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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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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霁声是被林问寻的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就听见林问寻焦急的声音:“霁声,看微博!快!”
她挂断电话,打开微博,看到热搜榜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
楼宁玉也被吵醒了,坐起来:“怎么了?”
席霁声把手机递给她。楼宁玉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终于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你不怕吗?”席霁声问。
“怕什么?”楼宁玉放下手机,转头看她,“怕被人知道我爱你?霁声,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席霁声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David。
楼宁玉接起来,开了免提。
“宁玉,你们看到了吧?”David的声音也很急,“这次证据太实了,必须回应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承认还是彻底否认?”
席霁声握紧了被子。
楼宁玉看着席霁声,对着电话说:“David,开视频会议吧。我和霁声一起说。”
十分钟后,席霁声、楼宁玉、林问寻、David,还有公司的公关总监,五个人出现在视频会议里。
公关总监先开口:“现在的情况是,舒勤这次做的功课太足了。
如果我们强硬否认,会显得很可笑,而且一旦后期有更实的锤出来——比如你们自己承认了——那我们整个团队的公信力就完了。”
林问寻点头:“但承认也有风险。
首映礼在即,如果现在公开恋情,所有的焦点都会从电影转移到你们的私生活上。
这对电影不公平,对剧组其他人也不公平。”
David叹气:“那怎么办?不承认不否认?冷处理?这次冷处理不了了,网友已经疯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席霁声看着屏幕上每个人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这七年来,她一直在躲,在藏,在否认。
她怕影响楼宁玉的事业,怕被骂,怕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
但现在,看着那些热搜,看着舒勤文章里那些真实的细节——她每个月给母亲打钱,她包场看她的话剧——席霁声突然觉得,藏不住了。
也不想藏了。
“我累了。”她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躲了七年,累了。”席霁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想再躲了。”
楼宁玉的眼睛亮了。
林问寻皱眉:“霁声,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席霁声打断她,“但是……不要在首映礼前。不要抢电影的风头。”
她看向楼宁玉:“电影是所有人的心血,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事被影响。等首映礼结束,电影自己说话之后,我们再说话。”
楼宁玉点头:“我同意。”
公关总监想了想:“那就这样——首映礼正常进行,你们按照原计划走红毯、接受采访,但所有关于感情的问题都统一口径:‘今天的主角是电影,请大家多关注作品。’”
“首映礼结束后,”林问寻接上,“你们共同接受一家媒体专访。在那次专访中……给出答案。”
David问:“哪家媒体?”
楼宁玉说:“《人物》杂志吧。艾晔老师是那家的顾问,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呈现。”
方案定了下来。
视频会议结束后,席霁声和楼宁玉坐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霁声。”楼宁玉突然叫她。
“……嗯?”
“刚才在会议里,你说‘不想再躲了’的时候……”楼宁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特别想哭。”
席霁声转头看她,发现她真的哭了,眼泪安静地流下来。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七年。”楼宁玉说,“等你说,你不躲了,你要和我一起面对了。”
席霁声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楼宁玉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来了,等多久都值得。”
她们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将是她们正式面对世界的开始。
而在撒哈拉的星空下,祝今鹤躺在帐篷里,举着手机看微博。
当看到#楼宁玉席霁声七年#那个热搜时,她笑了。
她打开和温别绪的聊天界面,发了个视频通话请求。
响了七八声,温别绪才接起来。
屏幕那边是北京的工作室,温别绪还坐在剪辑屏幕前,眼睛有点红,显然是熬夜了。
“还没睡?”祝今鹤问。
温别绪揉了揉眼睛:“在看素材。你怎么也没睡?”
“这边天刚黑。”祝今鹤把镜头转向帐篷外,浩瀚的星空铺满屏幕,“看到热搜了?”
“嗯。”温别绪的声音有些疲惫,“终于爆了。”
“你的纪录片……”祝今鹤转回镜头,“准备什么时候放?”
“首映礼后的电影节。只放三场。”温别绪顿了顿,“你……会看吗?”
祝今鹤笑了:“也许吧。如果当地有放映。”
沉默。
温别绪看着屏幕里的祝今鹤——她被晒黑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亮,身后是撒哈拉的星空,美得不真实。
“我下个月去南极。”祝今鹤突然说,“企鹅项目,跟拍三个月。”
温别绪的心沉了一下:“哦。”
“你……”祝今鹤看着她,“要不要来?”
温别绪愣住了:“什么?”
“我是说,南极也有故事可以拍。”祝今鹤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的纪录片,可以拍成系列。”
她顿了顿。
“第一部:爱情如何复活。”
“第二部:自由如何可能。”
“第三部:理想与现实如何共生。”
温别绪完全说不出话了。她看着屏幕里的祝今鹤,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却写满了认真。
“我需要……想想。”她最终说。
祝今鹤笑了,那种了然的笑:“不急。我还有三天才离开撒哈拉。”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温别绪:“对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温别绪屏住呼吸。
“我现在觉得,”祝今鹤缓缓说,“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最配的时候,是当他们愿意为了彼此,偶尔离开自己的轨道。”
视频挂断后,温别绪还坐在剪辑屏幕前,久久没动。
她点开南极的资料——冰川,企鹅,极昼和极夜。然后她点开自己的护照照片页,上次出境还是一年前。
离开轨道。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回响。
她一直是个现实主义者,相信脚踏实地,相信按计划行事,相信人生应该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
而祝今鹤是个理想主义者,相信说走就走,相信追逐光影,相信人生应该是一场又一场的冒险。
她们本该是两条平行线。
但现在,祝今鹤问她:要不要偶尔离开轨道?
温别绪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
她想起撒哈拉的星空,想起祝今鹤在那片星空下对她笑的样子。
也许……偶尔离开轨道,也不错?
首映礼前夜,席霁声的公寓。
楼宁玉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从“客人”变成了“半个主人”。
她的牙刷放在席霁声的牙刷旁边,她的衣服挂在席霁声的衣柜里,她爱喝的燕麦奶填满了冰箱的一整层。
此刻,她们并肩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各自的笔记本电脑,但谁也没在看。
“明天……”席霁声开口,又停住。
“紧张?”楼宁玉问。
“嗯。”席霁声老实承认,“比拍戏还紧张。”
楼宁玉笑了,合上电脑,转向她:“那我们排练一下?”
“排练什么?”
“专访可能会问的问题。”楼宁玉说,“比如——‘你和楼宁玉是什么关系?’”
席霁声的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像背台词一样说:“我和楼宁玉……是大学同学。”
“然后呢?”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现在呢?”
席霁声卡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楼宁玉握住她的手:“不急。明天再说。”
“可如果明天我也说不出来……”席霁声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就我来说。”楼宁玉的声音很稳,“我说:‘我爱席霁声,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席霁声的眼睛湿了。
楼宁玉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霁声,无论明天你说什么,或者不说,我都爱你。七年前是,七年后也是。所以不要有压力,好吗?”
席霁声点头,眼泪掉下来:“嗯。”
夜深了,她们洗漱上床。这两个月,她们一直分睡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但今晚,楼宁玉钻进被子后,没有躺到另一边,而是翻了个身,抱住了席霁声。
席霁声的身体僵住了。
这是七年来,她们第一次清醒相拥而眠。
楼宁玉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皮肤。席霁声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转过身,也抱住了楼宁玉。
她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跳贴着心跳。
“宁玉。”席霁声在黑暗里轻声叫。
“……嗯?”
“这次……我不跑了。”
楼宁玉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搂得更紧。
“我知道。”楼宁玉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次你跑不掉了。”
她们就这样相拥而眠,像两个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彻夜不眠。明天,将是《回响》的首映礼,也将是席霁声和楼宁玉正式面对世界的开始。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她们只有彼此。
而这就够了。
首映礼当天,下午三点。
席霁声和楼宁玉分别在自己的化妆间做造型。
席霁声的造型师拿着两件浅蓝色的礼服给她选,一件是纱质长裙,一件是缎面鱼尾。
“纱质的更仙,但缎面的更显气质。”造型师说,“霁声姐,你喜欢哪件?”
席霁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问:“楼老师那边……定了吗?”
造型师笑了:“刚问过,楼老师选的是深蓝色缎面西装。”
席霁声也笑了:“那我穿浅蓝色缎面鱼尾吧。”
造型师了然:“好嘞。”
另一边,楼宁玉的化妆间。
“宁玉姐,深蓝色西装好了。”助理把熨烫好的西装拿过来。
楼宁玉对着镜子试穿,深蓝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转身,问助理:“席老师那边呢?”
“席老师选了浅蓝色缎面鱼尾。”
楼宁玉对着镜子笑了。镜子里的人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下午五点,首映礼红毯开始。
席霁声和楼宁玉没有一起走红毯——这是团队商量后的决定,不想在电影首映礼上过度聚焦她们的私人关系。
席霁声先走,楼宁玉隔了十五分钟再走。
席霁声走上红毯时,闪光灯几乎闪瞎她的眼睛。
她穿着浅蓝色的缎面鱼尾裙,头发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微笑着对镜头挥手,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
“霁声,今天心情怎么样?”
“很激动,也很紧张。希望观众喜欢这部电影。”
“电影里沈素和周音的感情很动人,你觉得现实中会有这样的爱情吗?”
席霁声顿了顿,微笑着说:“我相信有。爱可以跨越时间,跨越误会,只要两个人都不放弃。”
她说完,心里补了一句:就像我和她。
十五分钟后,楼宁玉走上红毯。
深蓝色缎面西装,白衬衫,头发梳成利落的背头。
她的出现引发了更大的尖叫声——粉丝举着灯牌,喊着她的名字。
“宁玉,这是你第一次和霁声合作,感觉怎么样?”
楼宁玉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很荣幸能和霁声合作。她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她说“非常好的人”时,眼神特别温柔。
“电影里有很多情感爆发的戏,你们是怎么培养默契的?”
楼宁玉笑了:“有些默契……不需要培养。时间到了,自然就有了。”
红毯环节结束,所有人进入影院。
席霁声和楼宁玉被安排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旁边是彭柯、楚锦和艾晔。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席霁声盯着屏幕,手心出汗。
楼宁玉在黑暗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
掌声雷动。
灯光亮起时,席霁声看见前排有观众在擦眼泪。彭柯站起来,转身对观众鞠躬,然后示意主创上台。
席霁声和楼宁玉并肩走上台,站在彭柯两边。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和媒体。
问答环节开始。前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电影本身的——创作灵感,拍摄难点,角色理解。
然后,一个记者举手,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请问席霁声老师和楼宁玉老师,电影里沈素和周音的感情这么动人,你们在现实中的关系……是不是也像她们一样?”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两个人。
席霁声握紧了话筒。她感觉到楼宁玉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
“今天的主角是电影,是沈素和周音的故事。请大家多关注作品。”
这是公关给的标准答案。但她说这话时,转头看了楼宁玉一眼。
那个眼神,被无数镜头捕捉到了。
温柔,坚定,充满爱意。
楼宁玉也看着她,然后转头对记者微笑:“是的,请大家多关注电影。至于我们的私人生活……”
她顿了顿。
“《人物》杂志的专访,我们会给出答案。”
台下一片哗然。
这几乎是明示了——明天,她们会公开。
首映礼在骚动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