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种田》爱吃橙子的小橙

33、第 33 章 谢云澜

　　谢云澜翻看县志和人口登记文书，再对比刚简单记录的幸存活口人数，不过短短四年，乌县七八万人口就到了不足一万，其中有三分之一外出逃难的，大部分死于旱灾，他们来的算快，死在乌孙人手中的只有数百人。

　　赵东提溜着没及时逃走的县衙主簿丢到谢云澜面前：“公子，搜县衙的，这个老东西躲在水缸里，说是主簿。”

　　谢云澜把手中的文书放下，看向地上不住求饶的主簿，谢云澜随手抽了一张记录粮仓出入的文书问：

　　“这一年的粮库记录怎么没有？”

　　主簿眼见乌县大势已去，到豆子一一样都交代了。

　　“大人，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钱大人！粮库里的粮都被钱大人搬进他的私库了，还高价倒卖给其他县府，粮库里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了，大人要粮得去县令府上搜！他们逃的匆忙，肯定没来得及带走！”

　　谢云澜皱眉：“乌县百姓吃什么？”

　　主簿小心翼翼的回答：“下雨之后城外生长野菜，比之前好多了，不会饿死……”

　　谢云澜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脸上怒意明显，有野菜吃野菜，野菜没长出来之前呢？便是不说，谢云澜也能想得到，难怪这乌县百姓短短三四年就少了七八成。

　　主簿下的连连磕头：

　　“都是县令大人啊！自从方大人被流放之后，新上任的钱大人就不管百姓，粮仓里剩的那些粮，和朝廷发下来的一点粮都进了钱大人的私库啊！”

　　谢云澜心里尽管早有准备，依旧觉得怒不可遏，他祖父教导，不可忽视百姓疾苦，为官者更应如此，在谢云澜心中，为官者有贪心的不能避免，可是这种旱灾居然还有官员不顾百姓死活，实在?畜生不如。

　　窥一角而见冰山，由此可知，大雍上下腐朽到何等地步。

　　赵东看了一眼主簿对谢云澜说：

　　“老刘他们在清点县衙府库，里面的东西还在，姓钱的只带了宠妾和庶子离开，他的原配夫人和长女还在，躲在房间里从里面堵了房门，情绪比较激动，我们没好破门，公子，你看该如何处理。”

　　谢云澜冷着脸说：“别管他们，先清点东西，安置外面的百姓，统计周围的田地，征收兵丁。”

　　赵东点头，转身就将谢云澜的命令传达下去，乌县的百姓对这些话显然是抱怀疑态度的，他们不信能吃饱饭的话，倒是对赵东他们说的皇帝残暴不仁十分赞同，不信归不信，但是参军推翻帝王这件事，乌县的百姓很认同，到刘青那里报名当兵的有不少。

　　谢云澜收到汇报之后，点了点头，目前来说百姓不相信很正常，在这种到处缺粮的情况下，乌县人还愿意参军就很不错了。

　　郑夫人和钱县令是结发夫妻，织布供钱县令读书科举，只得了一个女儿，如今二八年华，偏偏钱县令宠妾灭妻，又为了名声好听，不肯担上抛弃发妻的名声，郑夫人在府内过的艰难，带着女儿也不好过，钱县令想起来就送一顿吃的，没想起来，母女两个就饿着，没饿死全靠钱令宜晚上去厨房偷剩饭。

　　这就算了，没想到现在乌孙人攻进来，钱县令只带着宠妾庶子跑了，把郑夫人母女留在府内，连通知都没有，母女两个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发现的，吓得慌忙锁紧房门。

　　郑夫人把墙砖挖开，露出里面的空腔，把小铲子给钱令宜：“令宜，你躲在里面，别出声，等没动静了你再把砖推开，听话。”

　　钱令宜不肯：“娘，我们跑吧！我知道后面有狗洞。”

　　郑夫人摇头：“我们如何跑的了？令宜，你长得好看，出去的下场……听话，躲好。”

　　说着还丢了一包吃的进去，就要把墙砖堆回去，此时外面就传来搜房间的声音，郑夫人吓了一跳，挪东西死死的挡着门，眼神哀求的让钱令宜躲好。

　　钱令宜一下就跑到郑夫人身边，帮着郑夫人堵门，门外的动静到了门口，使劲踹了一下门，见没踹开，疑惑的声音传来：

　　“这门里面锁了？莫不是姓钱的藏了好东西？”

　　郑夫人吓得语气颤抖的惊叫：

　　“没有！”

　　“刘教头！快来！这里面有人！”

　　郑夫人捂着嘴很绝望，死死的抱着不肯走的钱令宜。

　　门外传来声音。

　　“刘教头，里面是个女的，不是说姓钱的带着家眷跑了吗？”

　　刘青皱眉，看了一眼房间，低声吩咐：“让人去给公子传话，问问怎么处理。”

　　得到回复之后，刘青就让人不用管这里，继续清点。

　　钱令宜等了半天，听着外面渐尖没动静了，也没人破门而入，顿时推开郑夫人低声说：

　　“娘，外面好像不是乌孙人。”

　　说完大着胆子凑到窗户缝里往外看，就见外面没人了，两边的房间都打开了门，里面的东西被搬了出来。

　　钱令宜挪开堵门的东西对六神无主的郑夫人说：

　　“娘，躲在这里迟早是个死，我要出去看看，那些人没有破门而入，听语气不是乌孙人，说不定是救兵。”

　　郑夫人拉着钱令宜：“不行，不能出去！”

　　钱令宜说：“我要出去，娘，你躲好，我看看就回来。”

　　郑夫人拦不住钱令宜，只好跟在钱令宜身后，出了房门，院子里没有别人，钱令宜走到院门口往外一看就看到两个看守，顿时后退两步，随手抓起一根木棍护着郑夫人。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挠挠头，他们是从清溪村跟出来的，知道他们小满村长每次来训练的时候就爱念叨什么“妇女能顶半边天”之类的话，还要着重强调不可以欺负女人，要是被小满村长知道了就没饭吃，没饭吃很严重了。

　　所以两个人只是拦着门，板着脸说：“在里面呆着！”

　　钱令宜观察了一会，确定两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对郑夫人说：

　　“不是乌孙人。”

　　郑夫人松了口气，扯了扯钱令宜，担忧地说：“兴许是来问罪的。”钱县令干的事，郑夫人也略知一二，都是丧尽天良的事。

　　钱令宜大着胆子走上前问：

　　“你们是什么人？朝廷派来问罪的吗？姓钱的干的事和我们没关系，能放了我们吗？”

　　罗伟和熊力一板一眼的回答：

　　“不行，要请示公子，你们在这里呆着，没有公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走。”

　　钱令宜追问：“什么公子？你们不是朝廷的？难道……是叛军！？”

　　罗伟皱着眉说：

　　“什么叛军，说话别这么难听，狗皇帝不把人当人，还不许我们自己找活路了？我们公子乃被冤杀的谢氏遗孤，谢老相爷多好的一个人，狗皇帝说谢家谋反，连个证据都没有，也没有三司会审程序，直接就命狗官屠了谢家满门，小满村长说了这种朝廷为何不反！？”

　　这都是他们小满村长分析的，说这叫官逼民反，能过安生日子谁愿意打仗啊？

　　他觉得小满村长说的很有道理。

　　钱令宜眼睛一亮，她知道谢老相爷，谢家人肯定不会滥杀无辜。

　　“娘，别担心，我们不会死了！”

　　熊力也不满了：“什么死不死的？我们又没说要杀了你们，老实呆着，等公子忙完了再说！”

　　钱令宜也不跑了，这个情况跑出去不如呆在这里，拉着郑夫人又回了房。

　　等谢云澜忙完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赵东抽空问谢云澜：

　　“熊力那小子说钱大悟的妻女出了房间，问能不能放了她们，公子意下如何？”

　　谢云澜随口说：“百姓如何她们就如何，我不好连坐。”

　　赵东点头，让熊力告诉母女俩。

　　“公子说了，百姓如何，你们就如何，看在你们没有跟着钱大悟为虎作伥的份上，收拾你们的衣服，出去找融先生登记身份信息，每天有一顿粥，别人安排你做什么，你们照做就是，干活了就有饭吃，懂吗？”

　　钱令宜连连点头，拉着还回不过神来的郑夫人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去找人登记。

　　登记的地方还在排队，钱令宜排在队尾听了一耳朵才发现这些人是来登记今日干了什么活的，另一边还有粥棚，也有人在排队领粥。

　　轮到钱令宜的时候，她听到负责登记的这个书生低声自语了一句“……小满村长真乃奇女子……”

　　钱令宜想起来之前看守院门的人也说过小满村长，这个小满村长也是女子……

　　“公子，今日回去吗？”

　　谢云澜从府衙出来神色有些疲倦，点头道：

　　“嗯，算时间，阿砚送信差不多回来了，刘叔，你留在乌县，赵叔跟我回去，其余诸事刘叔看着办。”

　　刘青点头，想了想不太好意思的拿出一个布包着的东西给谢云澜说：

　　“烦请公子替我把这个珠花带给蕴儿和她娘。”

　　布包里是一枚铜簪和一枚珠花，东西清点完之后，谢云澜并不吝啬，拨出一部分东西分给同来的手下，这是刘青自己要的东西。

　　谢云澜接过：“好，一定会交到桃枝婶手里。”

　　说完谢云澜和赵东就带着人出城往回走。

　　走了一日快到赵镇的时候，赵东忽然说：

　　“公子，有人在后面一直跟着。”

　　谢云澜停下来朝后看了一眼，就看见躲躲藏藏的母女俩，谢云澜皱眉：

　　“何时跟来的？”

　　赵东说：

　　“从乌县跟来的，就是钱大悟丢弃的妻女。”

　　谢云澜闻言边说：“不必管，到了赵镇让他们登记，我们先赶回村里。”

　　赵东点头，拍了一个小兵去告知。

　　赵镇一切如常，他们走的时候留了卢平在乌镇，并没有出什么乱子，谢云澜让赵东带人留下，自己骑马回清溪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