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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精打细算过日子 ...

  •   第一章
      五月月末。
      骄阳隐没入群山。
      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
      但燥热未退。
      空气湿热黏腻地拥抱着秦听听。电风扇开到最大一档对着人吹还是难解湿热。秦听听的刘海湿成一绺一绺黏在额头,一滴一滴往下滴着热汗。身上的T恤,两腋和胸口的位置已是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浑然未觉。
      纤细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翻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账本,全神贯注地计算着这个炸鸡摊的收入。敲完最后一个数字,就差按下一个等于号的时候,大门被猛然打开。
      吱呀一声——
      带着生锈的迟滞,吸引秦听听的注意力。
      她一抬头便发现池宴正站在门口。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提着大西瓜,呲着大牙冲着秦听听傻笑。
      “媳妇儿,我回来啦。”他声音洪亮,整个楼道都回荡着他的呼唤。
      生怕秦听听没听到。
      他再次大叫大嚷道:“媳妇儿,我回来啦。”
      比上一次更加大声。这回邻居听到了,隔着铁栅栏喝骂道:“大半夜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池宴恍若未闻,期待地瞪着秦听听。直到秦听听回过头来,对着池宴展颜一笑。他才像一阵风似的飞进家门,一脚踢上大门隔绝掉外面的叫骂。一下子扑到秦听听跟前,把手中的信封郑重地交到秦听听手中。
      “我,发,工,资,啦。”他一字一顿,确认秦听听听清楚他的话以后便起身提着西瓜走进厨房。
      交到秦听听手里的信封不厚不薄,但因为有着池宴的心意所以是沉甸甸的。
      她打开看了一眼,大概60张左右。
      “你特地取出来的?”
      池宴抽出菜刀,一刀杀进大西瓜正中央把它劈成正正好的两半。果肉红彤彤,还带着刚刚从井水中打捞出来的沁凉。用勺子挖了中央最甜的一块,递到秦听听嘴边。他夸张地笑了笑,张着血盆大口:“媳妇儿,吃。”
      秦听听低头吃了一小口,笑眯眯地说了声:“甜。”
      “张婆婆卖的瓜又甜又便宜。”
      “嗯。”
      “下次就不要特地把钱取出来了,转给我就好啦。”秦听听捏了捏信封,跟池宴说着。转到手机上就好,省得再去银行跑一趟来回折腾。
      “媳妇儿,你这就不懂了。活的钱,比死的钱,好。”池宴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同样都是钱,他喜欢摸着实实在在的。对于手机上的那串数字并没有多热衷。秦听听数了数信封的钱,正正好60张。她抽了两张出来递给池宴,“给你零花钱。”
      “谢谢媳妇儿。”池宴宝贝似的接过两百,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塑料袋里。这塑料袋美其名曰池宴的零钱包。
      秦听听盯着他鼓鼓囊囊的小钱包,眉头一皱:“池宴,零花钱要花才叫零花钱。”
      池宴笑嘻嘻地回道:“知道啦。”
      秦听听转身回到小茶几上拿起计算器,眼神热切地望着池宴:“你猜我这个月卖了多少钱?”
      池宴啃了西瓜,嚼嚼嚼。
      像是极其认真地思索了一番,他狮子大开口:“十万。”
      “说什么呢,认真点。”秦听听给了池宴一个爆栗。
      他捂着头龇牙咧嘴,笑嘻嘻地继续猜:“一万。”
      “接近,”她点了点头,按下等于号。计算器报了一个9870,她笑了笑对未来充满的希望开始每月一次的碎碎念:“和小梅分一下,我能分到4935,加上你的5800,这个月我们就有10735啦。”
      “真好。”池宴挖了口西瓜让秦听听吃下。
      “房租1000,车贷2000,水电煤气500,话费我们俩一共16,家用留1000,备用500,下个月炸鸡的材料费1000,我们还剩下……”她按了一遍计算器,得出一个数字,“4719,取个整4500。4719减4500,还有219。”她的眼睛大大地亮了起来,“把4500存起来不动,算上我们之前的存款现在就有一万四千五百元了。然后池宴,这个月我们有219的挥霍金。”
      “哇——”太棒啦!
      池宴开心极了,直接拉着秦听听原地大跳。
      “219,219, 219……咚……”池宴身量极高,租的房子层高又小。他一下子就撞到了天花板,疼得眼泪飙了出来。池宴抱着头呜呜呜开始哭。
      看得秦听听差点笑死。
      “媳妇儿,你坏。”池宴泪眼婆娑地控诉秦听听的无情。
      怕池宴哭起来没完没了,秦听听只好抱着他的头给他呼呼,一边吹气一边替他骂天花板不长眼专门往池宴的那个聪明的大脑瓜上撞。
      “嘿嘿,媳妇儿你真好。”
      池宴破涕为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要大大地庆祝一下。”说罢,池宴抓着秦听听的手腕往浴室走,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和秦听听脱个精光。
      夏天的夜晚热气犹在。
      他们的卧室里没装空调。
      想办事儿的时候就得在浴室,一边弄,弄完立马洗才不会觉得难受。
      平时的池宴是秦听听指哪打哪,唯命是从。
      但这个时候的池宴可精了,一点儿也不好说话。二十岁的青壮年火力壮,加上池宴本身身强力壮,这对秦听听来说是不小的挑战。在浴室里捣鼓了半个多小时,秦听听已经累得不行,池宴还想再来一轮。
      “别了,池宴。”秦听听贴在池宴怀里弱弱地抗议道。
      池宴食髓知味,笔耕不辍:“再来一次,媳妇儿,最后一次。”
      ……
      终于结束的时候,秦听听已经累得连跟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池宴弄进去的东西顺着她白皙的大腿一点一点流淌下来,看得他再次眼热起来手忍不住按着她的小腹揉了揉。
      “你说最后一次的。”秦听听气鼓鼓道。
      “哦。”
      池宴哼哧哼哧给两人身体涂上肥皂,跟洗车似的洗得特别干净特别仔细。再一次把媳妇儿变得干干净净,他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从浴室出来倒在暄软的床铺上。从里面出来远离了蒸腾的热气,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稍微有些许凉意。卧室的窗户打开,晚风吹拂面庞。池宴舒舒服服地躺到秦听听身边,想要将她抱个满怀。
      她却躲开。
      秀气的眉头轻皱:“热死啦,离我远点。”
      “哦。”他不情不愿地稍稍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快要在这安静地氛围里睡着的时候,外面热闹起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晚归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楼底下大叫着老婆的名字。本来没人回应,但随着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楼上的住户被吵醒纷纷钻到阳台看热闹。
      楼栋里房间的灯陆陆续续点亮,跟有什么魔法似的。
      只见醉鬼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地叫着:“春芳呐,开门呐,春芳呐,开门呐……”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春芳是谁啊?”楼上有邻居大声问道。
      “是谁啊,咋不给自己男人开门呢?”
      “咦,这臭男人谁爱要谁要。”
      “春芳呐……”醉鬼又哀嚎起来响彻整个小区。
      终于春芳来了。
      “叫叫叫,就知道叫。一天到晚就知道跑出去跟兄弟喝酒鬼混,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个家吗?一个月一万的工资,全拿来请客喝酒我是一毛没见着。可怜我三千的工资还要养活家里四个老人两个小孩。你呢你呢,钱去哪儿了?你怎么不喝死在外边呢,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呀,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狗娘养的贱货……”春芳骂骂咧咧。
      全小区鸦雀无声。
      池宴也不哼哼唧唧想挨着媳妇儿了。
      全体沉默着听完了春芳的哭诉。
      有人甚至把春芳骂人的语音录下来准备着以后用来骂自己家的不成器的龟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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