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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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克斯行省的中部存在着一片常年被黑烟笼罩的地区。
这里没有如逆锋城般高耸的城墙，也没有绮光山脉脚下大片大片的林地，有的只是一座座燃烧的铸铁炉，以及炉中昼夜不熄的烈火，火焰和烟雾将天幕熏染成灰红的颜色，远远望去，仿佛一道残破的旌旗。
这里便是洛桑克斯五座都会级城邦之一的熔铁之庭。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不，准确地说，是建城者直接从山体中凿出了一座城市。矿道如同血管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深入地下数百米，海姆达尔家族的奴隶矿工会将那些稀有矿石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地面，而在地表之上，铁匠铺与冶炼工坊紧密排列，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从日出响到日落，从不断绝。
熔铁之庭没有城墙，四周陡峭的崖壁就是它最为天然有效的屏障，据说统治这座城市的海姆达尔家先祖曾是洛桑克斯领主的骑士，拥有山丘巨人的血脉，家族后代各个身强体壮，无论男女老少，身高没有低于两米的存在。
此时此刻，在海姆达尔的城堡内，二楼的某间起居室仍然亮着光。
海姆达尔家族的现任家主、熔铁之庭现任执政官，格兰特·海姆达尔正端坐在书桌前，他的肩膀无比宽阔，或许足有两个成年男性加起来那么宽，如同小山般的体格将一旁的妻子衬托得无比娇小。
除了夫妻两个，他们的一双儿女也站在壁炉旁，燃烧的火光映射在四人的脸庞之上，将他们此刻凝重的表情全部都展露出来。
格兰特刚刚结束了与绿石城执政官马丁·巴恩斯的通讯，对方向他传达了“领主大人”的命令，要求他们派兵巡视城市周围的农庄，防止鼠患的发生。
马丁还在通讯中特意叮嘱他，熔铁之庭拥有多处地下矿道，极易遭到那群阴暗老鼠的入侵，令他务必不要大意，一定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哼，领主的命令？简直可笑。”
格兰特发出一声冷哼，“加洛林都离开洛桑克斯多少年了，这个时候再回来，真的以为他们还是当年的那个龙血家族吗？那个蠢货为什么不用脑子想一下，除了巴恩斯兄弟那两个软骨头之外，还有谁会承认他是洛桑克斯的领主？”
他将粗大的手掌拍在桌面上，整张桌子似乎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熔铁之庭和绿石城不一样，这座城市的上上下下都是由海姆达尔建起来的，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地都属于海姆达尔，与加洛林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格兰特的观念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多年以来，海姆达尔家族掌控着熔铁之庭所有的矿石资源，这些矿石并非凡物，而是铸造非凡物品必不可缺的材料，也就是那些法师老爷所说的“稀缺资源”。
他们的先祖是擅长铸造的山丘巨人，那些家传的笔记中甚至记录了先祖们如何为远古时代的半神铸造神器。
虽然这门手艺早已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遗失，他们身上的巨人血脉也因为不断与外族通婚而变得越来越稀薄，但就在格兰特这一代，海姆达尔家族获得了来自塔利亚高原的援助，他的妻子正是来自高贵的法师家族，在妻子的帮助下，熔铁之庭与白塔学院建立了密切的合作。
熔铁之庭的矿石一车一车运往塔利亚高原，海姆达尔因此获得了大量的财富，而他们的食物也几乎全部靠外来的供给，只有城东边还存在有寥寥几座农庄。
他们的城市毫无疑问是一座贫瘠的城市，但穷的是在这里生活的平民，与统治这座城市的海姆达尔家族有什么关系？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丑，竟然想要将属于我们的东西夺走？他之前就已经发布过一道愚蠢的政令，让我们去吃那什么该死的土豆，现在居然还要我们去治理鼠患！”
“开什么玩笑，熔铁之庭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铁炉，只要那些肮脏的老鼠敢出现，等待它们的，只会是变成炉渣的命运！”
听到父亲带着愤怒的低吼，他那一双“巨大”的儿女互相握住彼此的手，瑟瑟发抖着。
“天呐，父亲，难道我们要失去我们的城堡了吗？我会失去我的家庭奴隶，每天早上需要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在每一个寒冷的冬天自己烧水浆洗衣裙吗？”
海姆达尔小姐的声音又尖又细，与她健硕的体格相比，显得极不协调，“还有我的那些首饰，我再也无法拥有新的宝石，我们的餐桌上也不会再出现烤乳猪、炖兔子，还有烤苍鹭，烤鹿肉……父亲，我们会变得和城里的铁匠一样吗，每天都脏兮兮的，在那些燃烧的炉子旁边卖力敲打，天呐，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她所描述的画面简直比噩梦还要可怕，一旁的海姆达尔少爷直接被姐姐的话给吓哭了，哽咽着说，“父亲，我不要吃土豆，我也不要当铁匠……”
格兰特被儿女们的声音吵得头疼，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他们，“不会的，亲爱的，你们所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而且不止如此，我们的生活还会变得更加奢侈，就像欧瑟公国的那些贵族。”
两位小姐少爷停止啜泣，眨巴着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
“真的吗……您、您准备怎么做？”
“宣战！”
格兰特想都没想，“我们有最好的装备，也有充足的粮草供给，熔铁之庭的军团完全可以直接踏平绿石城和那座可怜的拉姆加德！多少年了，加洛林的统治早已名存实亡，洛桑克斯也是时候换一个新的统治者了！”
他挥舞着手臂，语气慷慨激昂，仿佛已经对南边的那片土地势在必得。
然而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格兰特夫人忽然开口了，“宣战？亲爱的，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要早，新的粮食供给下个月才能送过来，在这期间一旦遇到大雪，我们会变得十分被动。”
格兰特对妻子的担忧表示不屑，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粗糙的笑，“亲爱的，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熔铁之庭不是没有自己的农庄，我们可以让那些农奴将他们储备的过冬粮食先交上来，这样就算遇上暴风雪，前线战士的粮草也不会断绝。”
“而且，正是因为冬天到了，现在反而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绿石城刚刚经历过天灾，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一定无法从损失中恢复过来，要我看，连五天都不需要，最多三天，我们必定能拿下那座城市。”
格兰特夫人没有说话，而是拧着眉毛仔细思索，片刻之中，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格兰特，但你还是忽略了一点。”
“什么？”
“逆锋城。”格兰特夫人说，“那个加洛林小子如今正在逆锋城之中，假如我们现在对绿石城发动战争，卡斯特罗家族完全可以借着替那小子平定内乱的理由直接干涉其中，就算我们拥有最好的装备，也很难胜过逆锋城的神锋骑士团。”
听了妻子的话，格兰特心中一惊，“对、对啊，我竟然将这一茬忘记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夫人笑了笑，“不用紧张，逆锋领与洛桑克斯接壤，鲍德温觊觎洛桑克斯多年，但一直也没有动手，就是因为加洛林归顺了昼光教廷，洛桑克斯从名义上是受圣廷庇佑的疆域。”
“卡斯特罗想要介入这片土地上的纷争，必须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我们只需要将这个理由除掉，就不必再担心这头野心勃勃的狮子。”
“除掉？”格兰特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
“杀了那个加洛林家的小子。”夫人说，“而且必须是在逆锋城杀了他，甚至是让他的死和卡斯特罗扯上关系。”
格兰特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可是……该怎么做到呢？”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亲爱的。”
格兰特夫人走到她的孩子身边，即使她的孩子才十几岁，却已经比她高出几乎半米的高度，她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两个孩子。
“我稍后就联系学院安插在逆锋城的人，他们会看着办的。”
海姆达尔小姐感受着母亲那小小的身躯传递来的温暖，小心翼翼地问，“母、母亲大人，我们真的会赢吗？”
“当然。”格兰特夫人露出一个温柔但傲慢的笑容，“绿石城的民兵团只有几百个人，他们拿什么战胜熔铁之庭的精锐士兵？除非那个加洛林家的小子真的有只龙……”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放肆，“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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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锋城。
路西亚大早上就被玩家们吵醒，小羊人来到别院的门口，嚷嚷着要去外面“逛街”。
“可以，但要记住，你们现在代表的是洛桑克斯的脸面，一定不要做出有损家族名誉的事。”
尤其是偷东西什么的！
“知道了知道了！”
“领主大人您还不放心我们吗？那是萌新才会干的事！”
玩家们再三保证，路西亚也懒得再交代什么，小手一挥便让他们自己上街去玩了。
送走玩家之后，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会馆的侍者又匆匆走来，并递给他一只正在工作的传讯蜉蝣。
“大人，来自繁荣学会的菲尼斯·暮光先生想要和您说话。”
菲尼斯？
路西亚接过那只装有蜉蝣的金色匣子，立刻便有小飞虫从中飞出，漂浮在他的眼前。
“加洛林大人，学会同意了您的要求，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见一面，顺便带您进入神之塔内部参观一下。”
路西亚想都没想，“当然有，那我们什么时候见？”
“午饭之后如何？”
“没问题。”
两人很快约好了时间，通讯切断，路西亚与侍者礼貌地告别。
他回过头，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银灰色生灵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路西亚“怒视”着凯厄斯的脸庞，那家伙好像是在发呆，一直没有说话。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刚刚好像是在盯着自己的下半身看。
“你再看我也不会长出尾巴的！”
路西亚伸手将他推进院内，凯厄斯好像很失望，叹了口气之后才开口，“路西亚，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做什么？
路西亚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笑容，“不如……我们也去逛街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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