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闲谈？ “你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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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宗旨是？”
“一切为了下城！”
“我们的敌人是？”
“上城佬！”
“我们的名字是？”
“厄里倪厄斯！”
“很好！”台上的人高声道，“现在，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
徐年把写满学习内容的手册收进口袋里。这个动作并不轻松，尤其是当身前身后都挤满了人的时候。汗味和信息素的气味挤在他的鼻子里。他费了点劲才没把手册挤得皱皱巴巴。
厄里倪厄斯每早都会在一楼大厅里举行集会，站不下的就被挤到二楼去。徐年直到三天前第一次集合的时候，才终于对这个组织的规模有了比较完整的概念。它的规模已经足够它分出指挥官、队长和队员。当集会结束，队长便带领各自的队员去完成分发下来的任务。
不过这不是徐年这种新人该考虑的事情。随着周围的人一个个撤走，空气终于流通了些。徐年缀在他所在的队伍末尾，抬头看向门外整齐的厢式货车。阳光从货车背面刺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一路没入六号楼特有的阴暗环境。他眯起眼。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卸货。
徐年这些天旁敲侧击了解到，大约半年前六号楼就成为了厄里倪厄斯的据点。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百人的吃穿用度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加上大量的武器和其他开销，恐怕整个黑市都对这地方的存在心知肚明。而秃鹫对此却仿佛一无所知。又或者，它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一心先对付豺狼。
而这半年来，他竟然没有见到一点相关的迹象。徐年卸下一个箱子，一边想。或许是他从来没有关注过。
“那边的！小心点！”一声粗鲁的厉喝。
徐年顿了顿，改成把箱子轻轻放到地上。在箱子触地的瞬间，一双军靴进入他的视野。
“你知不知道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有多重要？”
那人呵斥。
“一百个俯卧撑。”
窃窃私语从身后传来。徐年拍掉手上的灰，没有多说什么，趴到地上一个一个做起来。他的动作很标准，那人皱眉想要找出点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却没能找到。到最后，他只能从鼻腔里出气，恐吓他如果工作再不认真就加重惩罚。
那人便是布鲁诺当初将他交托给的那位，徐年听到别人称这个人为“队长”。一开始，这个队长似乎还顾忌他跟布鲁诺有什么关系，没敢对他太过分。然而，自从他被无缘无故惩罚跑三十圈、而布鲁诺对此没有做出反应之后，他便愈发明目张胆起来。
“不愧是Alpha。”他看着徐年从地上站起来，阴阳怪气，“一百个俯卧撑说做就做了？”
徐年只是喘着气，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队长只得走开。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从地平线下升到头顶，终于到了休息时间。徐年拿起分发下来的营养剂，整个手臂连同手指尖酸软无力，撕了两下都只是软绵绵从包装袋上划过。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走过来。那个人的阴影投在他手中的营养剂上。
“我来帮你吧。”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徐年这些天发现，这个组织里有不少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他们还没有到能够投入诸如袭击金色梦乡任务的年龄，因此被分到外围，跟他这样的新人一起做些体力劳动。
徐年注视片刻对方棕黑清亮的眼瞳，把营养剂递过去。少年轻松撕开包装，把营养剂放回他手中。少年把眼睛往不远处的队长那里一看。队长正站在楼梯上训其他新人。
“队长怎么这样针对你？”他看上去有些忿忿不平，“一箱子衣服而已，摔一下又能怎么样？”
“队长自有他的道理。”徐年淡淡微笑，“我只需要服从就好。”
他又跟这个少年寒暄几句，目送对方离开。少年回到人群之中，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徐年同样面带笑意挥手，喝下一口劣质香精气味浓厚的营养剂。
如果他流露出半点对队长命令的不满，这个孩子将会把这一点原封不动地告诉队长。
徐年大口吞下营养剂。
他发现自己对环境的适应速度快得惊人。三天，仅仅三天，他就可以无动于衷面对这些明里暗里的刁难了。
他把喝完的营养剂往地上一丢。
*
临时的体力劳动后紧接着下午的射击训练。
“把这些靶子当成上城佬！当成你们的仇人！”
队长在他们身后走来走去，经过徐年身边的时候，声音似乎尤其大了一些。徐年强忍住没翻白眼，把前方的靶子想象成对方秃了顶的脑壳，一枪正中靶心。
“你什么态度……啊，布鲁诺！”
徐年猛一转头。
消失三天的酒保布鲁诺正推开门走进来。他的脸上仍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
队长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抑制不住期待的神色：“是‘那位’有什么指示吗？”
“那位”？徐年重新端起手|枪对准靶心，耳朵却是竖了起来。能让队长尊称“那位”的，想必只有这个组织最高的领导了。说来也怪，这些天他没有听说过有关这个人的任何消息，只知道手册上印的不少话都出自这个人。
酒保摇摇头，对队长说了些什么，队长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失望。他回头，大喊：
“五号！”
徐年往自己站位上的标号一瞥，发现队长叫的是自己。
“到。”
“到这边来！还让指挥官等你不成？”
酒保找他？这个时候？徐年压下心底陡然升起的不详预感，放下枪走过去。队长这次没有挑剔他不够有力的回应和步伐。
三天不见，酒保还是那副装扮。他示意徐年跟着出去。
*
下午的阳光尤为强烈。徐年跟着酒保走出六号楼的大门，一路上各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他不知道酒保意欲何为，索性保持沉默。酒保似乎也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往前面走着。
徐年发现黑市跟几天前他来的时候相比没有什么变化。金色梦乡的遇袭似乎并没有波及到这个地方。只是先前挂着的“偷渡”广告牌不知什么时候撤了下去。
就在他把视线从那片空缺上收回时，酒保出声了：“这几天适应得怎么样？”
徐年看向身边戴着面具的人，一时没说话。
“放松点，就当老朋友散步聊聊天。”
他可不记得自己跟酒保是什么老朋友。徐年注视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片刻，微微低下去视线：“我该叫您酒保、布鲁诺、还是指挥官？”
酒保：“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我还是叫您指挥官吧。”
“哈哈。”布鲁诺笑了一声，“你一直都这样。非常，非常……会适应环境。”
他好像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对徐年滔滔不绝：“不过，你用不着对我也这样。我跟你认识的时间可比厄里倪厄斯的兄弟们早多了。他们对你不好吧？体谅一下，我们都太痛恨上城佬了。说实话，年，你这张脸也太有欺骗性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差点也把你当成上城佬。”
徐年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天。那时他刚刚失忆没多久，对外界堪称茫然，安妮为了让他尽快适应环境，就把他带去了布鲁诺的酒吧。那时酒保是什么样的来着？
“不过，第二次见你的时候，那副跟上城佬似的做派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安妮跟我说，你那段时间伤到了脑袋，所以行为诡异了些。”布鲁诺说着，问道，“说起来，你那时候是怎么伤的？”
碎石块在脚下嘎吱作响。徐年低下头把石块踢到一边，说：“唉，年轻气盛，跟人打架，被开瓢了。”
布鲁诺：“你还会跟人打架？你不是最讨厌惹事儿了吗？”
“这不是从此以后就不敢了吗。”徐年笑着抬起头，“不过，现在看起来……”他望向远处的商铺，“我该多学点这方面的东西的。”
“为了不被当时那些猎人抓住？”布鲁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
“为了做出更大的贡献。”徐年沉着回答，“天天跟一群小孩子在安全的地方待着，也不是回事啊。”
布鲁诺闻言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徐年的肩，告诉他不要心急。“很快就会到你们上场了。”他这样说，一边从一旁的商贩那里买了一盒香烟，“来一根？”不待徐年出声，他便说：“哦，忘了你连酒都不喝，又怎么会抽烟呢。”
咔哒一声烟草点燃，布鲁诺却没有摘下面具去抽，只是把香烟夹在手指间，任由火星燃烧。徐年此时发现今天的布鲁诺跟前些天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似乎增加了些……疲惫？
“指挥官，外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趁机开口，“这里的人都不肯跟我说话。”
“很好。非常好。”布鲁诺很快回答，“不过，我们的兄弟折损了不少。”他的声音透出些愤怒，“秃鹫豺狼那帮狗娘养的……帮着上城佬来清算自己人，呵！”
徐年试探着问：“上城那边没动静吗？”
布鲁诺这次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香烟扔到地上，伸出靴子狠狠碾碎。等靴子移开，那香烟几乎已经陷入泥土当中了。卖给他香烟的店主看过来，似乎非常惊诧于他这种极度浪费的行为。但当布鲁诺从面具后扫视他，他立刻挪开了视线。
徐年隐隐拼凑出了个大概。
上城与下城之间有大海相隔、通讯双向阻断，只有一周一班的轮渡维系微弱的联系。厄里倪厄斯发动对金色梦乡的袭击之前，刚好有一班轮渡从下城开往上城，因此这个消息也被遗落在了下城的土地上。
可是，再过三天，就会又有一班轮渡来到下城了。这艘轮渡必然会将这个消息带回上城。徐年不知道厄里倪厄斯有什么底气对抗上城。他不知道下城有什么底气对抗上城。
伊安他们大概也会乘那一班轮渡回到上城去吧？徐年盯住天空，仿佛就要这样望到尽头的海平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