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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能翻案的证据 剧本:麦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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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河边。
白清晏和乔贺桉正在芦苇丛里仔细搜索。
乔贺桉用树枝拨开芦苇后停住:“白老师,你看。”
泥地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不像是成年人的尺码,偏小,鞋底花纹是常见的运动鞋。
“小北的鞋?”白清晏蹲下测量,“尺码对得上。”
“不止。”乔贺桉指着鞋印周围,“这里泥土颜色更深,有浸泡痕迹。看形状……像是有人跪在这里很久。”
两人对视。
跪着?
为什么跪?
白清晏站起身,看向河面:“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小北跪在河边,面对河水。他在干什么?祈祷?忏悔?”
“或者,”乔贺桉说,“在见什么人。”
他走向河边一处石滩,蹲下检查。
石缝里,卡着一个小东西。
乔贺桉用镊子夹出来,是一枚金属纽扣,深蓝色,像是工装外套上的。
纽扣背面刻着品牌字母,是城里五金店常见的牌子。
“江入年的衣服。”白清晏认出来,“他常穿的那种工装外套,就是这种扣子。”
乔贺桉将纽扣放进证物袋:“但江入年说昨晚修船没见到小北。”
“可能他说谎。”白清晏推了推眼镜,“也可能,纽扣是以前掉的。”
“需要比对。”
乔贺桉继续搜索,在石滩边缘又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小块碎布,浅蓝色,质地柔软,像是校服衬衫的布料。
布上有暗红色污渍。
乔贺桉闻了闻:“血。”
白清晏走过来:“小北的校服是浅蓝色。”
两人沉默。
证据在指向江入年。
太明显了,明显得就像是在栽赃。
“白老师,”乔贺桉忽然问,“你昨晚真的在晨跑吗?”
白清晏看向他:“什么意思?”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正常人不会在那个时间晨跑。”乔贺桉说,“除非有特殊原因。”
“我习惯早起。”白清晏微笑,“而且,晨跑能让我头脑清醒,适合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人生,思考案件,思考……这个村子的秘密。”
乔贺桉盯着他:“你知道什么,对不对?关于二十年前的事。”
白清晏没有否认:“我知道一些。但和案件有没有关系,我不确定。”
“说说看。”
“二十年前失踪的林向东,尸体被发现时,手里攥着一个东西。”白清晏缓缓道,“一块碎玉,雕成蝉的形状。”
“蝉?”
“蝉在中国文化里,象征复活、永生。”白清晏说,“但还有一种解释——蝉蜕,脱去旧壳,获得新生。”
乔贺桉皱眉:“你是说,林向东的死,可能和某种仪式有关?”
“我不知道。”白清晏看向远处麦田,“但村里老人说,蝉玉是河神的信物。拿着它,就能在死后获得重生。”
“荒唐。”
“是很荒唐。”白清晏点头,“但有人相信。”
“谁?”
白清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乔画家,你来村里写生,真的只是画画吗?”
乔贺桉眼神微变:“你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人。”白清晏说,“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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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这边。
闻识在警员陪同下,搜查了小北的课桌和储物柜。
课桌里除了课本,还有几张画。
画的是麦田、河流,以及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河边。
笔触稚嫩,用色大胆,特别是红色,涂得很重。
“小北最近在学画画?”闻识问警员。
警员摇头:“不清楚。”
闻识继续翻,在储物柜最里面摸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是一个小木盒,没有锁。
打开,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碎玉,雕成蝉的形状。
玉质温润,边缘有碎裂痕迹,像是从完整玉佩上掉下来的。
蝉玉。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和小北日记不同,更工整。
“物归原主。”
“真相该见光了。”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闻识将玉和纸条收好,又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那是学生常去的地方。
在树林深处一棵树上,他看到了刻字。
是新的,刻痕很浅:“BQY=白清晏”
闻识愣住。
白清晏?
他摸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警员大哥,”他回头喊,“过来看这个。”
警员走过来,看到刻字,脸色严肃:“这得报告李队长。”
“等等。”闻识说,“先别声张,我想再确认一下。”
他围着树转了一圈,在树根处发现了一个小土坑,像是刚被挖开过。
闻识蹲下用手挖,挖出一个小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
最上面一封信,日期是二十年前,落款是林向东。
字迹歪歪扭扭,是孩子的笔迹:
“哥哥,我今天在河边看到白老师和村长了。”
“他们在说话,白老师给了村长一个盒子。”
“我偷偷打开看了,里面是钱,好多钱。”
“白老师说,这是封口费。”
“封什么口?我不知道。”
“但我害怕。”
信到这里结束。
闻识手在抖。
白老师?
二十年前的白老师?
白清晏今年才三十出头,二十年前他最多十岁,不可能是白老师。
那是谁?
闻识翻看下面的信,都是林向东写给哥哥林向西的,断断续续记录了一些他看到的事:村长贪污修路款、会计做假账,还有河边发现古墓,有人偷偷挖文物卖钱。
最后一封信,日期是林向东失踪前三天。
“哥,我听到他们说,要处理掉不听话的人。”
“我好像被发现了。”
“如果我出事,一定是白老师和村长干的。”
“证据我藏在老地方了。”
“哥,你要好好的。”
信纸上有泪渍晕开的痕迹。
闻识眼眶发热。
他将信纸收好,铁盒放回原处,拍了照。
“警员大哥,”他站起身,“我们得马上回去。”
“找到什么了?”
“能翻案的东西。”闻识说,“二十年前的真相。”
**
上午九点,村委会会议室。
所有人再次聚集。
江入年仍然在隔壁拘押室,这次面前多了个小屏幕,能看见会议室情况,也能发言。
李队长站在前面,神色严肃:“第二轮搜查结束,各组汇报发现。”
陈杳岁先开口,展示了账本复印件和纸条照片。
“证据表明,五年前的补偿款可能被贪污,经手人代号BQY。小北在调查此事,可能因此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白清晏和乔贺桉汇报了鞋印、纽扣、碎布。
“河边石滩可能是第一现场,但证据有矛盾。纽扣和碎布指向江入年,但过于明显。”
闻识最后汇报,展示了蝉玉、树上的刻字,以及那叠信。
“二十年前林向东的失踪不是意外,他可能因为目睹贪污和盗墓而被灭口。他留下的信指向当年的白老师和村长。而小北找到了蝉玉和信,可能想为堂叔翻案,结果自己也遭毒手。”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
二十年前的旧案,五年来的贪污,两条人命。
以及,那个代号BQY的人。
李队长看向白清晏:“白老师,BQY是你名字的缩写吗?”
白清晏平静地点头:“是。但我三十岁,五年前还在读研究生,不可能参与村里的事。二十年前我更只是个孩子。”
“那为什么小北刻字指认你?”
“我不知道。”白清晏说,“可能是误导,可能是有人想栽赃给我。”
“谁?”
白清晏:“江木匠,你在村里六年,应该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吧?”
江入年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知道一些。当年的白老师,不是指你,是指你父亲,白建国。”
所有人愣住。
江入年继续:“白建国,二十年前卢溪小学的校长,也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五年前退休,搬到县里去了。但村里人还是习惯叫他白老师。”
陈杳岁想起,对啊,白清晏是子承父业,也当了老师。
村里人叫白老师,可能指的是父亲,也可能是儿子。
“所以,”乔贺桉总结,“二十年前贪污盗墓的主谋,可能是老白老师白建国。小北查案时,以为现在的白老师也参与其中,以为是子承父业。”
白清晏摇头:“我父亲是清白的。他有退休金,不需要贪污。”
“但证据在这里。”闻识举起信,“林向东亲眼看到你父亲和村长交易。”
“二十年前的事,单凭一个孩子的信,不能定论。”白清晏声音冷下来,“如果真是我父亲做的,他为什么要留着小北这个隐患?小北能找到信和玉,说明我父亲当年没处理干净。”
“也许他没想到小北会找到。”陈杳岁说,“或者,小北不是他杀的。”
“那凶手是谁?”李队长问。
所有人沉默。
线索太多,反而混乱。
陈杳岁想起什么,看向李队长:“李队,尸检报告出来了吗?小北具体死因是什么?”
李队长点头:“刚收到县里传真。死因是窒息,但脖子上没有勒痕。气管和肺部发现有少量液体和粉末残留,成分正在化验。”
“粉末?”陈杳岁心头一跳,“什么颜色?”
“暗红色。”
药粉!
陈杳岁站起来:“小北是被药粉呛入气管窒息而死的!第一现场可能在熬药的地方,有人把药粉撒在他脸上,强迫他吸入!”
白清晏:“中药粉吸入肺部,确实可能引起痉挛窒息。但需要很大剂量,而且得近距离撒入。”
“所以凶手是能接近小北,并且持有那种药粉的人。”乔贺桉看向白清晏,“白老师,你懂中药。”
“但我没有那种药粉。”白清晏说,“而且,如果是药粉致死,河边和麦田都没有发现大量药粉残留。”
陈杳岁:“因为第一现场不在这两个地方!”
她转向李队长:“李队,村里谁家最近在熬药?除了小北奶奶。”
李队长翻了翻笔录:“村会计的老婆,王婶,最近腰疼,在喝中药。方子也是刘大夫开的。”
村会计。
账本。
陈杳岁和闻识对视一眼。
“会计家在哪?”陈杳岁问。
“村西头,离江木匠家不远。”李队长说,“你们怀疑会计?”
“账本上做手脚的人,最可能是会计。”陈杳岁说,“而且,如果二十年前的贪污会计也有份,那他和小北的死脱不了干系。”
李队长当机立断:“我现在带人去会计家搜查。你们在这里等着,准备最终讨论。”
他带着两名警员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