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的执着》蜡比豆

3、他的名字

　　第三章
　　“京大开学这么早吗？”陈玉不理解京大这样的高级学府，为什么这么早的开学？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手上人切菜动作不停。
　　余淮手里被塞了碗洗干净的葡萄，葡萄果粒饱满圆润，大小均匀，黄绿色的皮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果粉，并且有着浓郁的玫瑰香气，自然清新，与甜味完美融合。站在厨房外隔了一扇门，但他还是听得清里面的人在说些个什么，明明两人年纪差不过10岁这人也才二十几，怎么画这么多？余淮吃了几颗葡萄就拿着碗走开了。
　　回到房间里，余淮把碗放到书桌上，地上敞开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已经装的有一些东西了，应季的衣服装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还打算装两件厚点的，以免降温来不及。对于于怀而言，要先为自己做好打算，因为他真的很容易感冒。
　　还在孤儿院的那两年，小小的余淮还不知道一些生活常识。孤儿院里的大人要照顾很多小孩，小余淮也就常常会自己不注意地感冒。
　　余淮把东西都打包好后，拿上书桌上的葡萄往房间外走。他推开了厨房的门，见陈玉正在做收尾，上前去帮了忙。
　　等把饭菜都端上饭桌上后，两人才一起坐下去吃饭来。
　　“那个小淮呀，小叔想跟你说件事。”陈玉放下碗筷，可向余淮说道。
　　“嗯。”余淮手上动作不停，或许是意料之中吧。
　　“小叔想在北华那条街上开家饭店，所以……”陈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这个小叔，才成为这个户口本意义上侄子的监护人。
　　“所以要借一下我爸妈留着我的钱吗。”他似乎在陈述一件事，而不是询问。他嘴上这样说着，但依旧吃着自己的饭。其实陈玉做饭的本事挺好的，余淮想。
　　“不是，我想说我会很忙，可能没法送你去大学，不好意思啊，小淮。”陈玉解释道。
　　“……嗯，没事。”余淮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小淮啊，你的钱就是你的钱要好好留着，为以后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备着。上大学就好好学，没课就多出去外面看看也别去打工什么的，小叔店景事好了也给你多拿啊，你才16多为自己以后做打算，不要想太多……”
　　“好了小叔，你慢慢吃吧，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余淮打断陈玉，拿上手机准备出门。
　　“昂，好。小淮你出门注意安全小心点，记得早点回家。”陈玉对余淮叮嘱道。
　　“嗯。”随即余淮便吧门关上了。
　　早餐店里，在收银台那里，一个小孩正趴着写作业。
　　啪——一只手拍在小孩脊背上。
　　“背打直，趴着写对眼睛不好！”李琴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妈妈。”小宋迟晏边说边自己背来。
　　“你说暑假都快过完了，天天就知道玩，到时候作业没写完，被教家长我可不去啊。”
　　“知道了～”小宋迟晏依旧拿着笔写着作业，内心却后悔自己的懒惰。
　　过了一会儿，刘婆从后厨走出来对李琴说道。
　　“琴啊，你快去帮我把明天要用的肉和菜买回来。”
　　“那行妈。你在这看着点晏晏，离书本那么近，别小小年纪就带上眼镜了。”
　　“好，肉和菜都买新鲜点啊。”
　　“嗯嗯。”
　　听着妈妈走了后，小宋迟晏终于忍不住对外婆说道。
　　“外婆。哥哥他怎么还不来，今天不吃小馄饨吗？”
　　“会来的总会来的，你放心快写作业。”刘婆安慰道。
　　“好吧。”小宋迟晏也没办法，只好继续写自己的暑假作业。
　　余淮去了高中班主任家拜访，并且提了一个在水果店买的果篮，和专门卖的茶叶敲响了门。
　　“余淮，还知道来看一下我。”
　　余淮的班主任是一个快退休了的小老头个子不高，长的很慈祥
　　“嗯。老徐我来看你。”
　　“你这孩子，快进来……唉！不用换鞋。”老徐边请人边说。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余淮还是换了鞋，他不是第一次来了，知道自己穿哪一双拖鞋。
　　“余淮啊，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大小伙了哟。”
　　“嗯，是长了些。”
　　“我说余淮，你这个年纪能上京大真好，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徐第一次带这么小的孩子，他知道余淮聪明。但这么小就离家那么远，不免也会心疼些。
　　后面两个人聊了很久，最后还是于怀见时间不多了，才道歉离开。他去找了家还开着门的照相馆，照了一寸和两寸的照片，等照片的时间里，他打了电话给陈玉说自己要在外面吃饭，晚上不回去吃了，他本想挂了电话的，却听对面陈玉不说话。
　　“小叔？”余淮狐疑的问道。
　　“没事，那你在外面吃好点，别吃太饱，晚上吃太饱，对身体不好。”
　　“嗯。”余淮没在意这点小插曲，就直接挂了电话。
　　老板把照片裁装好，余淮便提着袋子离开。看着远离的背影，想到刚才剪裁的照片，照相馆的老板想着，年轻真好啊。不论背景是男底或红底，少年穿着整齐的白衬衫，看着整个人就很干净清爽，照片洋溢着独属于青春的气息。
　　余淮从照相馆里出来后，没有目的地的走着，或许是到了饭点，他觉得路上的人都往家赶着。天边的火烧云，让人觉着视觉上变得黄澄澄的，是西落的太阳，把人在脚边的黑影拉的细长。
　　本以为早餐店会早已打烊了，可余淮快到门口，见门也还开着。一个名为早餐店的店铺，却从早开到黑，他觉着不理解，当余淮到门口时，刘婆就发现了他。
　　“小淮了啦。”刘婆热情的说。
　　“嗯，一碗小馄饨刘婆。”
　　余淮坐在了靠门的那一桌坐下后，发现自己和前面桌子上的小孩面对面，而眼前的人正嗦着面。小宋迟晏刚学会拿筷子姿势，看着有些别扭，正专心的把面条往嘴里送。
　　或许是这两天刘婆给外孙伙食开的有些好了，余淮见这小孩胖了些。小宋迟晏见是余淮，便动身下了椅子，端着自己的碗上了余淮对面的位置。余淮瞟见对面人的碗里一碗面里料挺多的，似乎是很能吃辣吧，也不知道有多少辣椒和油在里头。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小宋迟晏看向对面的人问道。
　　“……”
　　“之前还在警察局问我名字，现在就忘了……”小宋迟晏嘀嘀咕咕着。
　　“没忘，记得。”
　　“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宋迟晏一脸期待的看向对面的人。
　　“余淮。多余的余，淮雨的淮。”余淮面无表情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会是多余的余呢？”小宋迟晏一脸天真的问道。
　　“我不知道……”余淮愣了愣的说道。
　　“嗯——我可以让你来做我的哥哥，这样就不多余了吧”小宋迟晏像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余淮一直保持沉默，看着对面的人唱着独角戏。
　　“你们在聊什么呢？”刘婆端着一个瓷碗从后厨走出来，边走边说地把碗放到余淮跟前，他才发现这不是自己要的小馄饨。
　　“？”余淮疑惑的看向刘婆。
　　“小淮，今天就不吃小馄饨了啊，吃完长寿面吧。”刘婆一直记得余淮的生日，自从余淮刚被领养那阵子，他养母还会在早上和他一起来吃饭，有次就带着余淮来早餐店吃了碗长寿面，刘婆便记着了，只要余淮那天来了店里，便会煮一碗给他。
　　“嗯，谢谢刘婆。”余淮看了看那碗面，便动手拿起筷子开动了。他不怎么会记得这些个日子，对他而言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余淮喝了一口汤，应当是鸡汤吧，还有些煲出来的油花，面很劲道，他觉得很香。
　　“哥哥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我才知道，下次我会记得的，还会送你生日礼物，和蛋糕，哥哥和我以后过生日一起吃蛋糕吧！”小宋迟晏叽叽喳喳的说着，并且满脸期待。
　　“你叫的还挺亲的嘛。”刘婆打趣道。
　　“外婆我跟你讲，哥哥说他想当我哥哥，我就同意了。我有哥哥了诶。”小宋迟晏激动地和自己外婆分享。
　　“我什么时候……”余淮话没说完就被推门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你这小孩作业都不写，还想让别人当你哥哥啊，想得挺美的呀。听你外婆说，人家可考上了首都的京大，你要向你小淮哥哥学习的哦。”李琴说道。
　　“哦。”
　　“你又教育上孩子了，走跟我去收拾一下后厨。”说着，刘婆带着人走了。
　　“哥哥，你真考上京大了？”小宋迟晏见家长进了后后厨，连忙询问道。
　　“嗯。”余淮回应道 。
　　“哇，那哥哥你好厉害啊！”小宋迟晏真心夸奖道。
　　“嗯。”
　　余淮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面，小宋池燕几次想跟他搭话，他都一笔带过了。没一会儿便吃完了，他找出50块钱现金用瓷碗压着，准备离开。
　　“哥哥，你吃完了？”小宋迟晏见他动作问道。
　　“……”余淮想着，看他碗里一眼就可以知道的吧。
　　“那你明天可以来陪我玩吗？”小宋迟晏询问道。
　　“你作业还没写完。”余淮提醒地说。
　　“那我写完了呢？我很快的。”
　　“不行。”余淮拒绝地说。
　　“为什么？”
　　“我后天要去上学了。”
　　“啊，这么快吗？那好吧，你明天还来吗？”
　　“可以。”
　　“好！”
　　看着余淮推门出去，小宋迟晏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让余淮明天来。他想了想自己可以补送哥哥一个礼物，但送什么呢？后面他跟着妈妈和外婆回家后自己在家里找了起来。
　　余淮从早餐店出来后，便往家的方向走。回去路上，他接到了陈玉的电话。
　　“喂，余淮啊？”陈玉试探性的问道。
　　“嗯，是我。什么事？”
　　“哦，那个你快回来，不早了。”
　　“在路上了。”余淮不懂，就因为这个事还专门给他打个电话。
　　“好挂了，拜拜。”
　　嘟——对面很快挂了电话，余淮把手机放到兜里后，手顺便把烟盒和打火机拿出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烟盒里摸了摸，才找出最后一根烟来，打火点烟一气呵成。两只手夹着烟蒂拿开，余淮呼出第一口烟来。
　　余淮抽着烟到电梯口时，已经抽得差不多了，便将其放到了旁边的烟灰槽里。他等电梯到了后，直接走了上去按了七楼楼层，站在电梯门门口等着，一会儿七楼便到了。余淮打开家门，看到陈玉在客厅正在看着手机，等他把门关上后，才反应过来他回来了 。
　　“小淮！”陈玉叫了他一声。
　　“嗯。”
　　“那个你先过来下。”陈玉朝他招了招手。
　　“……”余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陈玉把人按到沙发上坐好，又走去厨房里。等他再回到客厅后，余淮才见是一个蛋糕。等把蛋糕放到余淮跟前，陈玉才开口说道。
　　“想起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去给你买了个蛋糕，本想着晚饭和你一起吃了的，但好在现在也来得及。吹个蜡烛吧，陈玉边说边把数字17形状的蜡烛点上。
　　“谢谢，小叔。”余淮反应过来，然后学着电视上过生日的样子，把蜡烛吹灭了。
　　两人都只吃了一些，最后收拾干净各回各屋了。余淮躺在床上时，已经凌晨了，他关了灯，闭上眼睛思绪到处飘着。余淮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还在念高中时，无论男女都找过他，但他并没有和谁谈过，好像只记得学习了。现在呢？已经考上最顶尖的大学了。他想，对于一个和自己相差了九岁的人，还是被自己养父一直喜欢的男人，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的性取向，但是他不会再让这感情发酵了，令他庆幸的事再过一天自己就开学了。
　　当小宋迟晏外婆晚上来看他时，发现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把小宋迟晏抱上床，并用薄毯的把人给盖好。做好一切后，她便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但是路过书桌时，她看到一幅画，画上画了一个人头戴了一个生日礼帽，还在旁边画了一个三层的蛋糕，画并没有多专业，却把画上的人画得很开心，纸上的上部分还写了一句话——小淮哥哥生日快乐，恭喜你考上了京大！
　　第二天一早，小宋迟晏从床上起来，先自己去洗漱好，然后便开始收拾东西。他要把没写完的作业装在自己的书包里，等一会儿妈妈还要来接他去外婆那里吃饭。小宋迟晏收拾好后，还在家里逛了一圈，看一下还有什么没带的。等他走到书桌时，才发现自己要送的礼物还没有装上。而后他把画纸小心翼翼地对折，然后放进书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