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如梦似幻 “欢儿,醒 ...

  •   “老夫人快消消气罢,可别气坏了身子。奴婢这就遣人去书院。”

      待到第二日,谢清墨忙完手边事与山长告假回府时,已至一更天。

      他径直往祖母院中去,却见正房灯烛已灭,方知老太太已经歇下了,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见身后李嬷嬷唤住他,行礼后递上了一只木匣,“二少爷,老太太吩咐,让您将这个转交给少夫人。”

      谢清墨接过,点头离去。

      他许久未归,院子里的花都开了,甚至有些已经落了。四周静谧,树影在地上铺开一片墨色,屋内透出光来,在石阶上笼出一片暖意。

      她还没睡。

      谢清墨想了想,还是推开了房门。

      没有预料中的杏目圆瞪,沈欢颜整个人蔫蔫地坐在桌前,只着薄绫抹胸外罩寝衣,又拢了件半臂。见门被推开,小幅度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竟也没太多惊讶,只轻声呢喃了声:“二郎?”

      似是已经睡了却又醒了,她双眼迷蒙着,两手搭在桌子上虚虚拢着一只茶盏。

      谢清墨有些奇怪,想她难道是病了?便上前挨了挨她的额头,不热。或只是睡得口渴了,这会儿又尚未清醒,才这样惺忪着。便也不再多言。

      他把手里的匣子递过去,“这是祖母让我转交的。”

      沈欢颜只觉着晕得天旋地转,身子也热的厉害,摇了摇头,勉强提起精神,虽也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但见了匣子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昨日祖母叫她去房中闲聊了一晌,最后又说,自己有一支很喜欢的玉簪坏了,知晓她开的有首饰铺子,便想托她帮着休整休整。

      可临走嬷嬷未将簪子给她,沈欢颜也忘了问。回到院中想起时,觉着老夫人也许会遣人来送,再未多想。

      没成想竟是让谢清墨给捎来了。

      “多谢。”沈欢颜接过匣子,放在手边,仍觉着闷热,不由抬起手摩挲着颈后,想把衣襟再敞开些。

      谢清墨见她此番动作,慌忙错开了脸,从她手里拿过茶盏添了一杯,“先喝了,我现在唤春巧进来伺候你。”

      说罢便往房门走去。

      却察觉门竟被锁了……

      他转头看了看脸颊泛着不自然红晕的沈欢颜,又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匣子。当下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祖母着急唤自己回来,竟是为了这事……

      简直荒谬!亏他还快马加鞭地赶路。

      他四处寻找着屋内有无可疑熏香,但始终一无所获。

      “二郎……”沈欢颜小声的嘤咛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谢清墨走至她身前,用手轻拍她的手臂,轻声道:“欢儿,醒醒。”

      沈欢颜缓缓睁开眼,湿漉漉的眼对上了他尚还清醒着的眸子。又伸出手抓住那令人舒缓的冰凉,轻轻蹭了蹭,又启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二郎,我好热……”

      沈欢颜将他的手臂揽在怀里越攀越紧。

      谢清墨蹙紧了眉头,奇怪她哪来的如此大的力气,抽手挣开时险竟些将她带倒。

      沈欢颜又软绵绵地伏在桌上,谢清墨于心不忍,咬了咬牙还是上前将她横抱在了怀里,继续找着屋内的异常。

      沈欢颜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冰凉的衣料带来了些许凉意。她还嫌不够,又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想要挨一挨他的脸,亲一亲他的唇。

      “别动。”谢清墨厉声喝道。

      天知道这软玉在怀的滋味有多么难熬,他只觉得自个儿的脑子也渐渐迷糊起来,后背浮上了一层虚汗。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盏烛灯上,烛火摇曳,似有一股极淡的异香掠过鼻尖。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那件半臂早已不见踪影,外罩的寝衣也将褪未褪地挂在她肩上,露出的薄绫抹胸红得刺眼。

      半晌,他终于敛下自己早已沉得发烫的眸子,一步上前,吹熄了那灯。

      月色漫过窗棂,屋内慢慢归于沉寂。

      谢清墨斜坐在榻上,将沈欢颜环在怀中,在她的嘤咛声中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脊,哑声哄着:“……放松,别乱动。”

      直至她软下身子,渐渐沉入了梦乡,他才松开那只紧握的手,指节已僵的发疼。他替她拢了拢被子,遮住肩头,目光落在她安睡的眉眼上,许久未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谢清墨站起身,从灯里拿走了那只烛芯,推开临着院子的窗翻身而出。走至门前唤了一声正在打盹的春巧。

      春巧猛然睁开眼,见二爷不在房里反而立在这,吓得差点叫出声。

      谢清墨皱眉,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你守的夜?”

      春巧一愣,连忙转头,只见房门不知何时竟被上了一把锁。一时间竟不知先跟主子认错还是先找钥匙开门。

      谢清墨看出了她的局促。

      “不用找钥匙,天不亮便会有人来开门。以后你们每日轮两人来守夜,夫人的安危不是儿戏。”他沉声道:“还有,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夫人,匣子你就说是老夫人屋里的人送来的。”

      春巧垂手连连应是,再抬头时二爷已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

      沈欢颜一早醒来浑身无力,像是干了一夜的重活似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只是方才起来的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莫名的画面,就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只是梦的内容有些难以启齿。

      她竟然梦到被谢清墨抱在怀里,她想亲他却怎么亲不到……

      “娘子你醒了?”晴茵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您这脸……怎的这样红。”

      沈欢颜赧然,“热……热的吧。”边说边举起手在脸颊边扇着,强装镇定道:“这天着实渐渐暖和起来了。”

      “那可不是。”晴茵从小同她一起长大,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又想起春巧方才跟自己交代的话,不由笑了起来,“让人燥热的很……”

      “不过娘子还是快起吧,咱们今日还要去给老夫人修簪子。”好不容易得了这光明正大出门的好机会,连晴茵都知道要抓紧些。她又出去端了水进来候着。

      “簪子……”沈欢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梦境也太真了些,总觉得簪子也在梦中出现过,甚至还是谢清墨亲手递给她的。她赶忙下床,看到桌子上确实有个木匣子。

      “晴茵,这匣子……”

      沈欢颜还未问完,晴茵便匆忙答到:“这簪子是今早老夫人屋里的人送来的。”

      “怎么了娘子?”晴茵明知故问。

      沈欢颜摇摇头,觉得自己当真是魔怔了,怎么一直在想他。于是速速摆手叫晴茵过来,拧了把毛巾让自己清醒清醒。

      *

      马车摇摇晃晃,不一会儿便到了紫玉金铺。

      这间铺子被楚娘子打理得很好,前些日子店里又新聘了一位匠师,不仅人美手艺更是了得。自此,铺中生意愈发红火。还好是提前打了招呼,不然纵是东家,也难挨门进去。

      沈欢颜被引至二楼。这里比楼下铺面安静许多,檐上挂了一竹帘,半卷半垂,只见有一女子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桌上摆着几件半成的金器,几把细长的镊子,几只不知装了什么的小瓷碟。此刻她正用镊子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往金饰上贴。

      仿佛并没有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只待将那金线不偏不倚的贴在花蕊中央,才缓缓吐了口气,抬头看向来人。

      “楚娘子。”她笑道,又看向楚菁身旁这位,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要来描样,站起身对她笑着,这是楚娘子教她这样做的。

      她从青州逃难过来时只是个会些手艺的粗鄙丫头。楚娘子同她说,若是旁的学不会,见了这些富家女儿、夫人,只管笑就是了。

      沈欢颜也正看着她。眼前这小娘子年纪很轻,眉眼淡淡却透着一股英气。裙角沾了些灰,还洇了一圈水渍,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翻撒上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有几缕松松垂下。

      “灵儿,这是咱们东家。”楚娘子介绍道。

      小娘子一听脸色一变,赶忙上前跪下谢恩:“小女打青州来,是楚娘子赏识我这粗工手艺,才收留了我姐妹俩。楚娘子说东家才是我真正的恩人,小女在这给您磕头了……”

      沈欢颜见这架势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是靠手艺吃饭的,哪有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恩人。店里如今有这样红火的生意,全指着你呢。”

      庄灵嘴笨,也不知如何搭话,只道:“那……东家我来给您描样吧,我一定给您做出顶顶顶好看的金饰!”

      沈欢颜被她天真又赤诚的模样逗笑,俏皮道:“那好啊,一定要给我做独一无二的,旁人见的都眼热的好样式。”

      庄灵连声应好。

      沈欢颜又拿出了木匣,“这支簪,是家中老太太极心爱的,还得烦请娘子帮她仔细修修。”

      “这包在我身上,一定让老人家满意。”庄灵笑得笃定,从前爹娘在世时,她就经常做这些修补的活,自然是信心满满。

      楚娘子招呼着几人坐下,沈欢颜又问起庄灵的身世,方才听她说从青州来,便有些好奇。

      “我家在青州金银巷,我们那地方,家家户户都吃金匠这碗饭,家父的手艺在乡里是顶好的。大约半年前,我家忽然进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军中的短褐,但甲胄不全,为首那人脸上还有一道疤,匪气很重。”

      庄灵语气愈发沉了下来,“我爹娘让我和妹妹藏在地窖里。我隐约听见那人说邕州征金匠,要我爹娘立刻跟他们走。我爹娘世世代代都在这片土地,连邕州在哪都不知,怎会愿跟着这群来路不明的人去什么邕州。”她顿了顿,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然后,他们就把我爹娘杀了。”

      庄灵伸手胡乱抹了把脸,白净的脸上花了一大片,她冲沈欢颜抱歉地笑笑,“让东家见笑了。”

      “然后你们就逃到京城?”

      “我们乡里许多户金匠都遭此厄运,他们说,这些人是官兵,可我瞧着不像,倒像是山匪。同乡有的为了活命答应去邕州,有些则留在家里心惊胆战。我爹娘死了,我和妹妹便没了家,到哪都是一样的,我们带着家里仅剩的盘缠一路向西,在济南府附近遇上了真正的山匪,不过那两人还没坏透,把我们身上的财物劫去就放我们走了。我与妹妹一路乞讨,听人说京城富贵人多,乞讨也更容易些,我自己也算有点手艺,没准也能讨口饭,便一路问着来到了京城。”

      庄灵转头又看了看楚娘子,满眼感激:“直至我找上紫玉金铺,跟掌柜说了我的境遇,掌柜唤了楚娘子来。她信我,还给我和妹妹换了干净衣服,又让我上手做了一副金饰,便让我了留下来。”

      正说着,庄灵忽然起身,走到沈欢颜和楚菁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伏下身,额头触地,颤声道:“东家和楚娘子的大恩大德,小女一辈子都会记得。”

      沈欢颜伸手去扶,却见她又强行磕了一个,遂叹了口气,想这礼若是不受,庄灵心里也定不会好受。只得等她磕完抬头,沈欢颜才搀扶她起身:“伯父伯母之事还望节哀,你与妹妹日后但凡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找楚娘子来寻我。往后日子还长呢,你且好好干,把你爹娘的手艺继续传下去。”

      庄灵抬眼看着东家,满目敬服,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欢颜刚欲坐下喝盏茶……窗外忽然炸开一声惊呼——

      “来人啊!打劫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完结,感谢宝宝们的阅读和支持(*^▽^*) 正在存稿《王爷他生人勿近》,有兴趣的宝宝可以帮忙点一下收藏,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