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谷满定 ...
-
谷满定了定神,想着谢云澜看起来很虚弱,又想着稻子发芽了,撒种一事耽误不得,那还是种田比较重要,九江谢云澜跑到了脑后,找来竹筐将发了芽的稻子装好,挑着往田里走。
燕儿拎着桶和水瓢跟了过去,石头伸手要接过谷满肩膀上的种子,谷满却躲过石头,交代道:
“石头,你力气大,留下来看着那人,撒稻种很快的,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就回来了。”
石头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谢云澜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才十八九岁,但真让燕儿看着,万一醒了,燕儿要是制不住那人就坏了。
谷满和燕儿加快速度去了田里,田已经犁好了的,水也积了浅浅一层,谷满先把溪边的进水口堵住,然后过来用小桶装了稻种,教燕儿撒了一半的田,稻种分布均匀,只等秧苗长出来,就可以移栽了。
这活相比后序拔秧栽种要轻?松一点,散完种子,谷满又观察了一下水田的情况,确定水能够积攒才离开,后面每天放点水进田里就好了。
回村子里之后,太阳也渐渐西斜了。
石头拎着锄头门神一样守在谢云澜藏身的小屋门口,谷满走近一看,门已经锁上了,窗户也用木棍横着挡住,石头防护的很严实。
“姐姐!”
石头看到谷满过来,眼睛顿时一亮。
谷满走过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做的很好。”
说完就凑近门缝往里看,没看到人,又换到窗户缝看,这次看到了,谢云澜还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唇色发白,额头却一直在冒冷汗。
谢云澜黑色的衣袍上好似打湿了一块,腹部衣服的颜色要深一些,还能隐隐嗅到铁腥味。
谷满迟疑了一下,这个人受伤了,以古代的条件来说,放任不管,这人必死无疑。
燕儿凑过来看了一眼,拉着谷满说:
“别看了,我饿了。”
谷满收回目光,点头,带着石头和燕儿回去,把剩的鸡汤热了,烤了红薯吃,吃饱之后,谷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着天渐渐黑下来,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要是那人被溪水冲走了,她也就当作看不见了。
可这人求生欲这么强,自己爬上来,就这么死了……谷满叹气,找来专门烧水的陶罐烧了一罐水,对石头说:
“石头前几日洗干净的衣服呢?找一套出来,还有破的不能穿的也拿出来。”
石头扭头就去房间里拿衣服。
燕儿警惕的看着谷满:“你要做什么!不许救人,就让他自生自灭!”
谷满挠挠头:“我看那小伙子还年轻,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况且他进了村子也算有点缘分。”
燕儿还是不同意。
谷满就说:“反正我也不会医术,就过去给他换身衣服,喂点水好了,后面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死了就当送他一程。”
燕儿看着谷满,犹犹豫豫的点了头,谷满说的也对,那个人一看就是受伤了,喂点水换个衣服而已,说不定还能让那人死了变成鬼感激他们三个呢。
谷满等水烧开了,找了碗,忽然想到什么,在双肩包渐层里翻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她因为痛经准备的布洛芬,有两颗,还有上次在田里不小心被锄头划伤了小腿用剩的两颗阿莫西林胶囊,止痛的,消炎的……
这人还真是运气好,谷满把药拿上,带着石头和燕儿就去了,还拿了两个火把,三个人看上去不像是救人,倒像是要去杀人放火一样。
到了哪里,屋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石头警惕的把门打开,火把一进去,屋子就亮堂起来,角落里的谢云澜呼吸更微弱了。
谷满走过去和石头一起把谢云澜扶起来,拿破衣服沾水擦干净了谢云澜的脸。
灯火的照映下,三个人都沉默了,白天也没发现躺着的这个人这么好看啊。
燕儿:“……好看不能当饭吃!”
谷满很是赞同的点头,但目光一直盯着谢云澜看。
石头憨憨的挠挠头对谷满说:“姐姐,我来给他擦干净换衣服吧。”
谷满把充当毛巾的破布给了石头,和燕儿盛了一碗水出来放凉。
石头动作不算轻,三两下把谢云澜身上那件一摸就价值不菲的衣服扒了,果然看到了腹部的伤,很深,像是利器所致,石头面不改色,这伤不算什么,死状凄惨的人他也看过不少。
简单擦洗过后,石头把衣服给谢云澜穿上,谷满和燕儿也端着水过来了。
谢云澜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到白天还想弄死他的三个人,这会好像善心大发,来喂他水了。
可是没用的,这里没大夫,没有药,他的伤很重,虽说没有伤到内腑,可伤口很深,也很大,受伤后还被追杀,在水里泡了许久,不过也还好,他死后和谢家老小团聚,倒是要感谢这三人为他清理换衣,死后也不至于太邋遢。
谢云澜嘴巴长了张,几不可闻的开口:“多谢……”
燕儿又警惕起来,谷满顿了一下,蹲在谢云澜身边把碗凑过去:
“你喝点水吧。”
先喂点水看看这人还能不能吞咽,能的话再喂药。
谢云澜张嘴喝了温热的水,脑子清醒了几分,看着像回光返照。
腹部的伤口又出血了,石头眼疾手快的用布条把伤口缠上。
谢云澜疼的脸色一白,缓了缓接连喝了几口水才虚弱的说:
“伤口可有溃烂?”
若是溃烂了他就认命等死,若是没有溃烂,他求一求眼前的姑娘,看看能不能找来药草,他兴许还能活。
石头处理的伤口,闻言就说:
“伤口有点发白,不臭。”
不臭就是还没烂,也是谢云澜自己受伤的时候就处理过。
谢云澜瞬间迸发出求生的意志,抓住谷满的袖子说:
“姑娘,谢某并非苟且偷生,只是还有要事未完,求姑娘救人救到底,为谢某寻些山野常见的蒲公英来砸烂敷伤口,谢某若是侥幸活命,姑娘的大恩大德,谢某没齿难忘!”
谷满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就听燕儿讥讽的说:
“你想屁吃!山上那里来的草药?连寻常野菜都才冒出个芽,大旱三年能吃的早吃光了!”
谢云澜一怔,是了,三年大旱,民不聊生,山上何来草药,连苏杭那里都现了衰败之像,若不是前些时日的大雨……谢云澜眼里的光渐渐散去。
谷满摸了摸手腕,手心的的四粒胶囊已经剥了出来,她其实有点犹豫,因为拿不准这药给古人吃有没有用,再则她还担心以后自己要是生病发烧了没药治。
看到谢云澜满脸灰败像,还带有不甘的样子,谷满抿了抿嘴,认真的说:
“我有药,这药给你吃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另外我也不求你报答,只希望你别恩将仇报就好,你要是好了就快快离开这里,要是吃我的药吃死了,也别怨我。”
谢云澜愣了一下,立刻果决的点头:
“谢某生死由命,活了定会报答姑娘,死了做鬼也会保佑姑娘此生顺遂。”
燕儿和石头疑惑的看着谷满:“姐姐,你哪来的药?”
谷满不知作何解释,只好不吭声,把手打开露出里面四颗奇异的药丸,喂进谢云澜嘴里:
“咽下去。”
谢云澜很听话,咽下去之后,谷满又给喂了水,做完这些,谷满才站起来说:
“反正你得记住,不能恩将仇报!”
谢云澜有些发晕,只下意识的点头,他谢氏子弟怎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
燕儿看谢云澜又晕了过去,有些生气:
“你是菩萨吗?我们吃的都没有更别提药了,这药这么好的话给这个人不是浪费了吗?你留着自己用不好吗?”
谷满低着头讪讪的,燕儿就是嘴坏,小姑娘真的很好,谷满捏了捏燕儿的脸颊:
“不要胡说,我才不会生病呢,那药放过期了也就没用了,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要是活了就让他赶紧走,死了……死了就埋了,反正村口也埋了很多人了。”
燕儿昂起下巴:“算了!吃都吃了,随你,走了!回去睡觉!”
谷满咧嘴笑,叫上石头,依旧把门锁了,救人归救人,但防备之心要有。
等明早来看看这人还活着没,或者就分点菜汤给他好了。
谷满总算放下一桩心思了,她还是做不到视人命为草芥,现在也不算见死不救啊,要是那个“谢某”还是死了,那也不能怨她了。
想到这里,谷满睡的更安稳了。
谷满一早醒来喂饱了自己和石头燕儿三个人,留了小半碗菜汤,端着去看谢云澜。
打开门见谢云澜衣服半湿,像是出了一身汗,忙让石头再拿一身衣服来给谢云澜缓上,药都喂了,人没死不能叫人被湿衣服弄死了。
谷满把碗放下,伸手探了探谢云澜的额头,烧退了,在看腹部,血迹没有扩大,可见伤口稳住了,止痛药消炎药还是很有用的。
石头给谢云澜换衣服的时候,谢云澜醒了,他逃命以来第一次睡的很好,伤口也不疼,烧也退了,现在醒了伤口倒是隐隐作痛起来,谢云澜从未见过效果如此奇特的药,只不过一晚上,他就感觉好多了,甚至能挣扎着起身。
谢云澜推开石头,自己整理好衣服,站起来冲着谷满拱手拜下:
“多谢姑娘活命之恩!”
谷满忙侧身:“不用谢不用谢!你别站着了,伤口再崩开,我也没药了。”
谢云澜捂着腹部坐下,石头就把菜汤给了谢云澜。
燕儿讥讽的说:“便宜你了,遇到我姐姐这个傻子,什么时候了还救人,救了还得分口粮!”
谢云澜接过碗真诚的说:
“是谢某三生有幸遇见三位,日后谢某必定报答三位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