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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以人格保证 剧本:午夜 ...

  •   视频中断后的雪花屏,在画室里持续闪烁了十几秒,像垂死的神经脉冲。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没有人说话。

      【安德烈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二十年前偷走哥哥的人生?】

      【小心你信任的人……细思极恐!】

      【所以文森特真的还活着?】

      【那个签名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用户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打赏 2000金币 给 氛围】

      李正第一个打破沉默。

      “视频是昨晚录的。”他指着文件属性,“时间戳显示,昨晚二十一点十五分。”

      白清晏:“也就是说,安德烈在死前三小时,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在准备后事。”

      乔贺桉:“但他没有报警,这说明他知道报警没用,凶手是警察也保护不了他的人。”

      闻笙小声问:“你是指一个藏在暗处二十年的精神病哥哥?”

      闻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别乱说。”

      江入年走到工作台前,检查那个笔记电电脑。

      “电脑没有密码,但硬盘被加密了。”他滑动触摸板,“只有这个视频文件是可见的,其他文件都锁着。”

      “能破解吗?”李正问。

      “需要时间。”江入年说,“但画廊里有专业的设备,可以尝试。”

      陈杳岁环顾画室。

      这个空间不像画室,更像一个私人博物馆。

      墙上挂着的画,风格明显分为两个阶段:早期的作品色彩明亮、构图规整,像是学院派的练习作;后期的画越来越暗,越来越扭曲,直到完全沦为现在这种令人不安的超现实主义。

      她走到一面墙前,那里挂着三幅尺寸相同的肖像画。

      第一幅:年轻的文森特·莫罗,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眼神清澈。

      第二幅:中年的安德烈·莫罗,面容憔悴,眼中有血丝,背景是燃烧的画廊。

      第三幅:空白画布,只用炭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脸,没有特征。

      三幅画并排挂着,像某种残酷的对比。

      陈杳岁注意到,第一幅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给永远无法长大的哥哥。

      第二幅画的同一位置:给永远活在愧疚里的弟弟。

      第三幅画的空白处,用红色颜料潦草地写着:给你。

      给谁?

      陈杳岁伸出手,指尖轻叩第三幅画的画布。

      画布后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这面墙是空的。”

      李正听到后,上前敲击墙面,确认后示意员:“打开它。”

      两名警员用工具小心地撬开画框,发现画布后面不是墙,而是一扇隐藏的门。

      门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深不见底。

      “这是通往哪里的?”闻识问。

      江入年:“我不知道画廊还有这种结构。”

      “你是主人,你不知道?”

      白清晏语气平静,话里有话。

      “这栋建筑有百年历史,改造过很多次。”江入年说,“有些密室和通道,可能连原主人都不清楚。”

      李正打开手电筒,照向楼梯深处。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台阶,和台阶上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清晰,是成年男性的尺码,鞋底花纹特殊,像是某种工作靴。

      “有人最近下去过。”李正说,“而且不止一次。”

      他看向江入年:“你真的不知道?”

      江入年摇头:“我以人格保证,我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

      “下去看看。”李正做出决定,“我和两名警员先下。江先生、陈侦探,你们跟在后面。其他人留在上面,保持通讯畅通。”

      白清晏:“我跟你们一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乔贺桉:“我也去。我对建筑结构有些研究。”

      闻识闻笙兄妹虽然害怕,但也不想被落下。

      最后决定,李正带一名警员打头阵,江入年、陈杳岁、白清晏、乔贺桉紧随其后,闻识闻笙和另一名警员留在上面接应。

      **

      楼梯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空气越来越潮湿,有种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

      陈杳岁数着台阶,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地下室中的地下室。

      手电筒光束扫过,照亮了四周。

      这里是一个完整的生活空间。

      一张简陋的铁架床,床上铺着发霉的毯子。

      一张木桌,桌上摆着几个药瓶、一个空水杯、几支画笔和一叠画纸。

      一个旧式煤油炉,炉子上放着一个小锅,锅里有半凝固的燕麦粥。

      墙上贴满了画,全是同一个主题:一个男人被困在各种场景里,有画框、镜子、玻璃罐,甚至别人的瞳孔。

      每幅画都签着同一个名字:文森特·莫罗(V.Morro)。

      李正检查桌上的药瓶。

      “氯丙嗪、氟哌啶醇……都是抗精神病药物。”他念出药名,“最新的药瓶,有效期到今年年底。”

      “所以有人一直在给他送药。”白清晏猜测,“有人知道他还活着,并照顾着他。”

      “也可能是控制着他。”乔贺桉接话。

      陈杳岁走到墙边,仔细看那些画。

      画技精湛,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每一幅画里的文森特,表情都不同。

      有的愤怒,有的哀求,有的空洞,有的疯狂。

      她注意到,这些画的日期跨度很大,从1999年一直到上个月。

      最新的一幅,画于两周前。

      画中,文森特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立方体里,立方体悬浮在画廊大厅中央。

      画廊里有很多人,都在抬头看他,但每个人的脸都是空白的。

      画的标题:《观众》。

      画的一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他们都在看我,但没人看见我。

      陈杳岁感到一阵悲凉。

      “这里有东西。”

      江入年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他蹲在一个旧木箱前,箱盖虚掩着。

      李正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叠信件、几张老照片,和一本厚厚的剪贴簿。

      信件大多是文森特写的,从未寄出。

      收件人有时是安德烈,有时是父亲,有时是世界。

      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内容从诉说苦闷到充满妄想。

      其中一封信,日期是三个月前。

      “弟弟,我知道你能看见这些信。你一直都知道我还在这里,在地下,在黑暗中。”

      “你每周给我送药,送食物,送画具。你让我活着,但也让我生不如死。”

      “你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家族的名誉。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你偷走了我的画,我的风格,我的人生。现在你是著名的画家,而我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但幽灵也会醒来,幽灵也会愤怒。”

      “我给了你二十年,安德烈。二十年,足够一个人发疯,也足够一个人计划复仇。”

      “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信到这里结束,没有签名。

      李正翻看剪贴簿,里面全是安德烈·莫罗的新闻剪报,包括但不限于画展报道、获奖消息、专访文章。

      每一篇文章旁边,都有文森特用红笔写的批注。

      有的写着“这本该是我的”,有的写着“小偷”,有的写着“等着瞧”。

      最新的一篇剪报,是安德烈上周接受《艺术评论》杂志的专访。

      文章旁边,文森特用狂乱的笔迹写了一整段话。

      “他说灵感来自梦境。谎言!那些画是我的!是我在黑暗中,在药物带来的幻觉中,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他每晚下来,拿走我的画稿,第二天就变成他的新作。”

      “他说这是为了我好,为了保护我。骗子!他只是想要我的才华,又不想分享荣誉!”

      “我受够了。我要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安德烈·莫罗是个小偷,是个囚禁亲生哥哥的怪物!”

      “如果他不放我出去,我就自己出去。”

      “用我的方式。”

      红笔的力道很大,直面有几处都被划破了。

      陈杳岁看完,明白了真相是这样。

      文森特没有死在二十年前的火灾中,而是被安德烈秘密囚禁在地下室。

      安德烈窃取哥哥的画作和创意,成就了自己的事业。

      文森特在药物和囚禁中逐渐疯狂,最终计划复仇。

      安德烈在死前录了视频,似乎预料到了这一切。

      “李队!”对讲机里传来留在上面的警员着急的声音,“画廊的警报响了!有人触发了三号展厅的移动感应器!”

      “闻识闻笙呢?”李正急问。

      “他们还在上面,但刚才说想去洗手间……”

      “让他们立刻回画室!不要单独行动!”

      说晚了,对讲机里传来闻笙的尖叫,然后是一阵杂音,通讯中断。

      “上去!”李正吼道。

      众人回楼梯,以最快速度向上跑。

      陈杳岁体力最弱,落在后面。

      江入年放慢脚步,拉住她的手。

      “我带你上去。”

      他们冲回安德烈的私人画室时,里面空无一人。

      闻识、闻笙、还有那名警员,都不见了。

      画室的门大开着,走廊里一片漆黑。

      “又停电了。”白清晏说,“电力系统又被破坏了。”

      乔贺桉打开手机手电筒:“分头找?”

      “不能分头。”李正说,“凶手可能就在附近。我们一起行动,从最近的区域开始搜。”

      他们走出画室,来到走廊。

      画廊里几束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陈杳岁紧握着江入年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出了汗。

      “闻笙!闻识!”李正大喊。

      没有回应,回声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

      他们沿着走廊向前,经过一个个展厅。

      每个展厅里的画,在手电筒光束扫过时,都格外诡异。

      那些眼睛,那些扭曲的人体,那些黑暗中的轮廓,都像是活了过来,在看着他们。

      走到三号展厅门口时,陈杳岁停住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烛光。

      摇曳的、昏黄的烛光。

      李正示意大家噤声,轻轻推开门。

      三号展厅中央,那幅未完成的自画像前,点着三根白色的蜡烛。

      蜡烛围成一个三角形,中间放着一个东西。

      一尊小型雕塑,雕的是安德烈死时的姿态:坐着,仰头,表情惊恐。

      雕塑面前,跪着两个人。

      闻识和闻笙。

      他们背对着门,跪在雕塑前,一动不动。

      “闻识!闻笙!”李正冲过去。

      两人没有反应。

      李正扶起闻识,发现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闻笙也是一样。

      “他们被下药了。”乔贺桉检查后说,“可能是吸入式麻醉剂。”

      白清晏看向四周:“凶手呢?”

      烛光摇曳,展厅里除了他们和昏迷的闻家兄妹,空无一人。

      陈杳岁注意到,那幅《囚徒画廊》又变了。

      画中那个背对观众的男人,现在转过了身。

      他面对着画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手里拿着两支笔。

      一支银色钢笔,指着画外的某个方向。

      一支红色画笔,笔尖滴着红色的颜料。

      画的标题下方,多了一行字:还有两个。

      陈杳岁顺着银色钢笔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展厅的角落,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前,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背对着他们,低着头。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和安德烈·莫罗一模一样的脸。

      文森特·莫罗,二十年前就该死去的人,现在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笑容扭曲而悲伤。

      “你们找到我了。”他说,声音嘶哑,像很久没说话,“但太晚了。”

      “游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还有两个名额。”

      “谁会是下一个?”

      他抬起手,手里拿着一个小遥控器。

      “猜猜看,我在地下室埋了多少炸药?”

      “猜猜看,这个画廊,还能撑多久?”

      他按下按钮。

      画廊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地板震动,灰尘从天花板落下。

      文森特大笑,笑声在展厅里回荡,疯狂而绝望。

      “二十年的囚禁,二十年的黑暗,二十年的沉默。”

      “现在,我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我的声音。”

      “用最响亮的方式。”

      他又按下一个按钮。

      画廊的灯,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等视力恢复时,文森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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