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不冰》乌云夹板

38、赌约 你干嘛要和

　　言天是被喊醒的，他昨晚睡得太晚，舒姨和兰秋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不自觉多睡了一会。兰秋喊起来是到时间了，要去送舒姨。

　　言天坐上车：“舒姨，您怎么走？”

　　舒姨：“大兴机场。”

　　言天瞳孔一紧，眼底尽是怀疑。机场？舒姨从来不坐飞机，晕地受不了，怎么会作机场走？

　　兰秋看出了犹豫，连忙道：“我也从大兴走，别担心。刘叔，快走吧。”

　　车子应声发动，三人历经早高峰总算到了机场，手忙脚乱地办理登机手续。

　　言天留了个心眼，故意等着没走，看到舒姨和兰秋一起走向了国际安检口。他心里的怀疑愈来愈重，秋秋姐和舒姨到底瞒什么事？刘叔昨晚的神色，似乎也知道。为什么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走吧，回学校。”言天深呼吸几口调整好情绪，冷冷吩咐道，“让医生把药送到家，不许告诉父亲。”

　　车子停在校门口，银杏大道的树木悉数秃了头，地下齐刷刷堆满了叶子。言天知道没有太多时间陷在感情里，期末周来了。

　　日子在紧张焦急的复习中飞快地流逝。

　　李简星出院那天，言天还是没有来。

　　杨青松小心翼翼地问：“星哥，你和言哥，是不是闹掰了？怎么你出院他都不来？我问泽哥，他一句话不肯透露。”

　　“没事。”李简星漫步在医院走廊上，他曾经在这里摔过两次，“走吧，回去复习。”

　　“复习？！”杨青松瞪圆了双眼，嘴巴长得老大，“星哥，我没听错吧……你要回去……复习？”

　　李简星：“嗯。”

　　杨青松转到身前，左右上下来回打量了四五遍，嘴里“啧啧啧”地称奇。

　　李简星：“瞅瞅瞅！瞅你爹干啥！”

　　杨青松：“你被言哥洗脑了吧？”

　　“去你大爷的。”李简星一把推开杨青松，嘴里不满地嚷嚷，“我和他打了个赌，期末我要考专业第一。”

　　“多少？！”

　　“专业第一。”

　　“第一？还他妈专业？星哥，你脑子在医院待坏了吧？”

　　李简星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吗？”

　　“像不像不知道，但你肯定啊……”杨青松指指自己的脑门，“这里坏了。”

　　李简星不满地“啧”了一声：“不信我啊？知道我高考学了多久吗？我就学了三个月！”

　　杨青松扬手不信：“我也就学了三年，你去年不是还学业预警的吗？”

　　李简星眼一横：“那是我故意的！你去查查我的分，每门课都是65。”

　　杨青松：“我靠？真的假的？你手机查查我看看！……卧槽！星哥！你……你他妈的……你控分啊！”

　　官网分数条上，李简星每门课后面，都是六十五。上方学业预警的红色字条滚动着，可是没有什么用。如果这样四年下去，李简星还是会顺利毕业。

　　“你你……你你你……”杨青松突然抱头痛哭，“天爷啊！整了半天，只有我才是最烂的那一个！……你们都骗我！你们根本没有打游戏！”

　　李简星一把薅起：“别再医院里鬼哭狼嚎的！走了！”

　　原本是杨青松来接人的，结果他被李简星硬生生拖出了医院。

　　“你哭什么呢？”韩萍看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杨青松，气不打一处来。

　　“星哥他……他是个天才，他骗我！他根本没有通宵打游戏，是不是！”杨青松哭哭啼啼的，看上去像个怨夫。

　　韩萍一头雾水：“啊？你说什么胡话呢？”

　　杨青松一抬头，老泪纵横：“他控分！我以前只知道他……他学业预警，但我不知道他竟然，每门课都六十五！”

　　韩萍惊讶万分：“啊？怎么可能！”

　　李简星也没在意，双手合十央求起来：“清雪，你帮我个忙呗。”

　　叶清雪被吓到了，结结巴巴：“简星，有什么事先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

　　“你能！你肯定能！”李简星一看对方答应下来，立刻笑嘻嘻地说，“是这样，我呢，和言天打了个赌，考专业第一。我如果考上了，你就帮我把他……”

　　“等等等等？！”这下轮到韩萍叫了，“简星，你在给我下战书吗？”

　　“哎呀你别打岔！”李简星祈求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你帮我把言天喊过来，就说庆祝宴！”

　　叶清雪连忙摆手：“我，我不行的。”

　　李简星比了个大拇指：“行！行！你肯定行！你信我！”

　　韩萍无语地说：“简星，你能关注一下我吗？去年咱们专业第一可是我。”

　　“苍天啊！”杨青松鬼哭狼嚎起来，“女朋友第一！好兄弟第一！只有我是小丑！”

　　“哎呀你闭嘴！别哭了！”李简星和韩萍异口同声道。两人目光一对，一股焦灼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李简星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班长，你很优秀，但我也不差，今年我要动真格了。”

　　韩萍踢了两下蹲地上的杨青松，半信半疑地问：“你刚刚说的……控分，是真的？”

　　“真的！萍萍！我没骗你！他真的门门六十五啊！”杨青松哭的撕心裂肺。

　　韩萍白了一眼，认真地说：“简星，我真的没看出来，你要不要换个赌……”

　　李简星自信地耸耸肩，伸了个懒腰：“不用！今年的第一是我的。走了！回学校！”

　　叶清雪急忙赶上去：“简星！我不行的！言天怎么可能听我的……”

　　“走啦！别哭了。”韩萍柔声道，轻拍杨青松的头。

　　四人前前后后，一起朝学校走去。

　　“银杏都掉光了啊。”李简星望着光秃秃的银杏大道，不由得想起言天背自己去医院那次，树上还有些残叶。他的眉眼垂落，言天……

　　“呦，真巧啊。”

　　杨青松一把擦干泪水，惊讶地叫出了声：“泽哥？言哥？”

　　言天身裹一件黑色大衣，脖子上围一条蓝色针织围巾。寒风把他的脸吹的红红的，眉眼是无限的忧郁和冰凉，像一只高傲独立的信天翁。

　　陆泽招招手，温和地打招呼：“简星，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李简星的目光全部落在言天身上，一个月了，他看起来瘦了点，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

　　言天把脸埋进围巾里，冷言道：“走了阿泽。”说罢信步离开。

　　“走这么急干什么……我们先走了各位。”陆泽三两步跟上了言天，两个人并肩离去。

　　李简星紧咬着下唇，晦暗和狠厉悄然爬上面颊。他极力克制着，才把情绪隐隐埋回心里。

　　另一边，陆泽追上来一把搭在肩膀上，喘着气说：“绕那么远的路，就看这么两眼就走了？”

　　言天的睫毛垂落：“嗯……你不也说了，恢复的不错。”

　　“我那是客套话。”陆泽理了理跑乱的衣服，“小天，不是我说你，你和他到底……”

　　言天直视前方，但目光略微偏移了几分：“你再问，也别和我一起了。”

　　陆泽很无奈，揉揉太阳穴：“你怎么疯起来连我都骂啊，真是委屈我了……操……”

　　“阿泽你怎么还骂……”言天寻着陆泽的望去，也愣住了——是周木远。

　　周木远凑上前：“小天，你一直在躲我。今天简星出院，我就知道校门口可以堵到你……”

　　“滚开！”陆泽率先打断，“周木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每次简星和小天见面，你都出来搅和，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周木远一愣，面子有些挂不住，还是硬撑着说：“阿泽，我找小天真的有事，你别帮他躲我了行……”

　　陆泽面部肌肉略微抖动，恶狠狠道：“你他妈再学小天喊我阿泽，我就把你删除拉黑再也不加回来！”

　　“阿泽，你冷静点，我们先回自习室。”言天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连忙出手制止，把陆泽往图书馆方向拉。

　　周木远伸手阻拦：“小天，给我两分钟，我真的找你……”

　　“周学长，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要说的。”言天冰冷的视线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愤怒和埋怨，“你害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该立刻离开，再也不要出现。”

　　陆泽被硬生生地拖走了。周木远一个人站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找人说个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陆泽一路上生着闷气，脚步快快地走在言天前面，时不时来回踱步，剁两下脚。

　　言天被他逗得笑起来：“阿泽，你干什么呢？怎么每次见了周木远，你比我火气还大。”

　　“那姓周的是个洪蛋！……呸！混蛋！”陆泽急的家乡口音都出来了，“每次你和简星一起，他就出来瞎搅和，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倒是觉得。”言天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他的关注点更多在你身上吧……”

　　陆泽倒没反应过来意有所指，思索道：“不过也有道理，只有简星在的时候，他才有机会抓住你……”

　　“阿泽，我们别讨论简星了好吗？”言天有些心累，这一个月来，他也并不好过。复习的压力，心意的走向，自我的怀疑，病症的持续，他实在无心定论情感。

　　陆泽眉头紧锁，似乎深有体会：“小天，我还是那句，你每次遇到李简星，什么脑子都没了，不是人人都会让你这么蠢的。”

　　言天：“我……“

　　“那个……言天！陆泽！”叶清雪一路小跑地跟上来，脸颊通红，欲言又止。

　　二人异口同声：“清雪？”

　　叶清雪稍微调理几下就好了，低头掰弄着手指头，楚楚可怜地嗫嚅：“如果简星考到专业第一的话，邀请你们去庆功宴，你们……你们也一起去吧。”

　　“庆功宴？专业第一？”陆泽失声诧异，忽然明白什么，狡黠地冲着言天微笑。

　　言天眉毛一挑：“李简星告诉你的？”

　　叶清雪点点头，难为情地说：“他说，这是你和他的赌约，你也不会……不会难为我……”

　　陆泽强忍着笑意：“赌约？你干嘛要和他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言天面子有些挂不住，紧张地摸摸耳朵：“很久之前的事了……”

　　“所以，所以你们会来的吧。”

　　叶清雪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看的言天心里咯噔一下，这片刻的犹豫立刻被陆泽捕捉到了。

　　陆泽：“去，去，我们俩都去。”

　　叶清雪小心翼翼地歪头看着言天，后者顿了好久，最终也妥协了。

　　“太好了！那庆功宴见！”叶清雪飞快地离开了，一会就找不到人了。

　　“小天你……”陆泽的语气活像只狐狸。

　　言天也没管：“走了，回去复习。”

　　校园一角，周木远拨通了电话：“把舒姨安顿好，别被发现了，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