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凯厄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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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平台。
破壳而出的银灰色生灵被一层黏滑的胎衣覆盖，而四周神圣的白光却如同为它洗礼的圣水。
在光芒的照耀下，带着血丝的胎衣很快被冲刷干净，露出一层银光熠熠、犹如琉璃晶片般的鳞甲。
路西亚有些惊讶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只见那只小龙努力昂起头颅，尖刺状的犄角将蛋壳表面的破口撑得更大，一对由骨膜和鳞片共同组成的翅膀挣脱束缚，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六只蝙蝠翅膀似的龙翼在它后背上自由张开，并将那相当于摇篮的蛋壳彻底粉碎。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它的身躯就好似被真空压缩的棉花被子，自摆脱了那层禁锢后便一刻不停地“膨胀”起来，短短几个呼吸过去，银龙的体格已经可以媲美一只成年的狮子。
这……
路西亚忍不住睁大眼睛，明明几分钟前还是一颗可以被他抱在怀里的蛋，怎么眨眼间就变得比他还要“雄壮”？
这“发育”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点吧……
恍惚间，路西亚意识到什么，而就在这时，正在“膨胀”着的银白色巨龙缓缓睁开了它紧闭的眼眸。
路西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淡漠而瑰丽的灰白色眼眸。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触电了一般，心跳猛地加快，一种被剥开所有表皮的审视感从灵魂深处升起。
“名字。”
银龙冷不丁开口，声音和它那双好似褪色的眼瞳一般冰冷。
路西亚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后退，“你、你会说话？”
你不是才刚出生吗？
银龙保持着同样的姿势，透亮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半晌后，它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名字。”
“呃……我的名字吗？”
路西亚茫然地眨了眨眼，“路西亚·加洛林。”
听到这个回答，银龙毫无波澜的眼瞳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路西亚的手腕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他本能地抬手，却发现前些天完成孵化任务时的花纹图案又一次覆盖在他手腕处的皮肤上。
比起前几次，那繁复而妖冶的图案似乎变得更加完整，方才白光乍起时产生的那种“连接”感也变得更加清晰与真实。
路西亚觉察到自身的“灵知”跟随这诡异图案的出现一同暴涨，与此同时，他脑子里还涌入了许多纷乱而复杂的信息。
他的思绪被搅动得一片混沌，恍惚间只有一个名字在狂暴的思维海洋中屹然不动。
凯厄斯。
路西亚有些艰难地开口，“这……这是什么……”
“契约。”
路西亚一怔，“什么契约？”
“我和你的契约。”
那只疑似名叫“凯厄斯”的巨龙缓缓开口，“永恒不渝之誓，你难道不认识它？”
路西亚顿时变得更加茫然，“我……应该认识吗？”
听到他的回答，巨龙的眼神染上些许不悦，“你们巫妖创造出来的咒术，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巫妖？
路西亚张了张嘴，想为这只身份成谜的巨龙解释一下，自己只是“半人半巫妖”，而且还是混在龙血家族里长大的那种。
他并不了解巫妖这一种族，当然也不会了解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术法。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龙又抢在他前面说道：“如果你是因为担心遭到拒绝而故作矜持，那大可不必，我对巫妖并没有偏见，虽然你们的体格确实太过弱小，但胜在头脑中还存在一些姑且可以称作智慧的东西。”
路西亚：……
这话本身就是一种偏见吧？
他挤出一个算是礼貌的微笑，尝试与对方沟通，“请稍等一下，这位……凯厄斯先生是吗？”
“殿下。”
凯厄斯纠正他，“我乃龙神瑟利斯的第四子，你理应称呼我为‘凯厄斯殿下’。”
龙神瑟利斯？
作为一名穿越者，路西亚虽然不太了解这片大陆的历史，但在前往神殿的路上，安德鲁先生曾为他“科普”过一些基础知识，其中就包括有这位在远古时代统治罗德尔的神王。
也就是说……眼前这只名叫“凯厄斯”的巨龙其实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
那它为什么要在这里cosplay龙蛋？
路西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一些，“好的，凯厄斯殿下……不过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在我的龙蛋里？”
银白色的巨龙已经停止膨胀，听到路西亚的提问，它微微垂下脖颈，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中多了一些类似迷惘的情绪。
“我不知道。”
它如实回答，“可能也是巫妖的咒术吧，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它将我封印在这尊熔炉当中，唯有完成永恒不渝之誓才能脱离……至于被封印前的记忆，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
路西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那这个‘永恒不渝之誓’究竟是什么？”
凯厄斯轻轻转动眼瞳，眼神变得有些狐疑，“你真的不知道？”
“是啊。”路西亚诚恳地回答。
巨龙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原来你连那点值得沾沾自喜的智慧都没有。”
“……”
路西亚感觉自己遭到了嘲讽，但碍于对方疑似“龙神之子”的身份，他选择暂时忍耐下去。
“永恒不渝之誓的契约效果是将定契双方的命格互相连结，契约成立之后，双方枯荣与共，一切的因缘际会都将粘连在一起。”
“定契者需要和对方一起承担彼此的危机与灾祸，而相应的，双方也都能从彼此身上获得好处。”
凯厄斯以一种平静的口吻道，“就比如现在，你应该感觉到自己的灵知比先前有所提升吧。”
路西亚看向手腕处的图案，默默点了点头，“是的，我感受到了。”
“这就是契约的力量。”
凯厄斯重新昂起头，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隐隐多了些倨傲。
路西亚暗中思忖片刻，接着又问，“既然这个契约是让我们互利互惠，那……您有从我的身上获得灵知的提升吗？”
“当然没有。”
凯厄斯瞥了他一眼，“你那少得可怜的灵知还是自己留着吧。”
路西亚：……
如果这龙说的都是真的，那它怎么说也是个“王子”，身为王子……怎么讲起话来总有一种让人想要抽它的感觉？
当然，路西亚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自己毕竟是从人家那里得了好处，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那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以现在的情况，他之前幻想过的“主仆关系”、“父子关系”显然都不可能了，但能和一位古龙结成盟友，当然也是求之不得的机遇。
路西亚已经拿定了主意，只要这位“殿下”提出的要求不太过分，他都会尽量满足。
而凯厄斯似乎也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我不需要你特意为我做些什么……”
竟然还挺好说话？
路西亚松了口气，微笑着等待下文。
“……你只需要尽好作为王后的责任，辅佐我重建王朝。”
？
路西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说什么？王后？”
巨龙哼了一声，“没错，你不用这么紧张，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你没有意见。”
“不是，你等一下……”
路西亚抬起右手，连敬称都顾不上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契约会让我们变成……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凯厄斯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永恒不渝之誓本来就是你们巫妖一族在婚礼上进行的誓约，现在誓约成立，你当然就是我的妻子。”
这一句“妻子”属实将路西亚雷得不轻，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不、不对，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兄弟……啊不，王子殿下，你看清楚，我是个男的！”
“无妨。”
凯厄斯垂头望向他，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需要一位为我繁衍子嗣的伴侣，至于性别……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还特么要繁衍子嗣？
我有那个功能吗？
路西亚两眼一黑，甚至有些绝望，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什么“永恒不渝之誓”还带有这种令他接受不能的“附加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以平缓的语气开口，“凯厄斯殿下，我必须要说明一点，我是个男人，你是……一只公龙，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繁衍子嗣的。”
“为什么不可能？”
凯厄斯透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繁衍是你们巫妖的种族天赋，与性别没有关系。”
“可我不是巫妖！”
路西亚提高音量，“我是人类，或者说是半人……我身上只有一半的巫妖血脉，所以我并没有你口中所说的那种‘天赋’。”
“你不是巫妖？”
巨龙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它猛然直起身躯，那种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路西亚的身上，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翻看了一遍。
接着，巨龙似乎是确认了路西亚所说的话并非谎言，那双灵动透亮的眼眸变得深沉了许多，失望的情绪在其中逐渐扩散蔓延。
“……你是巫妖，这一点不会有差错，但你的确不完整。”
它喃喃自语，“你是一只天生残疾的巫妖。”
路西亚：……
你才天生残疾。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凯厄斯殿下，现在您应该也明白了，我们真的不可能繁衍子嗣，所以……”
“试试吧。”
路西亚一怔，“什么？”
凯厄斯的情绪重新平静下来，它俯视着路西亚，一脸正色道：“有些事总要试过了才知道有没有可能，万一呢？”
万一你大爷啊！
路西亚觉得这龙简直是听不懂人话，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还是如此固执？
他咬了咬牙，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却看见那小山一样的巨龙迈开步子，朝他的方向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
路西亚惊恐地睁大眼睛，刚刚获得提升的灵知觉察到危险来临的气息，当然，这种危险并未涉及生命，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危险。
“你别过来！”
巨龙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甚至展开了后背上的三对龙翼，朝路西亚所在的位置猛扑过去。
“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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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
一阵飞鸟莫名被惊醒，争先恐后地掠过天际。
两名脑袋长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羊人正站在河岸边交谈，注意到树林中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听到了惨叫的声音？是错觉吗？”
“我好像也听到了……”
他们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类和野兽经过的痕迹。
“真是奇怪。”
“算了，可能游戏设备出bug了，咱们还是先肝经验吧！”
“行。”
两人重新忙碌起来，在碎石和灌木丛的夹缝中间寻找可以制作成工具的树枝。
“说起来，河对面的地图场景像是已经做好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呢？”
其中一个小羊人抬起头，凝望着不远处的河岸，氤氲的水汽四处弥漫，将那片无人涉足的区域衬托得更加神秘。
“不知道。”同伴回答他，“但是去河里抓鱼应该是可以的吧！”
说着，那名玩家举起手中刚刚制作好的尖头木矛，“怎么样，看起来挺像回事吧？”
“哇，不愧是你。”
“树林里的山鸡和野兔都快被那群卷王杀绝种了，咱们想刷经验就得自己想办法，给，拿着。”
“好嘞，谢谢哥！”
两名玩家快速分好工具，一前一后淌入冰凉的河水当中。
“我去，这水可真凉啊！”
“我们身上连鞋都没有，当然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努力适应河水温度的同时，他们握紧手中的简制武器，试图瞄准河水中的游鱼。
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跃跃欲试之时，一团诡谲的幽影自河对岸的灌木丛蔓延至河面，瞬间便将两人周围的河水染成黑色。
“那、那是什么……”
一名玩家率先注意到四周场景的异样，急忙出言提醒。
另一名玩家猛然抬头，但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身后是什么，浸没在水中的黑色幽影猛然变形，朝两人所在的方向突进。
只是一瞬间，两名玩家同时被咬断脖颈，摔倒在湍急的河流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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