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游戏，全班成为NPC了！》槐树落下

2、七号疗养院（2）

　　在原地活动了几下僵硬的四肢，唐冉暂时放弃了对这具幼弱身体的探索，走到床沿边坐下。
　　她的视线落在视野里那块凭空出现的“交流屏”上，心神微动，屏内的内容便随着她的念头展开，再一动，又倏地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安静地悬浮在角落。
　　【公屏】
　　聊天界面简陋得过分，只能发些干巴巴的文字和基础的Emoji，连花哨点的表情包都没有。此刻的公屏静悄悄的，一条消息也无，像一片死寂的荒原。
　　唐冉想起之前问系统的那个问题——选择人的评判标准，当真完全随机吗？
　　她指尖在虚拟的输入框上顿了顿，敲下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却没想，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05：。]
　　女孩愣了愣。
　　[09：。]
　　咦，她的编号是09？
　　[05：！]
　　又一条消息刷了出来，带着点雀跃的意味。唐冉歪了歪头，看着那串字符。
　　[05：哇，你们好？]
　　[09：你好。]
　　遥远的另一间病房里，编号05的少女看着界面上跳出来的回复，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紧接着又小声嘟囔了几句，像是在平复心底的忐忑。
　　同一时刻，无数间一模一样的病房里，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眼前的虚拟光屏，眸子里或惊异，或不安，或警惕，但最终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归于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毕竟，没人愿意在一个全然未知的环境里，率先暴露自己的弱势。
　　这是聪明人都懂的道理。
　　一块石子投入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公屏上渐渐有了更多人发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新出来。
　　[01：我们都是一样的？]
　　[10：周围好黑，好吓人。]
　　[03：啊啊啊啊好诡异！！那玩意儿说的是真的啊！]
　　[04：真穿越啊，真的假的？]
　　[07：QAQ]
　　[07：我天，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应该怎么办啊……]
　　[02：怎么都用的号数？额，接下来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诸如此类的话语，填满了原本空旷的公屏。
　　就在这时，有人小心翼翼地敲出一行字，像投石问路。
　　[对了，我可以问问，你们都是哪儿的人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跳动的消息瞬间停滞。
　　公屏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人心底的鼓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这种涉及真实信息的问题，实在很难不让人升起警惕心。
　　谁知道屏幕那头的是人是鬼？
　　唐冉平缓着心跳，目光落在聊天框上，指尖悬而未落。
　　系统离开前只说，这是工作交流群。那么，这些顶着编号的“同事”们，当真都是和她一样，从现实世界的死亡边缘被截留下来的人吗？
　　或者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
　　唐冉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胆子实在是相当大。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大多会选择伪装自己，让自己变得越不起眼越好。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起来。
　　前面那些人的发言，语气和措辞都很独特，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鲜活感，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丝熟悉的味道。
　　首先可以确定，这些“同事”的年龄绝不会很大，至少，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到了学生群体。
　　就在她思忖间，公屏上又跳出了新消息。
　　[05：额，我有个猜测。]
　　唐冉挑了挑眉，指尖微动。
　　[04：什么？]
　　[09：我也有个猜测。]
　　[06：怎么都有个猜测？]
　　[09：哦？那一起吗？]
　　[05：好啊好啊。]
　　三、二、一。
　　几乎是同一秒，两条消息同时刷新在公屏上。
　　[09：我们的年龄相差不大。]
　　[05：我们来自同一个地区。]
　　咦？唐冉眨了眨眼，心底微微泛起波澜。
　　遥远的病房里，05号少女更是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
　　[！！！]
　　[04：What？？]
　　[02：What！！]
　　[07：！怎么得出的！]
　　一连串的惊叹刷屏而过。
　　唐冉心里其实早就隐隐有了猜测，但亲眼看着这个结论被证实，还是忍不住感到惊讶。
　　同地区，又同龄。
　　这个范围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关系度，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搞不好，他们在现实世界里，还曾擦肩而过，甚至认识。
　　[10：可以说说你们的猜测依据吗？]
　　唐冉兴致勃勃地浏览着公屏上的消息，抬手正准备打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什么东西，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一愣，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脚边的地板。
　　——密密麻麻的碎小镜片，不知何时竟镶嵌在了地板的缝隙里，在惨白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无数刺眼的小光点，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唐冉能看见，“自己”的身影被这些碎片切割成了几十份，每一块镜片里，都映着一张扭曲变形的小脸，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她的指尖停在了半空中，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这些镜片碎片。
　　刚才……有这些东西吗？
　　哦，如果一直有的话，那么在她之前从床上滚下来的时候，怕是早就被这些锋利的碎片割得遍体鳞伤，甚至失血过多而死了。
　　所以，是刚刚才出现的。
　　就在这段时间里。
　　为什么？
　　“！”
　　下一刻，唐冉眼睁睁看着，地面的镜片碎片中央，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叹号！
　　那叹号通体虚幻，泛着幽幽的蓝光，和之前系统面板的颜色，一模一样。
　　什么鬼？
　　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这个悬浮的叹号。
　　指尖触及的瞬间，就像游戏里触发了什么特效，那个叹号倏地散开，化作一大团细碎的光点。
　　光点连成一个小小的圆环，慢悠悠地飘过来，将唐冉整个人圈在了中间，又停顿了几秒，便化作星屑，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女孩活动了一下手脚，没发现身体有什么新的变化。
　　但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周围的环境时，却发现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就像开启了某种特殊视野。
　　[302]
　　看向病房门的那一刻，一串像是门牌号的数字，一下子浮现在视野里。
　　是病房号？
　　紧接着，只要是她视线久停的地方，或是凝神想要了解的东西，一行行小小的文字标签，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破旧的床][新换的地板][一面镜子][接触不良的灯泡]……
　　这就是那个叹号的作用？又或者说，是系统所谓的新手指引？
　　她跳下病床，快步走到那面全身镜前，目光紧紧盯住镜中的小小人影。
　　[一面镜子]
　　视野上，果然跳出了这样的标签。
　　唐冉微微眯眼，与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黑沉的小女孩对视着，一动也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过了很久很久。
　　一行小字，终于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缓缓浮现在视野的中央。
　　[“09号”]
　　唐冉看着那行字，歪了歪头，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意，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