的塔下。
路西亚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座高塔，除了唯一的门洞之外，白色的塔身之上没有任何接缝，看起来就像是用模具直接浇筑出来的。
穿过门洞，塔身内部的空间完全被一道旋转向上的阶梯占据，菲尼斯带领两人走上台阶，手中还提着一盏照明用的风灯。
“神之眼在东大陆各处都有分布，虽然有不少已经被推倒，但还是可以找到对应的遗迹，而因为它存在的数量实在太多，大部分学者据此推测，这些神秘的高塔是准王用来维系王朝秩序的工具。”
说着，菲尼斯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风灯，在烛光的照耀之下，路西亚这才看见，原来塔身的内壁上还雕刻有深浅不一的凹槽。
他眯起眼睛，那些交错的凹槽纹路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块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特殊的铭文。
“凯厄斯。”路西亚默不作声地与王子殿下交流着，“你有没有觉得，这上面的图案有些眼熟？”
凯厄斯沉默片刻，冷淡的声音直接在路西亚的脑海中响起，“熔炉。”
或许是他的声音实在太冷，路西亚一个激灵，随后猛地回想起来，眼前的这些图案，确实与巨龙神殿内那尊生命熔炉上的引火铭文十分相似。
“菲尼斯先生，可以再照一下别处吗？”
“当然。”
精灵学者将风灯换到另一只手，灯光映照出更多的凹槽，路西亚与凯厄斯仔细观察，基本可以确认，出现在神之眼内部的这些图案，与生命熔炉之中的引火铭文存在许多相似之处。
“……这看起来像是一种铭文。”路西亚试探着说。
菲尼斯点了点头，“没错，学界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呢，我们试过很多种不同属性的灵知，甚至还请求过昼光教廷的帮助，但都没能激活神之眼，所有的灵在进入凹槽之后便会不可阻止地出现逸散。”
路西亚没有接话，沉默地注视着被烛光照亮的墙壁。
摆在眼前的一系列证据都在向他说明，旧王朝真的和领主系统存在关联，甚至……路西亚怀疑自己的“繁荣之火”或许就是激活神之眼的关键。
杀死神选魔物之后，他的这份血脉天赋似乎完成了简单的进阶，当他保持专注的时候，可以用灵知召唤出一丝丝的火苗在指尖流动。
但路西亚还是克制住了想要召唤繁荣之火进行验证的冲动，眼下是在别人的地盘，身边还有外人，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菲尼斯带领他们接着向上，在接近台阶尽头的位置，墙壁上的内容出现了一些变化，斑驳的凹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型的彩绘壁画。
在灯光的照耀下，路西亚看清了壁画上的内容，那是一株参天巨树，树冠茂盛，树根交错。
“传说在巨龙统治的时代，罗德尔曾有一棵顶天立地的世界树，龙神瑟利斯于世界树的树冠之上修建城邦，以此作为王朝的心脏，统治罗德尔上万年。”
菲尼斯语气柔和，娓娓道来，“学界一直认为，世界树是龙神所建立的秩序的具象，也是古龙王朝的象征，自然而然，王朝的终结也是以世界树倒塌作为标志。”
“对了，加洛林大人。”精灵学者忽然脚步一顿，转身询问道，“你知道凯厄斯吗？”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在其他人口中出现，路西亚和凯厄斯俱是一愣，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菲尼斯倒是没看出两人的异样，见他们摇头，还以为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凯厄斯是龙神瑟利斯的第四个孩子，也是天生的半神。许多远古部族留存的资料当中都有记载，这位王子的性格调皮任性，喜欢捉弄他人，祂在年幼之时就曾烧掉世界树的一颗枝桠，甚至还拔过大王子的鳞片，交给山丘巨人锻造武器。”
是吗？
路西亚悄悄瞥了凯厄斯一眼，然后在菲尼斯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微笑。
没想到啊，凯厄斯这家伙看着老实巴交、不太聪明，小的时候居然还是个混世魔王……
凯厄斯没有发现他在偷笑，一本正经地看向壁画，并询问道，“学者先生，为什么世界树的壁画会出现在塔利亚王朝的神之眼当中？”
菲尼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
回去的路上，路西亚和凯厄斯自然是聊起了今日在神之眼的所见所闻。
“依你看，那些铭文应该是什么？”
凯厄斯摇了摇头，表情看起来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西亚控制不住地凑到他面前，一脸坏笑，“凯厄斯，看不出来啊，你小时候那么坏呢。”
凯厄斯回过神来，哼了一声，冷漠地说，“那是他们编的。”
“编的？”路西亚才不相信，“人家菲尼斯先生说了，很多远古部族的文献资料里都记载有你干的那些坏事，一个或是两个还可能是编的，几百上千个还能是编的吗？”
“……”
凯厄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只巫妖，只能重新闭上嘴，然后气鼓鼓地将脸扭到一边，并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和巫妖一般见识。
偏偏路西亚还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问，“诶，王子殿下，你为什么要放火烧你家的树啊？”
凯厄斯低下头瞥了他一眼，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巫妖的睫毛纤毫毕现。
“我根本就不会用火，那是编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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