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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请和亲后,她倒头就睡 ...

  •   “现年关将至,北狄来犯,今已连破三城,是战是和,都说说吧。”

      景明帝高坐在龙椅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佝偻,说话的声音平缓而虚弱,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朝堂上的大臣。

      话落,场面安静又紧张,刚刚还因为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的朝臣全部闭上了嘴,落针可闻。

      “陛下,北狄今日敢夺我城池,欺辱我大祁百姓,日后更是狼子野心,臣请带兵出征,不胜不归。”中年男人雄厚粗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平静。

      是镇远候张明卫,草莽出身,跟着景明帝打江山的大功臣,也是靠着一身军功做到了现在的异姓候,他性子冲动急躁,第一个出声景明帝倒也不意外。

      “侯爷忠勇,我等皆知,可先前北方大旱,致使国库空虚,今粮草倾出也不过是能撑过月余,从都城到边关快马加鞭亦要十日有余,更何况是带兵行军,所需时日更久,侯爷应该比我等清楚,行兵打仗粮草不够乃是大忌。”

      户部侍郎李德正出声反驳。

      “若是公主下嫁,以换边境安宁,此间调整税收,充盈国库,操练新军,待我朝国富兵强之时在雪前耻……”

      “荒谬!当年北狄来犯,是沈国公全家战死才换来的三年安宁,如今若是牺牲一女子以换和平,北狄视我朝软弱,贪得无厌,再次卷土重来,难不成还要再送一位公主吗?”

      李德正还没说完,便被兵部侍郎赵明义打断了。

      “赵大人说的好听,军马、粮草、武器、军饷,哪一样不用钱?大军一动,饷银如流水,国库收支赤字,这钱又如何来?”

      两拨人争论不休之时,勤政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陛下,是昭阳公主。”黄公公在景明帝身旁小声回话。

      景明帝猛然咳了几声,摆了摆手,“罢了,宣她进来。”

      殿门口的女子身穿公主朝服,披着一件貂绒斗篷,手里捧着一个手炉,一步一步走近殿内,直到站定,头上的珠钗都没有动一下,眼睛目视前方,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看向两边的大臣。

      “儿臣参见父皇。”宋攸宁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景明帝叹了口气,手掌在衣袖里紧紧握着,良久说到。

      “说吧,所谓何事。”

      “儿臣愿去和亲。”

      宋攸宁看向高台上坐着的人平静地开口。

      “父皇,儿臣是大祁的嫡长公主,身为天家公主受万民供奉,自当应是为江山社稷死。父皇是君,昭阳是臣,身为臣子该做忠君之事,若是用儿臣一人换边关安宁,换我朝百姓能免于战乱,换边关将士能和家人过一个团圆年,儿臣愿意。阿父是父,瑤瑤是儿,儿想为阿父分忧,不忍看着阿父思虑过重,是儿不孝,是儿没福气在阿父身边尽孝。”

      昭阳是封号,瑤瑤是乳名。

      说完,许是病弱已久身子太虚,吐了口血,即便是这样,宋攸宁的背依旧跪的挺直。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勤政殿的人心怀鬼胎。

      “起来吧。”

      “儿臣,谢父皇隆恩。”

      就在宋攸宁行完礼要起身时,眼前一片漆黑,身体晃了一瞬便直直倒了下去。

      “瑤瑤!”景明帝猛然起身,脚步带着些蹒跚,从龙椅上快步走向宋攸宁,声音急促又带着些尖锐,“宣太医!”

      景明帝抱着宋攸宁的手紧了又紧,眼神晦暗,一寸一寸地扫过殿上跪着的大臣,他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可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如何不恨,身为皇帝又如何呢,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我儿要是有事,朕便送尔等去给我儿赎罪。”

      公主府。

      碎竹守在宋攸宁床榻边,一眼不眨的盯着榻上的动静,随时准备伺候,“公主?”察觉到被褥变动的声音,她小声唤了一句。

      宋攸宁刚睁眼时还有些恍惚,瞳孔一点点聚焦,起身靠在榻上,声音沙哑。

      “何时了?”

      “丑时三刻,公主,您可算是醒了,看见黄公公给您送回来时,吓死奴婢了。”

      碎竹一边说着一边递了杯温水。

      “把药端过来吧。”

      “公主,这药,您真的不能再吃了。”

      碎竹眼眶红彤彤的,她是真的心疼她家公主,明明前些年还能跟着沈老将军行军打仗,怎么如今就把自己作践成了今日的模样,起初还只是畏寒,如今更是到了吐血晕厥的程度。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今日本宫若是不吃,明日你就真的要跟本宫嫁去北狄了。”看着碎竹强忍着想哭的表情,宋攸宁竟开起了玩笑。

      “公主,奴婢知道,只是柳屹说这药再吃下去,往后会落下病根,就算是他,也救不了,奴婢是怕……”

      “碎竹,如今四面楚歌,本宫得先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有以后。”

      宋攸宁打算了碎竹的话,声音虚弱又坚定。

      是药三分毒,她又如何不知道呢,这毁灵汤本就是要人命的阴毒方子,柳屹配的药便是他改良过后的毁灵汤,身体健康的人吃了,会让人脉象虚弱,血亏畏寒,吃的多了,轻则咳疾加深,重则就像今日一样昏厥。

      她想,她是要活着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活着,不光是为了宫里年幼的阿弟,还是为了报她沈氏全族的仇。

      当年与北狄一战,沈氏全族一百六十七口人,还有沈家军一万三千四百三十五人,只有她侥幸活着回来了,没死,却也只剩了一口气,她可以活,却也只能苟活。

      如今北狄又一次来犯,当真是为了掠夺过冬资源,还是为了阿弟,斩草除根呢?

      “啧,真苦啊。”

      汤药入喉,只抿了一小口,宋攸宁就苦得皱紧了表情,哪怕喝过很多次,她还是不能适应。

      “公主!你醒了?”

      就在宋攸宁和碗里的汤药做斗争时,有一道小心翼翼地询问传进她耳中。

      宋清一身白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眶处又是一片通红,漂亮的桃花眼只盯着宋攸宁看,好似在等着她说些什么。

      宋攸宁一个眼神向碎竹扫过去:他怎么在这儿?他怎么知道本宫醒了?

      碎竹绞着手指,一个小碎步到宋攸宁耳边,“黄总管送您回来时,全府都知道您晕过去了,这宋公子一路跟着,然后就一直守在您外面,怎么都轰不走。”

      宋清那日被她带回府,就被安排住在了主院偏房里,她一开始想的是主院都是她自己的人,方便自己看着他,结果这人倒好,每日都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每每当她想开口让他出府转转不必跟着她时,他就这副被欺负了的模样,眼眶通红,低眉垂眸,她心有顾虑不能真的赶他走,忍忍便也随他去了,谁让他确实貌美。

      “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白日随他跟着也就罢了,真当她是好脾气,宋攸宁冷下一张脸,语气不善。

      听到宋攸宁终于和他说话了,宋清快走了两步到桌前,放下手中的食盒,把里面的清粥和一些小菜一一摆放好,“公主,睡了这么久,应当是饿了吧,我做了些吃食,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说完又是那副委屈模样,这回宋清的头垂得更低了,说话的语气像被人遗弃的小狗,“公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送完我便走。”

      宋攸宁刚到嘴边的话一堵,他这副模样应当是听不得伤人的话了吧,算了,他既然都进来了,也不多这三五刻,站了一天,怕是一顿饭都没吃。

      “陪本宫用完膳再走吧。”最终,宋攸宁干巴巴的憋出了这一句。

      “公主,你说什么?”宋清呆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些日子公主都抗拒他亲近,现在竟然同意了,甚至,甚至还邀他用膳。

      “怎么,不愿?那便……”看他那副样子,宋攸宁心里生出了几分恶趣味,没有了开始对他说话的不自然,语气缓慢又灵动。

      不等宋攸宁说完,宋清一个箭步就立马坐在了宋攸宁身旁的凳子上,这次的声音中气十足,“愿意的!”

      宋攸宁只看到一个人影飞速闪过,再看清时,那人已经乖巧的捧着碗,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她看。

      她被看的脸上莫名有些发热,嗔怒了一句:“还不快吃!”却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一顿饭下来,宋攸宁只觉得如芒在背,她不喜欢有人盯着她看,可宋清他太特别了,他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匹饿疯了的豺狼,随时等着将她拆之入腹,而他这人却又温和脆弱的过分。

      “公子,本宫该就寝了,碎竹。”

      “是,”碎竹看着眼前两人相处的画面,安静美好,不自觉嘴角挂上了笑,听到公主唤她猛然回神,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严肃脸,走到门口抬手示意宋清,“公子,请。”

      宋清想,为何时间可以过的那样快,明明他已经吃得很慢了,明明他一直在看公主,可为何还是觉得看不够,她吃的那样少,怪不得身体会那样病弱,往后他要多做些吃食送给他的公主,没错,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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