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性别转化剂 手记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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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在花大篇幅提出对信息素增强剂的质疑之后，笔锋一转，抛出一个新的信息。
[……据悉，有些实验室还在信息素增强剂的基础上进行过更为激进的研究——譬如说，我们是否有可能在第二性别中相互转换？不过，由于该研究潜在的极大伦理问题，已经在两个月前被奥瑞克斯城（上城）伦理委员会列入明确禁止名单。截至报道日期，没有任何相关成果被报道。]
徐年的视线停留在了“在第二性别中相互转换”一行字上。
“是不是有点熟悉？”伊安说，“变成Beta的Alpha。”
豺狼三把手最后的身影重新浮现在脑海。
如果如报道上所言，这项研究早在五年前在上城被禁止，那么如今出现在下城的这个成功案例是从哪里来的呢？
答案并不存在太多可能。要么有人顶着禁令在布满监控的上城研发，成品不知怎的流通到下城来；要么，干脆就是在这方面毫无监察的下城完成了一整套研发与实验。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道闪电劈过，整个房间骤然昏暗下来，只剩一面光屏兀自发光。
停电了。
徐年对此见怪不怪。隆隆的雷声中，他只是把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陷入沉思。
这篇报道是伊安发现豺狼三把手的遭遇之后去查的吗？还是说……
“我就是为这个来下城的。”
黑暗中，伊安的坦白令徐年猝不及防。
徐年换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起精神，为接受接下来的信息做准备。
然而，伊安却没有接着深入说下去，而是转而问道：“徐年，你认为这个——姑且叫它第二性别转化剂吧——怎么样？”
“我不知道。”徐年诚实道，“不过，如果是它是真的且没有副作用的话，我倒宁可给自己来一个变成Beta。”
伊安笑起来：“哈哈，是吗？想从Alpha变成Beta的估计就你一个吧？”他把原先拿在手里的戒指“哒”一声放到桌上，向后放松地靠在沙发里。
“在我们那里，掌权者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Alpha。虽然Alpha和Omega各自只占人口总数的百分之十，但是天生的一些因素让他们比Beta在这个环境里更有优势。”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不太清楚下城的情况，但在这一方面应该跟上城差不多。相同的资源下……很遗憾，一个Alpha能获取到的一定比一个Beta要多。”
五感更加发达、头脑更加敏锐、欲求更加强烈。甚至连*爱体验都拥有Beta永远无法体会到的、独属于Alpha与Omega之间的标记。Alpha固然讨厌Alpha，但那是因为他们只把彼此看作有资格竞争的对手。Beta？他们压根看不上。Omega？不过是自己的附庸罢了。
伊安仰头直视徐年，半张脸在隐没在光屏投射出的光线阴影之下：“一旦能够转换第二性别的药物问世，你们构筑起来的性别神话将猝然崩塌。”
徐年皱眉，伸手挡住伊安看过来的视线：“什么‘你们’。不要扯上我。”
片刻的沉默后，手掌下传来一声“抱歉。”徐年甚至能感觉到有细微的气流窜过手心。
“所以您是来做什么的？把这种药物带回上城？打破Alpha‘构筑的性别神话’？”
“不。”出乎意料地，伊安否认了，“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他们成功研发出来这个东西我很意外……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出他们有在进行相关研发的证据。”
“你在这里当了两三年的向导，肯定也知道，一些不方便在上城开展的东西会转移到下城这边来。虽然上城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有谁胆敢透露出自己在下城有些什么，它也不会有好下场。”伊安说着轻笑一声，“奥瑞克斯城不能愧对它光明磊落的崇高名誉。”
“……”
伊安轻轻拨开挡在他们之间的那只手。
“我来查这些，就是砸他们的饭碗，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我。抱歉，之前没跟你讲这些。我没想到他们会向你开枪。”
又是“抱歉”。短短一段时间里，伊安已经说了三个抱歉。虽然清楚这多半不是出于真心，但徐年还是很难再生气起来。他本就不是会任由情绪吞噬自己的性格，最初的愤怒早已随着那时从口中脱出的话语流淌而出。此时，黑暗之中，雨幕之下，耳畔只有玻璃窗外闷闷的雨声与两道轻微的呼吸声。他胸膛中的平静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徐年此时此刻更关注伊安透露出来的这些信息。第二性别转化剂……不知怎的，明明是一个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荒谬至极的东西，他却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他甚至在读到它的那一刻就相信了它的存在。
“可是……”徐年慢慢道，“这种简直能颠覆社会结构的成果，一旦真的问世，对大家来说，究竟是谁研发的、怎样研发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吧。”
它本身将在未来造成的影响，会远远大于其背后已然成为过去的故事。
也就是说，即使伊安掌握了他们违规研究的证据，又能如何？人们大概率不会再关注这个“违规”了。
“是啊。所以我也在想……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找到他们不是么？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他们想拿这个技术做什么。万一，他们把它用在一个我们完全没有设想到的方向呢？”
从变成当下秃鹫和豺狼之间剑拔弩张氛围导火索的、死去的豺狼三把手来看，他们已经在这么做了。
“我本来以为还要多查一阵子，但他们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伊安说，“这还要多亏了你，徐年。”
徐年发现了问题：“您好像已经知道是谁研发了这个？”伊安始终在说“他们”，却从来没有对“他们”的身份本身提出过质疑。
伊安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
“我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查这个吗？”
徐年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出伊安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
就凭他能够对洛伊做出那种事，徐年就不会相信伊安会是单纯为了揭发上城在下城的违规研究而来。这种事情太……纯粹了。相比之下，伊安来抓竞争对手的把柄可能性还大一点。
或者再大胆一点，再进一步。伊安想把这种研究成果据为己有。
徐年暗暗摇了摇头，为自己过于发散的思维感到无奈。
手腕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徐年条件反射般想要抽出手，猛一下却没有抽动。
伊安拉住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道：“你坐下来吧。这样说话好不方便。”
徐年在旁边和对面的位置中纠结片刻，最终因为对面的角度看不到光屏上的内容，不得已在伊安身旁坐下。
他刚一坐下，伊安便淡淡开口：“你问我为什么要查这个？”
徐年反应很快：“如果是什么不方便说的理由您完全没必要跟我讲的……”
“这篇报道的作者是我的妹妹。”伊安说得云淡风轻，“我来帮她搜集点素材。”
徐年张大了嘴巴。
伊安划了划面前的光屏，好像没有注意到徐年的反应：“你看到这个阅读量了吧？10.8w，在上城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呢。可惜，五年过去了，没有人再关注这个话题。我这个做哥哥的如果能给她带一点爆点的信息回去，她会很开心的。”
他似是注意到徐年一直没再开口，转过头：“怎么了？”
徐年勉强把自己的下巴合上了：“您原来有妹妹啊。”
妹妹。
虽然他自己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但是这个词让他想起柔软的毯子、散发着浅香的花束、冬日午后落入房间一隅的阳光。总而言之，是一切美好事物的集合体。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词能够跟伊安扯上关系。不，应该说，他从来没觉得这种含有“联结”意味的词能跟伊安扯上关系。
伊安竟然有妹妹？
不光如此，还为了妹妹亲自前往下城？
徐年敢打赌伊安没有把全部信息说出来，说不定这个“妹妹”也只是个瞎扯出来的幌子。要是赌输的话，他就住一辈子的漏水棚屋。但只是这些信息，也已经足够让他消化好一阵了。
伊安对此只是点了点头。似是觉得信息已经说得足够了，他又伸出手按了下戒指，房间里的最后一点光源顿时随之消失。
空气中一时只剩沉默。
不，不止沉默。还有那窗户被狂风卷过的震颤、不时在厚厚云层中滚过的惊雷、雨点撞击玻璃的交响，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了去。
但是这一切都被闷在外界。
徐年坐在伊安旁边，只觉得面前的这片空气在沉默中不知何时膨胀到了压迫耳膜的地步。敏锐的五感让他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当伊安沉默下来，你往往无从得知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每一个呼吸都极其平稳，徐年甚至没有办法判断他的情绪起伏。这对于习惯性掌握周围信息的Alpha来说，无异于一个让人不安的因素。
“所以，”徐年决定先开口，“您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如果伊安所言其实，那么当他误打误撞带着伊安撞见那个第二性别转化者时，他被赋予的职责其实已经实现了。
至于酒保是不是持有第二性别转化剂、做出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倘如有人关心这些问题，那也应当是组织上层和伊安该操心的事。
况且。徐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想。他，一个劣质Alpha，日常就是在各种向导任务中混日子，实际上帮不上什么忙。
徐年发现自己真的拥有一种把自己剥离到任何恼人事件之外的倾向。
然而伊安的下一句话无情宣告他美好愿景的破碎。
“跟在我身边。”
“……”
“他们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我不能保证你不会向他们出卖我。我只能杀了你。”
伊安转过头，在微弱的光亮中准确地找到徐年的双眼。
“但是我不想杀你，这样我会很伤心。所以，你选吧。”
他还有得选吗？
徐年几乎是咬牙切齿：“如您所愿，伊安先生。接下来一周我会跟在您身边的。”
伊安没有对这个“一周”提出什么异议。幸好，幸好，这个Beta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超出合同期限的地步。
浅淡的皂香从身边飘来，已然不见先前信息素和酒精群魔乱舞的踪迹。徐年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伊安先生，您之前是去喝酒了吗？”
“是的。我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在那种地方套出点东西，但现在来看，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有一个更方便的线索，不是吗？”伊安说，“你的那位医生。”
徐年心下一沉。
“而且那地方的气味实在不好闻。”伊安真情实感叹了口气，“还是雨水让人舒心。”
徐年：“……”他一时竟拿不准自己该对这句话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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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一区渡口。
大雨滂沱。凶猛的海水一浪又一浪狠狠砸上空无一人的沙滩，天地苍茫间，只有值班室一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
嘭嘭两声，两个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的Beta摔到值班室的地板上。
紧接着，他们的身上毫不留情地踩上了一只靴子。代表治安人员的星形标志刻在靴子侧边，分外显眼。
“两个胆敢在一区开枪的Beta。”治安官的声音充满轻蔑。他一脚踩着他们，“理论上要处死的。给你们了。”
他在对面前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说话。
这个面具男俯下|身，拿手电筒往Beta惊恐的眼睛里晃了一圈。确认一番之后，他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扔给治安官。
“唉你小心点——”治安官忙伸出手接住。
好不容易拿稳之后，他急切地打开盒子，在看到里面橙黄的药剂之后如释重负地眯起了眼睛。
“啊。”他抱怨，“该死的下城，连信息素增强剂都得自己找途径才能拿到……”
他冲未出一言的面具男挥了挥手，旋即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面具男仍站在原地。灯光从他的背后打来，长长的阴影笼罩在地上Beta因恐惧而垂下的头前。
耳畔的雨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Beta们愈发神经紧绷，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然而，从方才二人的对话来看，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其中一个Beta悄悄抬起头。只那一眼，灯光下泛着寒光的针管映入眼帘。
一种近乎直觉的恐惧撅住了他。
眼看着面具男拿着针管就要逼近，他慌乱地叫起来：“我，我们开枪是有理由的！”
那尖细的针头只是越来越近了。
“对！！”他的同伴同样喊道，“我们只是在抓捕悬赏榜上的通缉犯！悬赏榜！！排第一的那个！！”
针头停下来。
“在哪里？”嘶哑的、仿佛声带被大火烧灼过的声音。
Beta们对此却无暇顾及，只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狂喊：“‘金色梦乡’！就在‘金色梦乡’！他身边还有一个秃鹫的人！”
“长得很帅、黑色头发、东方面孔的Alpha？”
“对对！”Beta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啊！”
针头毫不留情地没入他们的脖颈。
不过片刻，Beta们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面具男轻车熟路抽出注射器，两具全然失去意识的身体随之软绵绵瘫倒在地上。
暴雨未歇，天色黑沉如墨，四处空无一人。他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值班室的玻璃上，映出面具下的面容。
赫然是酒保布鲁诺。
————第一卷完————
第二卷的剧情线和感情线都会有很大推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性别转化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