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婆罗浮屠到普兰巴南》连时齐

2、第 2 章

　　为了看婆罗浮屠的日出，第二日一早四点钟我就爬起来了。酒店热心打包好了两份早餐放在门口，我拿起来懒洋洋地挪步到大堂去。TAY双手环抱，闭着眼，倚坐在沙发上，脚下放着他的书包。沙发桌子上放了两杯咖啡。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他猛然睁开眼睛，用力挤了几下腼腆地笑了笑。

　　“你几点到的？”我把早餐递给他说。“三点半吧。”他站起来接过去说。“这么早，你昨晚没睡好的话，今天会不会太辛苦。”“不会。我骑车过来也就二十分钟。”“嗯，谢谢你。”“不，谢谢你让我陪你去看日出。我还没看过婆罗浮屠的日出呢！”他抬眼看了看我，迅速低下眉去小声地说。“行，中午我们可以回来酒店休息，之后再去普兰巴南。”“好。对了，我带了咖啡??”他弯腰拿起咖啡递给我说。“什么咖啡？”“我哥说是日惹最好的??”“谢谢，你不喝？”“可以喝。”

　　预定好的司机站在门口往里看，我给他招了招手。TAY背上包，拿起早餐和咖啡跟在我后面出了lobby到了车上。“我骑车跟着你们！”“??不如，你干脆跟我一起坐车吧。”“没事，我骑车跟着就好。”“嗯，如此的话，也行吧。”司机热心地给我说着婆罗浮屠的历史，还钦佩我一个人出门迅速就能交到本地朋友。车窗外夜色正浓，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泼洒的墨汁。TAY摩托车紧紧跟在后面，灯光在拐角处时候像一道流星。到达婆罗浮屠时，已经有各国游客在进门。天还是黑色，空气涔涔有凉意。TAY过来嘱咐司机说了几句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递给我说：“很冷，我知道你没带衣服。”“喔??这，啊，谢谢你。”我点点头笑了笑，接过来穿上。

　　虽然不少人，但没什么人说话。整个上山的路上只能听见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TAY手拿咖啡跟在我身后，呼吸时不时喷在我脖子上。沿着一圈圈的佛像林立的路，盘旋爬到顶层，我们找了个围着佛像的砖石上坐下。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Merapi火山轮廓隐隐浮现。稀薄的凉雾在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石刻佛像里流动。

　　“□□世纪建的呢！一千多年了！萨伊兰德拉王朝时候，佛教在日惹盛极一时。之后来了印度教，又来了□□，这么宏大优美的雕像群，就这么杯火山灰埋了近千年。直到十九世纪才被重新发现。”我转头看着他说。“像吴哥窟一样吗？”“比吴哥窟惨烈。毕竟吴哥窟还是佛教。”“好像也对。”他的睫毛轻轻抖动，喝了口咖啡看了看我。膝盖不自觉地碰到我的，很快就移开，然后又凑近一点过来，好像试探着我的边界似的。“所以，人来人往，什么都变了。可它还在。”“嗯。”“历史就是这样，建它的时候，有谁会想到它会被遗忘一千年呢？”我说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没有缩回去，拿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手。“嗯。”他抬眼看着我笑了笑说。

　　天空从深蓝慢慢转成淡紫，再慢慢染上橘红，然后一瞬间金色的光刺破了天际，洒满了整个石塔群。佛像，浮雕，钟型的佛塔，在光里一点一点甦醒，被唤醒了似的。光线沿着石缝流淌，影子拉的长长的，空气里彷佛涌动着低低的诵经声一样肃穆而神秘。人群里发出了惊呼，大家纷纷举起了相机拍照。TAY的侧脸被日光镀上了一层金，也被这氛围给渲染了似的显得十分庄严。脚下的草地树丛被照地一片金黄，低矮的稻田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光。

　　“好美啊！”我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是。好美。”他转头看看我，咬了咬下嘴唇憋着笑还是憋着什么话一样。“好美啊！”我忍不住再次感叹。这次他哧哧地笑了，伸手按在我手上小声说，“好像，好像是我??”“是你？”“是我，从来没有过的那种，那种感觉。”“是啊，真的很壮观。”我说。“是，嗯，我很开心。”他笑着说。“开心什么？昨天不够开心吗？”我明知故问。“不不不，昨天很开心，今天是另外一种开心??”“开心还有很多种吗？”“都是开心。今天陪PAT看婆罗浮屠，我觉得，非常开心。”估计他也表达不出什么精准，我冷哼了一声斜睨了他一眼。他局促地按着我的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我向他歪了歪身子，半靠在他肩上。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扭头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你不要硬啊。”我头也不回的说。“啊。这个??”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轻轻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