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吗》茶柚吟

2、好好养病

　　昨天晚上，周玉怀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夜色浓得化不开，月光从窗帘缝隙投下长长一道细影，白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循环播放，怎么赶都赶不走。他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被子被揉的皱巴巴的，明明已经很困了，可是怎么都睡不着。不出意外，他又失眠了。
　　周玉怀就这么睁着眼睛熬了一夜。第2天早上，天空翻起鱼肚白，他才明白，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回不去了。他要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起生活整整三个月。这个人的性格、脾气他一概不知。

　　上午10点，宋灼来敲门了，才睡了两三个小时的周玉怀，眼底挂着黑眼圈，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没睡好。

　　“怎么了？没睡好吗？”

　　“嗯。”

　　“没睡好的话，吃完早饭过一会儿可以睡20分钟觉。”

　　“好了，先去洗漱吧，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叫我。”

　　“好。”

　　周玉怀原本想着是不叫人的，可是一只手洗头洗不了啊，更何况他左手还受伤了。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宋灼见周玉怀杵在卫生间里一动不动，想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啊，我要洗头，你能帮我吗？”

　　“可以，你要怎么洗？”

　　“躺着吧。”
　　.
　　宋灼愣了一下，随即道：“去我家洗吧，我家有专门洗头的地方。”

　　“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乘电梯下楼，来到宋灼家。一进卫生间，暖光落在瓷砖上，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味。中间那个专门洗头的池子干干净净，他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温热的水流缓缓淌下来，“躺下吧，我来帮你洗。”

　　宋灼手指轻轻落在周玉怀的发顶，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东西。他先把头发打湿，然后挤挤了一点洗发水在手心，揉开后慢慢揉进周玉怀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打转，舒服的让人止不住放松。不一会儿，绵密的泡沫就裹满了头发。宋灼动作很细心，生怕泡沫跑到我的脸上，时不时抬手帮我挡一下泡沫。
　　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拿起花洒，调到适应的水温。轻轻的帮周玉怀冲掉泡沫。
　　宋灼问：“水温还好吗？有没有烫到你？”

　　“没有，谢谢。”周玉怀感觉耳朵烫烫的，耳尖微微发红。他认为别人给他洗头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不过宋灼却做得很得体。

　　“你坐起来，我帮你包头发。”宋灼轻声说。

　　他拿起一条干毛巾，轻轻的盖在我的头上，动作很轻，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地微干，随后又将吹风机打开为周玉怀吹头发。一切都收拾妥当，周玉怀轻声开口：“我们该回去了。”
　　“好。”

　　到家之后，桌上的饭菜还有余温。阿姨已经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两人。

　　“吃饭吧。”宋灼道。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周玉怀却吃不下去，他吃不下去饭想吐的毛病已经好几个月了。所以身体重格外消瘦。一米八几的身高才一百一十几斤，太瘦了。
　　宋灼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很干净，没有一点褶皱。
　　“呕一”周玉怀吐了，吐了宋灼一身。
　　宋卓没在意衣服，伸手稳稳扶住他，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慌乱：“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用了，我吃点药就好了。你的衣服没事吧？我赔你 。”周玉怀虚弱的摇了摇头好像快要晕过去似的。

　　“不行，必须去医院。”不等周玉怀发话，宋灼弯腰轻轻将人打横抱起，拿起车钥匙直冲楼下。

　　“你会开车吗？”

　　“考完了，驾照今天早上邮过来的，之前在私人场地练过，技术很好。”

　　“好，慢点。”

　　宋灼感到怀里的人很轻，不由得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往车库走，他快步走到车旁边。快速打开副驾驶门车，慢慢的将人放进车里，又细心的将安全带系好。才关上车门，转身往主驾驶跑。

　　周玉环被放进车里后，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舌头跟喉咙好像被火烧过一样，带着一股涩涩的烧灼感，口水咽下去都疼。他现在意识昏昏沉沉的，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周玉怀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随着车内的轻微颠簸。周玉怀慢慢闭上了双眼。

　　“周玉怀！周玉怀！”宋灼看到周玉怀紧闭双眼。怕他昏过去。

　　“我没事，只是太困了，想睡一会儿。”周玉怀太困了，意识模糊不定，他现在只想好好睡觉，然后去医院。
　　宋灼心急如焚，愣是把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缩短了一个小时。（他开的很好，不要学他。）车一停稳，他便跑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将还在迷糊中的周玉怀抱出来。周玉怀刚睡醒，整个人软软乎乎的靠在宋灼怀里，轻声说了句。：“慢点，不着急。”
　　宋灼见怀中人醒了，心里踏实了几分回道：“好。”
　　宋卓一路将人抱紧了急诊，医生检查过后开了药，说周玉怀只是发烧了而已，吐了没关系，吃药就行。两人这才慢慢往家回。

　　“你把我放下吧，我能走。”这会儿，周玉怀清醒了，想让宋灼把自己放下。

　　“不行，我再抱你一段。”

　　“再有一段路就上车了，况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医院不小，晚上也有很多人。

　　“没事，我都抱你一路了，不差这一段。”宋卓低头看向怀中人，周玉怀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好了，上车了。”

　　“我自己来吧。”

　　周玉怀快速坐进车里。刚才有点暧昧的氛围渐渐褪去。不对，应该是他看错了，这就是关心而已。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车上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周玉怀坐在副驾驶上，心烦意乱。
　　窗外的霓虹飞快倒退，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好像认同着他眼底的那一丝慌乱。他转头看向开车的宋灼，渐渐的视线慢慢模糊，腄意席卷上来，周玉怀慢慢闭上眼睛，他睡着了。

　　车到了小区 ，周玉怀早就醒了，只是一路在装睡。身旁的人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他，手已经悄悄伸过来，想顺势把他抱下车。指尖刚碰到胳膊，周玉怀猛地睁开双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那人的动作一顿，手僵在半空，“我以为你没醒……”周玉华心脏猛地一跳，不等对方反应，自己先推开车门，脚步有些慌乱地往下走，“谢谢，不用了。”
　　“好。”
　　两人并肩向楼梯间走去，周玉怀脸上还算镇定，耳朵却诚实的要命，红的显眼。

　　“对不起，我只是想……”

　　“我知道了，你想抱我下来，怕我身体不好。没事的。”

　　宋灼继续道：“在医院我也是怕你身体不好，所以才一直抱着的，你不要误会。”

　　周玉怀耳朵更红了，脸上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好”

　　“叮咚”电梯到了25层，宋灼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周玉怀没给他机会。电梯开门就走，仿佛一刻都不想停留，开门到家，直冲卧室，关门。丝毫没有停留，只想匆匆离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抱一下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实在抱歉，开门吃药吧。”宋卓拿着药站在门口。

　　周玉怀的心情刚刚平复，这么一说，脸又唰的一下红了，过一会儿才去开的门。宋灼就拿着药，沉默不语的站在门口10多分钟。“久等了。”周玉怀拿起药就想关门，被宋灼拦住了。“等一下，我想和你聊聊。”
　　“不用了。”周玉怀想关门，可惜太瘦了，没有劲。还是没有关上，门被宋灼推开，又拿脚底上。
　　“你先吃药吧。”
　　周玉怀当着他的面把药吃完，抬眼看向面前人。周玉怀生这一双好看的杏眼，瞳仁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楚楚可怜，谁见都会流连三分。
　　“我可以关门了吗？”
　　“等一下，我想跟你聊聊，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抱一下你会有这么大反应，我以后尽量不这样了……”
　　“没事，我原谅你了。”

　　“那抱一下吧。”

　　宋灼想着，轻轻抱一下，应该可以。如他所愿，周玉怀同意了，声音软的像棉花：“嗯”
　　宋卓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动作很轻，生怕碰碎了什么东西似的。
　　“其实……我不讨厌被人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