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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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柳述之陪着纪安宁进了待产室，蒋宇几人留在外面等着这个孩子降生。
下午两点萧琅进了产房，柳述之被赶了出去。
柳述之站在产房门口一动不动，胡岸清在旁边劝了好几次都没用。
萧琳说纪安宁瘦了很多，原来孕育一个孩子这么辛苦，柳述之心里很难受，他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纪安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述之开始急躁起来。
产房门猛的被打开，一个医生满头大汗的问：“谁是柳述之?”
柳述之赶紧上前：“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医生急切的说：“孩子平安，纪先生晕过去了，萧医生在做急救，人要转重症去，请签字。”
众人听到都围了上来，柳述之更是想要冲进去，幸好被胡岸清拉住。
“述之，你冷静点，听医生的，有萧琅在安宁不会有事！”
柳述之紧握双手嗓声嘶哑：“转吧……”
医生又关上了门，不一会儿重症推来了床和各种仪器……
萧琅表情凝重的把柳述之叫到了办公室。
柳述之眼角通红：“安宁他……”
“建议做个活检，我怀疑是晚期……”萧琅没有多余的话。
……
纪安宁死的那一天外面下着细雨，南城进入了梅雨季节。
病房里纪安宁瘦的不成样子，他微弱的呼吸让柳述之痛苦的无法呼吸。
“照顾好年年，你要带着我的爱好好活下去……”这是纪安宁说的最后一句话。
柳述之握着纪安宁逐渐冰冷的手没有大哭大闹，他只是沉默着，从纪安宁确诊癌症到离开不过短短一个月，柳述之却变得像个流浪汉，胡子拉碴满脸疲惫，衣服也皱皱巴巴。
纪安宁确诊的第五天柳述之回了一趟京城，他跪在柳疆面前，咬牙低声说：“求您，帮我救救他，我愿意放弃一切”
当各个顶尖专家赶到南城时，见完纪安宁后只对柳述之惋惜的摇了摇头，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救不回来的病，不管你多有钱，多有本事。
纪安宁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状态，醒来也是戴着氧气面罩，他没有力气说话，只能看着柳述之，对他艰难的眨眨眼。
柳述之会对着他笑，温柔的说会有办法的，不要放弃，纪安宁想伸手摸摸柳述之的脸，手抬不起来，柳述之抓着纪安宁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轻轻的蹭。
心如刀绞的痛令柳述之感到窒息，以前纪安宁说自己活在地底下，柳述之觉得自己活在痛苦的黑暗中。
葬礼很简单，只有柳述之和几个亲近的朋友，柳述之发现纪安宁跟着他那么多年，身边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他把一切时间都给了柳述之，他的生活与柳述之密不可分，他的朋友其实都是柳述之的朋友。
柳述之把那个没送出去的戒指和纪安宁的骨灰一起埋在了南城墓园里，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个位置，就在纪安宁的旁边。
年年从出生只见过母亲两次，一次是出生那天，一次是母亲离开那天，其他时间他被育儿保姆带着。
柳述之越来越沉默，大多数时候他都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喝酒或者抽烟，然后像当初的纪安宁那样发呆……
五年后。
纪念五岁了，很活泼，老师时不时就要给柳述之打电话告状：“纪念爸爸，我是纪念的老师，纪念太调皮了……”
“年年，过来”柳述之靠在沙发上向纪念招手。
纪念被保姆刚从幼儿园接回来，小人儿猜到老师给爸爸打电话了，有些心虚。
“爸爸，你不要听老师的”纪念奶声奶气的说，“我很听话！”
柳述之看着儿子那与纪安宁相似的眉眼，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如果我再接到老师的电话，每晚的饭后甜点就取消。”
纪念嘴撅了起来，把脸埋在柳述之的怀里，哼唧着。
柳述之没有回京城，他选择在南城扎根，这里是纪安宁喜欢的地方。
‘鹿鸣’成为了高级律师事务所，搬进了商业写字楼。
蒋宇和胡岸清还是跟在柳述之身后，他们不会分开，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胡岸清也守着心里的那份喜欢没有说出口过，某天蒋宇带着他和萧琳的好消息在公司群里炸开了锅，大家纷纷祝福。
柳述之搞不懂胡岸清心里的想法，只是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当天晚上在外面喝的大醉，一个为逝去的爱人，一个为心里的那个人。
柳述之被送回去的时候纪念还没睡着，他给爸爸泡了一杯蜂蜜水，爸爸经常喝醉，保姆阿姨给爸爸泡蜂蜜水的时候他学会了。
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试图找出一丝纪安宁的影子，柳述之抱住了纪念，纪念乖乖的缩在爸爸怀里，几滴泪打在了他的小脸上。
纪念伸手摸到爸爸的眼角，湿漉漉的，他软声问：“爸爸，你是不是又想妈妈了?”
柳述之没有说话。
纪念像保姆阿姨哄自己睡觉时哄爸爸，伸出小手拍拍爸爸的背：“爸爸乖，还有年年在，年年会一直陪着爸爸的……”
柳述之搂着纪念小小的身体，呢喃：“安宁……”
当晚他梦见了和纪安宁在一起的第一天，也是一个雨夜。
那时柳述之被柳疆关在柳家大宅好几天，逼他去和一个领导的女儿见面，柳述之厌恶的躲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一个星期没去上课，学校的消息全靠蒋宇和胡岸清告诉他。
某天蒋宇突然给他发消息，说纪安宁好像谈恋爱了，看见一个女孩子给纪安宁送礼物。
柳述之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给纪安宁发消息，可是纪安宁没有回复他。
晚上他趁所有人都睡着后悄悄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瘸着腿翻墙跑了出去，又翻墙进了学校。
雨很大，他跑到纪安宁的宿舍楼下，因为过了熄灯时间进不去大门，就傻傻的在楼下站着。
可能是巧合，晚上起来上厕所的纪安宁通过窗户看到了楼下的人，他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柳述之发来的消息和好几个未接电话，急匆匆的下楼。
“你是傻子吗？”纪安宁从里面打开宿舍楼的门，骂柳述之。
柳述之看着纪安宁不说话，纪安宁气的眼睛都红了，柳述之突然抓着纪安宁的手跑进雨里，他带纪安宁去了自己的房子。
刚进门就把纪安宁压在门上，呼吸急促，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纪安宁，你谈恋爱了？”柳述之粗喘着声音问。
纪安宁大口呼吸着，听见柳述之这话白了他一眼。
“纪安宁，回答我！”柳述之又问。
纪安宁摇头“没……”
柳述之没等他说完掐着下巴吻了上去，纪安宁瞪大了眼睛。
“闭眼”柳述之在他嘴边说。
纪安宁听话的闭上了眼，一个比刚才更加急切深入的吻袭来，柳述之撬开了他的牙齿，舌头游了进去，纪安宁双腿发软，两只手挂在柳述之脖子上。
吻了很久，两个人都有些恍惚，柳述之沙哑着嗓子霸道的说：“纪安宁，跟我谈恋爱。”
纪安宁红着脸点头。
宿醉醒来柳述之嗓子干哑，他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了头，很想继续那个梦，但梦就是梦，再睡也不会续上。
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他在桌上看见了纪念写的纸条，歪歪扭扭的还有拼音‘爸爸乖乖吃饭’，柳述之把纸条对折起来揣进了兜里，拿起桌上凉透的包子吃起来。
今天不用上班，今天要去墓园，今天是纪安宁32岁生日。
柳述之洗了个澡，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选了一套纪安宁从前最喜欢看他穿的衣服，又打电话在花店订了一束玫瑰。
纪念用儿童手表给柳述之发了一条语音“爸爸别忘了帮我也订一束花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