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夏天》姚春

15、草莓？ 贺

　　贺松朽靠着墙，看见木槿荣走出大型会议室，他靠着墙的后背离开墙面，面对着她。

　　她对他的感觉又变回去了，他们之间又隔着很多层，他迈过去不过去，她也更不想迈过去。

　　贺松朽看着木槿荣低着头，也是，本就该这样，她不是说过吗，她讨厌他。

　　他目光委屈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木槿荣就是不想动，就想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贺松朽是不是在等她，但就是不想往前迈一步。

　　“木槿荣，为什么要把水果分给别人？”贺松朽。

　　木槿荣看向非遗部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又抬起头看向贺松朽。

　　“贺总，你要是反悔想拿走水果篮，我补给你一个吧。”木槿荣。

　　贺松朽愣住。

　　“我会反悔？”贺松朽。

　　“嗯，我补给你一个。”木槿荣。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七年了，他痛苦了七年这个问题，他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痛苦，如果那年他拒绝木槿荣亲他，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所以第一天重逢的时候，他问了一句，有些人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他想得到一个答案，是他不够好？还是他不配喜欢木槿荣？

　　现在看来，或许就是他上不得台面吧…

　　“木槿荣，补给我一个，现在立刻马上。”贺松朽说这句的时候都泄气了。

　　“现在？这么着急……”木槿荣没说完。

　　贺松朽抬眼，那双眼睛再度变得凌厉：“不想吗？”

　　木槿荣一激灵。

　　“贺…贺总，你别着急，我补给你一个。”木槿荣。

　　她手忙脚乱拿出手机，给刘璃打电话。

　　电话接通：“刘璃，你还在外面吗？”

　　“还在，有什么事吗？”刘璃。

　　“你给我带一个水果篮子……”木槿荣。

　　贺松朽打断木槿荣说话，语气有些不耐烦：“让别人带？”

　　木槿荣愣住。

　　“不行吗？”木槿荣。

　　他攥紧拳头，轻笑一声。

　　“不行，必须是你买的。”贺松朽。

　　“刘璃，先挂了。”木槿荣说完，挂掉电话，“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补给你。”

　　“现在给我，很难吗？”贺松朽。

　　她的表情露出些许不知所措，她看着贺松朽这样难过，心里也不自觉跟着难过。

　　“木槿荣。”贺松朽看着木槿荣，“我要吃草莓，还记得草莓吗。”

　　草莓……那只黑色的猫……她想到了这些，是收留贺松朽的时候养过的猫……

　　她顿住，整个人动弹不得，是两个人共同的回忆。虽然她现在很不想回忆这些，但她很想知道草莓怎么样了。

　　“草莓，你还在养吗？”木槿荣。

　　贺松朽直起身子，听不懂的样子。

　　“草莓……你说的是那只黑色的叫草莓的猫？”贺松朽。

　　木槿荣点头。

　　贺松朽紧紧盯着她。

　　“你给我买草莓，我就告诉你。”贺松朽。

　　木槿荣看着贺松朽的眼睛，他丝毫不想退让，不给她一点好脸色。

　　木槿荣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走吧，贺总，我请你吃草莓，你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木槿荣。

　　贺松朽也做了个“请”的姿势。

　　“女士优先。”贺松朽。

　　木槿荣假笑。

　　“谢谢贺总，但贺总优先。”木槿荣。

　　贺松朽没犹豫迈着脚步，走在前面，木槿荣跟着后面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悦禾酒店，一路上，贺松朽开着车来到他家附近。

　　还没下车，木槿荣就心头一颤，这里她最熟悉了，这里就是她收留贺松朽的那个旧小区楼下。

　　她下了车，好久没来了，她看向这里附近的一切，正看的入神，还沉浸在回忆里。

　　“你还没忘了吧？”贺松朽。

　　他的话打断木槿荣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熟练的走向那个小窄的买水果店。

　　对着贺松朽说：“忘记什么？”

　　“我还以为水果店在哪里你都忘的差不多了。”贺松朽跟在木槿荣身后。

　　木槿荣停下脚步愣住，这句话就像在说：我以为你都忘记了这里。

　　她低着头，所有人委屈涌上心头，她这几年愧疚着，她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她伤害了贺松朽，没错，她确实知道错了。

　　贺松朽已经走到了她前面，还在往水果店的方向走。

　　“我记得，我一直记得。”木槿荣。

　　她说完看向贺松朽的背影，以前那个想要用辍学自救的少年，现在成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她欣慰，她替他感到骄傲。

　　她在心里悄悄说了句：我记得所有。

　　她跟上贺松朽，两个人来到水果店，进门老板娘热情打招呼。

　　“来啦？”老板娘看见贺松朽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诶…这不是……我记得在哪里见过……”

　　老板娘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老板娘戴上老花镜站起身来走到木槿荣身边，用说话的时间仔细观察着木槿荣的相貌。

　　红润有光泽的皮肤上长了一双大大的眼睛，身高都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了，大概在 168～170 厘米左右。

　　这姑娘面熟，在哪见过……

　　“这是蓝莓，我们这里还有芒果、橙子、苹果很多好吃的水果。”

　　老板娘介绍着木槿荣手边的蓝莓，又介绍了其他水果。

　　“我要草莓。”木槿荣。

　　木槿荣说完，老板娘本来就耳背，没听见木槿荣说什么。

　　而是恍然大悟，老板娘跑到贺松朽跟前说：“她是收留你的那个女生吧？”

　　由于她恍然大悟，所以她声音略带兴奋，音量也就变大了。

　　贺松朽看了一眼木槿荣，她好像不是很想承认的样子。

　　他只点了下头：“嗯。”

　　老板娘看了一眼木槿荣。

　　“我看你这么几年没谈过恋爱，之前也没谈过？”

　　贺松朽摇头：“没有。”

　　“不会是因为她吧？”

　　木槿荣愣住，心脏狂跳。

　　贺松朽听见老板娘这么说，顿时一愣，然后耳朵红了，脸也发烫。

　　木槿荣平复着心情，想快点买完东西离开。

　　“老板，我要草莓。”木槿荣。

　　老板娘听到木槿荣说话，耳背的她说：“要种草莓？”

　　老板娘连忙摆摆手：“姑娘，种草莓别太大胆，不能种脖子上，容易被别人看到，你听说啊脖子不适合种草莓，你最好在他腹肌、胸肌、后背种草莓。”

　　木槿荣瞪大眼睛，欲言又止，想解释给老板娘听，可看到一旁的贺松朽，正盯着自己看，她怕贺松朽误会，就对着贺松朽解释。

　　“不是，你不是要我给你买草莓吗？我这不是给你买呢……”木槿荣。

　　她没说完，老板娘又说：“他给你种草莓？诶呀，年轻人真是什么话都说。”

　　“不是，老板，我要草莓，买草莓。”木槿荣。

　　“我知道了，不用说了，不害臊的。”

　　“买 草 莓，我要买草莓。”木槿荣。

　　“行了行了，知道了。”

　　“老板，我说的是 m ai 买草莓……”木槿荣。

　　木槿荣没说完，贺松朽拎着一个柚子过来。

　　“多少钱？”贺松朽。

　　“10 块。”

　　贺松朽给了钱，牵着僵住的木槿走出去。

　　背后还有老板娘在说：“慢走，下次再来。”

　　木槿荣觉得超级丢脸，走出水果店就松开手。

　　“都怪你，老板都误会了。”木槿荣。

　　贺松朽无奈的笑了笑。

　　“是，都怪我。”贺松朽。

　　“当然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来这里买草莓，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木槿荣。

　　贺松朽突然冷静起来。

　　“嗯，因为这里是我家。”贺松朽。

　　微风拂过，木槿荣抬头看过去，不可置信的看着贺松朽。

　　“你走以后，我一直住这里。”贺松朽。

　　那风是凉的，可因为这句话风的凉意变得温暖，风的凉不凉也不那么重要了。

　　“你不是想知道草莓在哪吗？跟我来吧。”贺松朽。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旁边，一路来到五楼，来到以前的那个家，进去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开门的瞬间，就看见了小黑猫跑到门口。

　　木槿荣蹲下摸了摸小猫。

　　“草莓都胖了。”木槿荣。

　　贺松朽也蹲下。

　　“草莓胖了，但你没变化。”贺松朽。

　　木槿荣顿住。

　　“怎么会没变？”木槿荣。

　　贺松朽看向木槿荣。

　　“一点都没有变化，你还是那么漂亮……”贺松朽目光闪着亮光，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转头看向他，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温柔，她转过头的时候，愣住的不止一个人，还有贺松朽。

　　像静止了一样，时间、万物、心跳，在那一刻真的静止了。

　　木槿荣移开视线。

　　“我变了很多，我能感觉到，但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木槿荣。

　　贺松朽还是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

　　“在我这儿，你一直都是一个样，你一直都是一个有自己的坚持的人。”贺松朽

　　从十六岁见到木槿荣开始，贺霖周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情，经常迟到。那天他想要一块手表，贺霖周踹了他一脚，他抬眼却看到一个穿着干练白衬衫的木槿荣。

　　她是那么美好，她也一直都没变。她一直都是那个善良、美好的木槿荣，是他从十六岁就喜欢的木槿荣。

　　他知道，他懂，他明白，她的变化，她的成长，都是因为心中还有坚持的梦想。

　　木槿荣皱着眉，说不上来的难受和别扭。

　　“你现在关心我是因为什么？”木槿荣。

　　贺松朽低着头不敢回答。

　　木槿荣想到酒店里的流言蜚语，这些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那封表白信，夜晚的亲吻，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因为那封信引发的流言蜚语，她忍了，她也错了，因为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了贺松朽，破坏了别人的感情。她真的很愧疚，还不够吗……

　　“那年的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冲动的我们了。”木槿荣。

　　她总是认为这些早就是过往了，可是当再次揭开伤疤时，她才意识到，过往的伤疤不仅仅是过往，是一直会痛的。

　　“你觉得过去了？”贺松朽。

　　木槿荣叹了口气，回答的不是上个问题，而是另一个话题。

　　“贺松朽，我知道我很固执，但我不需要你关心。”木槿荣

　　贺松朽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就能过去了呢……过不去……过去了就真的只能留在过去了！”贺松朽。

　　木槿荣站起身，往外走。

　　她留下一句：“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他愣在原地。

　　“怎么会过去呢？”贺松朽。

　　他摇着头。

　　过不去啊，他真的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