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亮未圆满》梦杳时

12、第 12 章

　　烧烤店的烟火气裹着冬日的寒风，郁亮隽坐在露天的卡座里，手里捏着一瓶冰镇汽水，听着林时勉和叶沐宸叽叽喳喳地聊球赛，江疏珩和季楷恒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寒假补课的事，温彦钧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烤串，偶尔喝一口汽水。

　　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拿起来，看到是章梦岚的消息，指尖顿了顿，点开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我们在一起的事，要不要跟大家说一声？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必要藏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郁亮隽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其实从看到她那句“我喜欢你”的消息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他从来没想过，章梦岚会跟他告白，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的小丫头，那个他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竟然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从来没把这份喜欢，往“恋人”的方向想过。在他心里，章梦岚是家人，是发小，是需要他护着的妹妹，这份感情，刻在骨子里，融在日常里，却从未想过，会变成爱情。

　　所以他才回了那句“我知道了，我们试试”，他想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她一点时间，看看这份十几年的情分，能不能变成恋人之间的喜欢。

　　可他没想到，章梦岚会这么快，就想要一个“正式”的开始，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瓶身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到心底，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亮隽，发什么呆呢？林时勉喊你喝酒呢。”江疏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看他，“跟谁聊天呢？这么入神。”

　　郁亮隽慌忙把手机按在桌下，摇了摇头：“没谁，就是班里同学问作业的事。”

　　江疏珩明显不信，挑眉看了他一眼，却没再多问。郁亮隽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慌乱，他不敢说，不敢告诉兄弟们，他和章梦岚在一起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做不好，怕辜负她的喜欢，怕十几年的发小情分，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烧烤吃到深夜，兄弟们各自散去，温彦钧跟他顺路，两人一起走在旧巷的青石板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

　　到了巷口，温彦钧停下脚步，淡淡说了句“我回去了”，便转身走进了巷子。郁亮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章梦岚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像一个等待他解答的难题。

　　他走到自家楼下，靠着梧桐树，冷风刮过脸颊，带着梧桐叶的凉意，他终于点开了聊天框，指尖犹豫了很久，敲下了两个字：“好啊。”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温柔的语气，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郁亮隽的心里，没有欢喜，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他抬头看向章梦岚家的窗户，灯还亮着，他知道，她一定在等他的回复。

　　他其实想跟她说点什么，说一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说一句“我们慢慢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转身，上了楼。

　　而章梦岚家的窗户后，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简简单单的“好啊”，眼眶瞬间红了。等了整整四个小时，等来的，只有这两个字。

　　没有欢喜，没有期待，只有淡淡的敷衍。

　　她关掉手机，靠在窗沿上，看着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心里的那点欢喜，一点点被寒风吹散，只剩下凉飕飕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