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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出国 他刚好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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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周五下班时间何浔收到还温热的护照,同时收到的还有渠问津发来的航班信息,今天晚上八点直飞,飞行时间十一小时,落地时当地时间为晚十点。
“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我现在过来接你。”
“现在?”何浔看向两只猫,“不是明天周六吗?”
渠问津顿了下,说:“抱歉,时间提前了,如果你还没收拾好,带上证件和一件厚外套就好,其他东西过去了再买。”
何浔不是那个意思,但没解释,“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又打电话让白城过来,把家里钥匙交给他,让他每天过来喂一次猫。
白城听到他要出国出差,兴奋地问了好多问题,一时间好像回到了以前。
咚咚——
两人正聊着,外面有人敲门,白城抢着去开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来人时僵住,眼神躲闪。
“……渠医生,好巧啊。”
渠问津点了下头,越过玄关问客厅里的何浔:“可以出发了吗?”
何浔站起来,在白城瞠目结舌的表情面前,拉着行李箱和渠问津下楼。
关上后备箱,两人正要上车,白城慌张地从楼上冲下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城气喘吁吁,脸上掩饰不住的慌张和焦急,就像五年前十五岁的他蹲在医院楼梯间里偷吃自己外卖,被发现了还气急。
何浔对这个莽撞的小孩笑了下,佯装严肃:“我的猫还在家呢,你关门没?别又给我放跑了。”
白城一愣,连忙转身咚咚咚跑上楼,只听砰的一声,两人关上车门,车驶出小区去往机场。
“小黑留在家吗?”何浔问。
“放在别人家了。”
“谁家?靠谱吗?它可挑剔了,嫌贫爱富。”
“王阿姨,王子骞的妈妈。”
“那就好。”何浔点头,再无别的话。
到达机场,何浔在候机大厅看到戴着墨镜的李皮特。
“你这是什么表情?”李皮特摘下墨镜,“不欢迎我啊?”
“没有,”何浔摆手,“只是没想到你也要去。”
“拜托小朋友,这是海外项目,我才是最该去的人吧?”
何浔意识到说错话了,还要解释,渠问津递给他一瓶水,说:“坐吧,还得一会儿才登机。”
何浔坐下,隔着一个位置,李皮特在渠问津另一边挨着他坐下,两人一直聊工作上的事情,何浔职位太低插不进话,沉默摆弄没有新信息的手机,装作不存在。
那天他没回复陈静,陈静也没再给他发消息,过去对他热情的同事全消失了,何浔慢吞吞喝水,好像周围的人也都不存在。
他自己也即将不存在。
不知何时,说话声停下来,两人站在旁边,偏头看着他,眼神关心。
“怎么了?”何浔问。
“要登机了。”渠问津说,“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哦,没什么。”何浔起身,想拿行李发现已经被机场工作人员帮忙拿着了。
“没事吧?”渠问津低声问。
“没事,我只是在想不知道窗户有没有关好,”他低着头不停说,“我发消息问白城吧,让他检查一下,要是没关好就遭了,猫最爱钻窗户了。”
渠问津抓住他手腕,“别担心。”很快放开。
何浔不再说话,上了飞机看着悬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感慨道:“这是我第一次出国。”
“那可太好了,”李皮特说,“你可以有无限的新鲜感,乐不思蜀,不像我,还没落地呢,就想回家了。”
“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何浔不大好意思地说。
李皮特笑了,“小朋友,你怎么什么都是第一次,不会这也是初恋吧?”
何浔愣住,脑子里一白,没有思考地转头看向身边,在对上渠问津视线时,他知道自己错了。
李皮特拍手笑,“你怎么这么老实,一诈就降?”又故作严肃:“等到那儿谈判的时候你可不准再看他了,别把我们的底价给暴露了。”
何浔再低头为时已晚,脸悄悄红了,刚好,机舱里的灯同时关了,只余微弱的一点光,掩盖了通红的脸,他庆幸地舒出一口气。
但突然,手背上被另一只手的手心轻轻贴上,渠问津在黑暗里捏了下他的手,以作安抚,一触即放。
在他离开后,何浔缓缓收回搭在腿上的手,用另一只手握着,还是手心贴着手背。
长途飞行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飞机上颠簸,半途醒了几次,每次醒来悬窗外都是一片漆黑,像是没有尽头的永夜。
飞机落地,坐上摆渡车时何浔还有点没睡醒似的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空气湿润又寒冷,气温和郁林差不多,机场外大片平坦无垠的平原,没什么特别国外的东西。
他隔着窗户努力看外面的样子落在另两个人眼里,比风景还有意思。
“什么感觉?”李皮特问他。
何浔回头,“像假的。”
“是哦,说不定等会儿下车我们就把你卖了。”
何浔笑,渠问津对他说:“别听他的,今晚先休息,明天再去逛逛。”
机场外有早安排好的车在等,将他们送到市区的酒店,办理入住后工作人员将他带上楼,李皮特住隔壁,进门前特别刻意的捂着嘴对何浔说:“晚上小点声儿,我睡眠浅,别把我吵醒了。”
“再说这些你就去睡大街。”渠问津打开门,转头瞪了眼他。
李皮特连忙闪进房间里关上门,渠问津让开,示意何浔先进。
“我们住一间?”何浔问。
“是家庭房,”渠问津解释,“这是你第一次出国。”
何浔倒不是怀疑他,只是担心会被同事误会,不过显然李皮特已经是误会得不能再误会了。
“我就问问。”何浔说,抬脚走进去,房间很开阔,有两个独立的卧室,共用一个客厅。
渠问津让他住靠里的那间,何浔坐在床上,床垫的柔软让他猝不及防地弹了一下,他笑了。
“笑什么?”渠问津靠在门边问。
何浔转头看过去,“好神奇,我现在竟然在国外,这种感觉就像我第一次去市里上高中,不,比那时还新奇。”
“你那时失眠了吗?”
何浔皱眉回想,“没有,我睡得很好。”
“那么,”渠问津抱臂看着他,手上的腕表秒针转过一格,“晚安。”
十二点,他替何浔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
另一边是早七点半,天刚亮。
“Linda,情况怎么样?”
“处理得差不多,不过技术部那边查到的来源是被隐藏加密过的,没有秘钥就查不到最终来源。还有,总部那边我们没有权限。”
“来源慢慢查,总部的权限我稍晚一点给你,”渠问津抬手看时间,默算着国内九点,祖父起床的时间应该是一个半小时后,“两小时后我会给你。”
“好的。”Linda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渠总”Linda犹豫着,“何……何助还好吗?”
“嗯。”
“他还回来吗?”
渠问津没回答。
“抱歉,我失言了。”
挂断视讯,渠问津起身洗漱,躺到床上,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时,突然想到刚才何浔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她不会再让他陷入危险。
何浔在飞机上睡过,酒店的床他不太适应,没过多久就醒了,再想睡怎么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只好起来。
打开门时渠问津在客厅倒水,听见开门声回头,问:“吵到你了?”
何浔摇头,走过去,渠问津将那杯水递给他。
何浔接过喝了一口,问他:“你没睡吗?”
“睡了一个多小时,有时差睡不着。”
“现在几点?”何浔问。
“还早,五点半。”渠问津看他不太有精神,便提议:“快天亮了,要不要去看日出?”
“日出?”何浔愣住。
“好啊。”他点头,“现在吗?”
“晚一点吧,六点半出门,”渠问津看了眼表,“外面冷,多穿点。”
于是,剩下的一个小时,何浔穿着毛衣,羽绒服放在旁边,坐在房间等渠问津来敲他的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情一点点上扬,终于在渠问津敲门时,立即从床上弹起来,跑去开门。
渠问津看到他的笑脸,愣了下,也笑了:“穿上衣服,最好戴个围巾。”看见他摊在地上的行李箱里没有围巾,估计是压根没带。
“戴我的吧。”渠问津解下围在他脖子上。
带着对方体温的织物贴在皮肤上,何浔打了个颤,浑身绷紧。
他想推拒,但渠问津已经不由分说给他系上,还打了个结。
于是,他便围着低头就能闻到渠问津气息的围巾,心跳很快地跟他一起走出酒店大门。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渠问津看到一家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热咖啡,给何浔一边兜里放一个。
“好重。”何浔说,想让他也拿一个。
“冷了给我。”渠问津说。
藏蓝色的深沉天空中,月亮远远地躲在云层后,湿润的石砖路上反着它的微光,何浔收回远处视线,看面前专心给自己兜里塞咖啡的人。
“你第几次做这种事了?”
渠问津抬起眼,带着笑意看他。
“第二次,”渠问津说,“因为……有两罐。”
何浔伸手进兜里,好暖和,好像是渠问津手心的温度。
街道上几乎没有店铺开门,经过空荡的电车站台,何浔问:“你在国外时也在这样的地方等过车吗?”
“很少,这种车要隔很久才有一班,而且经常不准时,效率太低,我只有集体活动的时候跟着其他人一起等过。”
长椅上空无一人,如果是自己,肯定经常会坐在这种地方等车,不在乎耽误十分钟还是半小时,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在心里发呆。
那么,他很可能跟渠问津错过。
街道过半,两人的脚步很慢,步伐一致,何浔一直低头看着两人的脚尖,不知不觉天空褪色,当他再抬头时,天空已经变成了一半灰白和一半深色。
太阳即将要从白的那一边升起来。
走过这条街道,面前出现一条河,河面上有一座人行桥,何浔提议走过去。
站在桥中央,两边河水黑得像墨,无声地向东流淌。
“你以前去河边散步吗?”何浔伸出手搭在石墙上,冰凉。
“我住的地方到学校的路上有一条河,每天都会经过。”渠问津靠近过来,在背后环住他,挡着河上的风。
天际线上白色越来越亮,何浔睁大眼睛不敢多眨眼,努力望着东方,终于,第一道弧线跃出。
那一刻,刚才所有的白色都变得黯淡,太阳出来了,静默的河面悄然泛起了波光。
他的脸被照得近乎透明。
“你以前也看日出吗?”他对着远方问身边人。
“赶作业和考试的时候,在图书馆看过。”
“那时你在想什么?”
“想……”渠问津目光移向远处,“这是我想要的吗?”
渠问津收回视线,低头看何浔,他刚好回头,眼里倒映着新生的晨曦。
仰头回望他。
渠问津缓缓低头,突然想到什么顿住,垂着眼静了很久,终于还是松开环在他背后的手,在城市苏醒的时刻,退开和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