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黑市（3） 手记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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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是叫贝恩德吗？”徐年神情未变，“老人家说他医术很好，我想请他看看。”
“你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毛病？”阿卡啧啧两声。他的目光落到柜台上的安全套上，故作惊讶睁大眼，“难道是……”
装，就看着你装。徐年冷漠地想。明明从门口出来的瞬间，这个猎人就已经把环境和气氛察觉了个彻底。
“哎，开个玩笑而已。”
阿卡把安全套往徐年的方向一推：“这个还没付钱吧？在这里见到也是缘分，送你了。”他说着颇为骄傲道，“怎样，我没骗你吧？这里卖的都是真货。”
“是是，真有缘。”徐年敷衍应付了几句。
他现在只祈祷伊安能见形势不对，找个时机自己先脱身。
然而阿卡像是硬要把他跟伊安扯到一起一样。男人很没有礼貌地伸手指了指还在货架边上晃悠的伊安，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你们，”他一手圈起一个圆，一手伸出食指在圆里来回动了几下，“是这种关系？”
“跟你没关系。”
“这么冷淡做什么！”阿卡大笑，“我也不跟你绕弯了——今晚要不要跟我过？”
徐年对阿卡明晃晃的大胆邀请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掏出现金付了钱，把安全套放进口袋，划分边界的意味明显。
“对不起。”他诚恳道，“我实在没法接受Alpha。”
阿卡却是一屁股在老人之前的位置上坐下。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变成平视的姿态。阿卡深深嗅了一下面前的空气，向徐年倾身，吐气道：“雨水啊。”
哐当。
一把匕首横插在徐年和阿卡之间。
投出匕首的人抱着手臂，平静看了阿卡一眼。
“……哈。”阿卡嘴角一抽，把烟从嘴边取下来，“这是挑衅吗？”
徐年不知道伊安这时候抽的什么疯。
他偏过头，硬着头皮呵斥伊安：“你干什么？别闹了！”
伊安只是用一种冷冰冰的视线回看。片刻，他的这种视线又移到阿卡脸上。如果不是徐年的错觉，那眼神除开冰冷之外，又添几分敌意。
阿卡与伊安对视几秒，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往后一靠，摆摆手：“哎呦，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感情好得很！”
男人放松翘起二郎腿。他吸了口烟，重新拾起最初的话题：“你非得找贝恩德医生吗？”
一双猎人的眼睛紧盯着徐年，火星在他脸庞闪烁。
徐年突然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违和。但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
“这样啊。”阿卡挠了挠脖子。紧接着，他起身走到另一扇门前，咣咣敲了两下，高声道：“贝恩德！”
徐年瞳孔猛地一缩。
“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你出来就是了。”
大门打开，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Alpha出现在门后。那是徐年昨天才见过的脸。
“宝贝，有人找。”阿卡笑着揽了一把贝恩德的腰。
徐年一时震惊到没意识到阿卡对贝恩德的举动。贝恩德医生同样如此。在看到徐年的瞬间，他张大了嘴巴。
但他们甚至没能拥有一个完整震惊的时间。
下一刻，阿卡抄起躺在角落里的双管猎|枪。
“你说过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是吧？”
他鹰隼般的眼睛锁住徐年。
徐年只觉得自己被人往边上狠拽了一把。紧接着，始终沉默的伊安终于出了声。他一把将徐年拽到最近的货柜后，冷声喝道：“爱丽丝！”
咚！
震颤从天花板传来。
阿卡眼珠滚了一圈，旋即肩头连着手臂一拐，调转枪口对准左边。
砰！
枪身被生生抬起，墙壁上瞬间出现数个弹孔。
红头发女子松开手，紧接着一脚踢上阿卡的手臂！
如果是旁人，被爱丽丝来上这么一脚，不说半残也至少得粉碎性骨折。而阿卡只是面目扭曲一瞬，手里的猎枪仍架得稳稳的。
贝恩德医生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喊道：“等等！”
“等什么！”阿卡咔咔两下填上子弹，“等死吗？”
砰一声巨响。货柜轰然倒塌，霰|弹撞上金属支架。塑料包装的零食哗啦啦落了一地。
一枚子弹擦着爱丽丝的脸颊惊险划过。她很快摆正偏过去的头，对着货柜利落一踹！
阿卡瞳孔一缩，不得已放下猎|枪，单手撑地，往旁边滚去。
轰隆！
货架重重砸上阿卡刚刚在的位置，地板深深凹陷下去。片刻，那金属支架仿佛承受不了这恐怖的力道，径直断裂开来。
阿卡往那边扫了一眼，整个人明显兴奋起来。
“哈哈！下城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他一边大喊一边重新把枪抵上肩头，“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老人。他在房门后喊道：“阿卡！搞什么！”
“爷爷，你安心睡！很快就好！”
紧接着又是一枪。这一枪却不是冲着爱丽丝去的。千钧一发之际，徐年往地上一趴，堪堪躲过四散的流弹。下一刻，货架上的零食袋被飞溅的碎片划开，金灿灿的薯片滚落一身。
“年！”贝恩德医生惊叫起来。
“贝恩德！”阿卡忽然大喊。
贝恩德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觉得脖子上一股大力传来。他惊惧转动视线，只见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徐年趴在地上喘气。他抬头，透过货柜的缝隙，看到伊安正把匕首抵上贝恩德医生的咽喉。
Beta没有信息素，无法被Alpha轻易感知，一片混乱中，竟无一人注意到他的动向。
趁着阿卡片刻的分神，爱丽丝猛然夺过他手中的猎|枪。紧接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徐年极其眼熟的东西，往阿卡手腕上一拷！
阿卡几乎在瞬间就出手反击，但终究慢了那么一步。他狠狠扯了一下手腕，链条瞬间绷得死紧。另一端连接的墙体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可那上城的特制金属却纹丝不动。
“你们会后悔的。”阿卡粗喘着气，沉声道。
爱丽丝没有多言语。伊安架住贝恩德往门口走去，经过一地的薯片时，给了徐年一个眼神。徐年强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跟上去出了门。
阿卡恶狠狠看着四人身影消失在门后，从杂乱的桌子上翻出通讯器，熟练按下一串数字。不过片刻，通讯接通。
“我要通缉四个人。”
他的眼睛紧紧盯住窗外。
“除了那个戴眼镜的，不留活口。”
*
一到门外，伊安立刻把贝恩德转手交给爱丽丝。
“冒犯了，医生。”
上城优雅的口音从伊安口中流淌出来。贝恩德医生原本还一副状况外不知所措的样子，闻言肉眼可见一愣，旋即猛地看向徐年。
“上城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要问您呢。”伊安在徐年开口之前说，“医生，您在下城做什么？”
然而现在并不是谈话的时机。爱丽丝又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把贝恩德医生的手一拷。
徐年：“等等我们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带他走。”
杂乱的信息素飘来。爱丽丝和徐年俱是猛地往那边看去，只见数个人影正朝七号楼快速逼近。最前面一辆摩托车高声轰鸣，随之而来的是——
嘭！
徐年只觉得眼睛一阵灼痛，紧接着大滴大滴眼泪不受控流下。
催泪瓦斯！
大量白色烟雾腾起，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灼痛起来。
“戴眼镜的那个闪开！”他们的声音远远传来。下一秒，枪声响起。烟雾阻碍视线，子弹漫无目的乱窜，没有击中人。
阿卡这么快就搬救兵了？！
爱丽丝咳嗽一声，大喊：“快走！从墙那边翻过去！”
高墙足有七层楼高，徐年喘了口气，意识到仅凭自己肯定无法翻越。伊安也是一样。
只有爱丽丝。
“我最多只能带两个人！”爱丽丝第一次犹疑起来。她极快瞥了眼徐年，对伊安道：“您——”
那些人逼近的速度极快，纵使爱丽丝身手再矫健，也不可能在他们追上来之前带人两次翻越高墙！
徐年瞬间明白爱丽丝的意思。伊安她肯定要带走，那么，另一个呢？贝恩德医生，还是他？
伊安看向徐年。浓重的烟雾中，徐年觉得对方的眼神有点奇怪。
真是够了。这种时候，他还在揣测伊安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徐年猛然朝伊安的方向冲去！
伊安似是没有料到徐年的举动，没有防备地被勒住咽喉！
徐年手上持续发力。他在催泪瓦斯的烟雾中呛咳，泪水流了满脸。
“要么放下贝恩德医生带我走，要么看着他被抓！”
爱丽丝：“喂你疯了——！”
“哈哈。”伊安这种时候竟然笑了。他的眼里同样流出泪水，但那只是化学物质刺激下的生理现象，“徐年，你应该用枪的。”
下一秒，伊安反手一肘，毫不留情撞上徐年的腹部。徐年吃痛弯腰，伊安趁机从他的手臂中滑出，狠踢他的膝盖，一手没有半点犹豫探向他的后颈。
徐年记得伊安当初在酒吧里是怎样制服酒保那样一个Alpha的。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武力。
“活下来。”
伊安死死按住他的后颈。腺体处极度敏感，几乎在瞬间大脑就反馈出难以承受的疼痛。徐年死命咬住嘴唇没有尖叫出声。他的膝盖瞬间因剧痛弯下来，头却高高扬起，同样狠狠盯住伊安。
爱丽丝从墙垛上跳下来，向伊安伸出手。她看向徐年的眼神里写满震惊。
贝恩德被爱丽丝放在了没有任何空间的高处，一移动脚步，碎石就从边缘扑簌簌滚落。他惊险稳住身形，终于勉强弄明白眼下的情形，朝底下大喊：“妈的，带年走！猎人他们杀人不眨眼！”
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徐年吞了口从自己的口腔里流出的血，目不转睛地看着爱丽丝带走伊安，跳上高处，扛起还在挣扎反抗的贝恩德医生。贝恩德数次焦急看过来，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围墙的最高处。
伊安没有回过一次头。
身后摩托轰鸣声逼近。徐年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