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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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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箭台的风波刚过，整个灵犀派却已经悄悄传开了。
内门那个最能说、箭术最拔尖的陆溪言，一夜之间强得吓人。
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竟传成了“一箭破山、惊退妖兽”，听得陆溪言本人都目瞪口呆，逮着人就忍不住解释，越解释话越多。
“我真没有一箭破山啦！就是穿了几个靶子而已！你们别夸大了！要是被师叔听见又要骂我聒噪了……”
她一路嘀嘀咕咕走在回廊上，怀里还抱着她那把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弓身。只要她一凝神，就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微凉的气息，温顺得不像话，却又藏着恐怖的力量。
刚拐过弯，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拦在前方。
是楚卿奂。
陆溪言吓得瞬间噤声，乖乖行礼：“师、师叔！”
“跟我来。”
他语气平淡，没多余的话，转身便走，姿态傲娇又冷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陆溪言连忙小步跟上，心里又开始疯狂刷屏：
“不会是要单独审问我吧？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不会要把我关起来吧？我要不要主动招了啊……可是招了会不会被当成魔头啊……”
她一路胡思乱想着，跟着楚卿奂进了一处僻静的修炼密室。
密室宽敞空旷，中央摆着一道加固过的试箭桩，坚硬程度比试箭台的玄铁靶强上十倍不止。
楚卿奂抬手一指那道箭桩道：“射。”
陆溪言一呆：“啊？现在、现在就射？”
“不然留着当摆设？”他斜睨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傲娇嫌弃，“全力射，不必留手。”
躲是躲不过了。
陆溪言咬咬牙，搭弓、拉弦。
几乎在她用力的同一瞬，丹田内的黑气轻轻一漾，冰冷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她甚至没有刻意瞄准，视线所及，箭桩的每一丝纹路都清晰得仿佛放大在眼前。
咻
箭矢破空之声比上一次更慑人，几乎快出残影。
嘭！
箭矢狠狠扎入箭桩，瞬间穿透而过，坚硬无比的试箭桩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碎石簌簌掉落。
陆溪言手一抖，弓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它自己就这么强了！师叔你相信我！我没练邪术！没吃魔丹！没被妖怪附身！”
她急得快哭了，话唠模式瞬间拉满，噼里啪啦一顿解释。
楚卿奂没有理她。
他身形一动，瞬间落在箭桩旁，指尖抚过裂痕，又以灵力仔仔细细扫过整间密室，甚至回溯了方才箭矢破空的气息。
没有魔气。
没有邪气。
没有外力残留。
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就只是……纯粹得可怕的力道与速度。
他眉峰微蹙，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活了这么多年，修为高深，同辈之中无人不服，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查不出破绽、却明显不对劲的情况。
傲娇如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服输的较劲。
他转身走回陆溪言面前，再次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灵力如细水般渗入，一遍又一遍，从经脉到丹田，从气海到识海，查得细致入微，连一丝一毫异常都不肯放过。
陆溪言被他摸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心里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要被发现了……”
可半晌过去，楚卿奂缓缓收回手，眉头依旧紧锁。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师叔……”陆溪言小心翼翼开口，声音软软的，“我、我是不是没救了？”
楚卿奂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冷傲又笃定：“你体内灵力纯净，根基无缺，无魔无邪，无咒无印。”
他顿了顿，略带傲娇地轻哼一声：
“算你运气好，秘境一行，得了连你自己都不知晓的天道机缘。”
他直接给她下了定义。
天赋觉醒，机缘所致。
反正他查不出来，总不能承认自己查不明白。
陆溪言眼睛一亮，立刻顺着台阶下：“对对对！师叔说得对！就是机缘！我也觉得是机缘！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闭嘴。”楚卿奂打断她。
他看着她一脸劫后余生、叽叽喳喳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此事不许对外张扬。”他冷声叮嘱，自带长辈威严，“你的力量突增，根基尚未稳固，日后每日来此密室修炼，由我亲自指点。”
陆溪言一呆：“哎？师叔亲自教我？”
她瞬间兴奋得尾巴都要翘起来，话匣子再次失控：
“真的吗师叔！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绝不聒噪！每天准时到！您让我射哪我射哪！您说东我不往西……”
楚卿奂额角隐有青筋跳了跳。
“再啰嗦一句，即刻罚抄门规三百遍。”
“！！！”
陆溪言瞬间闭嘴，死死捂住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乖巧得像只鹌鹑。
楚卿奂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勾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他转身朝外走，冷淡道：“明日辰时，迟到一刻，重罚。”
“嗯嗯嗯！”陆溪言疯狂点头。
密室门合上。
陆溪言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丹田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还好你乖，还好师叔没发现……”
丹田深处，那团黑气轻轻一颤，仿佛在回应她。
而密室之外，楚卿奂立在廊下，望着远方，指尖微微摩挲。
机缘？
真的是机缘吗？
他从不信毫无缘由的力量暴涨。
可他查遍了，什么都没有。
楚卿奂轻轻冷哼一声。
罢了，只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无论藏着什么秘密，迟早都会露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话多又莽撞的师侄，到底藏着什么惊人的东西。
自那日密室试箭过后，每日辰时成了灵犀派僻静山谷里最固定的风景。
晨光刚漫过山腰，陆溪言总会提前半刻就抱着挽月弓蹲在谷口，一看到楚卿奂的身影就立刻蹦起来行礼。
“师叔早安！今天天气好好！灵气好足！我昨天睡得特别好！我今天一定好好练箭绝不偷懒！”
楚卿奂目不斜视，从她身边径直走过，道：“聒噪。”
明明是和诸位长老平起平坐的尊长，却偏偏每天准时来这儿守着一个小弟子练箭，嘴上嫌弃得不行，行动却比谁都认真。
山谷内早已被他布下结界，外人不得入内，箭靶全是加固过的玄铁与灵玉，寻常弟子一箭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昨日教你的流云三射，再做一遍。”
“是！”
陆溪言立刻站定，搭弓、拉弦、凝神。
丹田深处那团黑气极轻地一动，温顺地涌出一缕微凉的力量，悄无声息汇入手臂。她没有刻意催动，只是顺着本能去射！
咻咻咻——
三箭几乎连成一线，精准钻入同一个靶心，震得玄铁靶嗡嗡作响。
她自己都忍不住小声惊叹：“哇……好像又比昨天准了一点点哎。”
楚卿央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夸还是骂：“力道偏了三分，收势不稳，心浮气躁。”
“啊？有吗？”陆溪言歪头，“可是都中靶心了呀。”
“中靶，不叫射得好。”
楚卿奂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她身侧，抬手轻轻握住她持弓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分寸恰到好处。
“箭走灵脉，力由意发，你空有蛮力，不懂控劲，再强的箭术，也只是莽射。”
他的声音就在耳旁，陆溪言瞬间不敢说话了，乖乖被他调整姿势，连呼吸都放轻。
“再来。”
他松手后退。
陆溪言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弓。
这一次，她试着顺着黑气的力量去控，而不是被推着走。
箭矢一出，轻得几乎无声，却精准穿透靶心，连一丝多余震动都没有。
楚卿奂眼中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赞许，嘴上却依旧冷淡：“勉强合格。”
陆溪言立刻笑弯眼：“真的吗师叔！那我是不是进步了！我就说我很有天赋吧！”
一夸就飘，话痨立刻上线。
楚卿奂斜她一眼，语气嫌弃：“再吵，今日加练三十箭。”
“我不吵了！我不吵了！”
她立刻捂住嘴，乖巧得不行。
练至中途，她体力渐渐跟不上，额角渗出汗，手臂微微发颤。
楚卿奂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指尖轻弹，一枚清心丹凌空落在她手心。
“调息半刻，继续。”
语气依旧冷，动作却体贴。
陆溪言立刻吞下丹药，小声道谢：“谢谢师叔！师叔最好了！”
楚卿奂偏过头，耳尖微不可查地一凉，轻哼一声：“专心。”
他嘴上从不肯认软，可每日练箭的山谷是他亲自选的，结界是他布的，箭靶是他换的，丹药是他提前备好的，连她射偏的角度、力道的偏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整个灵犀派，能让这位清冷傲娇、辈分极高的长老，放下长老事务天天亲自指点的弟子，仅此一个。
休息时，陆溪言蹲在地上拔草，忍不住小声嘀咕：“师叔，我最近好像……力气越来越大了，我有点怕控制不住。”
楚卿奂立在一旁，望着远山，语气平静：
“怕？”
“嗯……”她点点头，声音小小的，“万一不小心伤到别人怎么办……”
他沉默片刻道：“力量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你箭术本就冠绝同辈，如今力量大增，更要学会收。”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软了几分，却依旧嘴硬：
“有我在，你伤不了人。”
陆溪言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师叔你是在安慰我吗！”
“……”
楚卿奂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再加练二十箭。”
“哎？？师叔我错了！！”
阳光洒在山谷里，少女的哀嚎和箭矢破空声混在一起。
楚卿奂立在结界边缘，望着那个蹦蹦跳跳练箭的身影，指尖轻轻一敲。
他依旧没查出她体内的异常。
没有魔气，没有邪气，没有任何痕迹。
可他能感觉到，她每一箭里，都藏着一股不属于她原本修为的、沉静而霸道的力量。
查不出，却无害。
不循常理，却只用于箭术。
楚卿奂微微眯眼。
罢了。
在他眼前，藏得住便藏着。
他倒要看看，这只话多又莽撞的师侄，究竟能飞多高。
而陆溪言一边射箭，一边在心里默默和丹田内的黑气沟通：
“乖乖的哦，不许乱跑，不许被师叔发现，等我练完箭给你找灵果吃……”
黑气轻轻一颤，安静蛰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