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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是他的软肋 你以为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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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能同我商议的事情?前日我不是才让人来将账交给你,是哪里不对吗?”姜季明奇道,“说来听听,侯爷有什么吩咐?”
“明日除夕宴上的所有布置都取消吧。”谢迁面上平静如水,开口这么说道。
姜季明正端起茶盏往自己嘴边送,冷不丁听见谢迁来了这么一句,他端着茶盏的手不自觉抖了抖,一个没拿稳,杯沿就在他的鼻梁上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杯中的茶水也往他嘴里猛灌了一大口,险些没将自己呛死。
于是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住茶盏,将它放去桌上。他一时也顾不上别的了,瞪起眼来,边捂着嘴咳嗽边见了鬼似的去瞧谢迁:“你——咳咳咳咳……你也疯、疯了不成?!”
谢迁面色如常,端起自己面前桌上的茶盏来轻轻抿了一口,等姜季明拍着自己胸口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之后才出声道:“我会叫人传令下去,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去做。你们记住,明晚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除夕宴而已,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姜季明好容易止住咳嗽,闻言往前挪了挪身子,看向谢迁,还抱着一丝希望似的神色复杂道,“你是认真的?”
谢迁理所当然般颔首,仿佛丝毫没察觉哪里不对。
“你……”姜季明本就还有些没缓过劲来,这会儿更是一阵急火攻心,觉得自己快要让他气得吐血了。偏偏谢迁就好端端坐在眼前,他还打不得也骂不得。他咬牙,瞪着谢迁看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迁扬眉,等了他半晌,才听见姜季明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你蛰伏筹谋数十载,这才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时机,怎么甘愿说放弃就放弃了……”他对上谢迁平静无波的漆黑眼眸,还没说出口的话语瞬间就哽在了喉间。
姜季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妥协道:“谢明德,你到底怎么想的?”
“陛下准备立皇储了。”谢迁垂下眸子,与他错开视线。
“那你不是应该更要抓住时机尽快动手吗?”姜季明有些抓狂,“难道要等到除夕宴过后进行完册封大典你再连着新立的太子一起解决吗?”他闭了闭眼,不明白往日里算无遗策的小谢侯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姜季明有些无力地开口。
“他要立的皇储是靖宁。”谢迁忽然扔出这么一句。
姜季明顿住,一下子噤了声。
怪不得。
他知道虞青忆三年前的突然离京一直是谢迁心中的一个心结,更何况谢小侯爷还是只是二皇子伴读的时候就跟着虞青忆在北疆军营出生入死了将近一年,他待虞青忆的感情自然与旁人不同。
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
“不管陛下是真心想立她为皇太女还是只是做个样子,他的手谕现下早就被送去中书省审阅去了。”谢迁揉了揉眉心,“今日下午的时候他差人来召我进宫,长宁殿外跪了满地的朝臣,他却与我在说先帝的事情,一句关于立储的事情都没有提。”
闻言,姜季明心下一跳:“陛下忽然找你去说这些做什么?”
谢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视线向下落到自己搭在青瓷杯壁的细长指尖上,神色晦暗不明:“我不知道他已经知道多少了,但他现在肯定已经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你是说......”姜季明倒吸一口冷气,“陛下这次其实是在用靖宁公主的事来警告咱们?”
这样就说得通了。
姜季明望向谢迁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这才是他认识的谢明德,永远冷静,永远运筹帷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理性分析局势,哪怕是他自年少起就倾慕的人被人算计,他也能权衡利弊,给出对自己最有利的解局办法。
谢迁瞥见姜季明的古怪眼神,知道他这是又在心里想些有的没的了,于是叹了口气,没理会他。
他沉下心思,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刚刚那番话。
人人都知道虞青忆是他的软肋,但她也不是谁想惹都能惹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谢迁忽然弯了弯唇角,唇边扬起抹愉悦的弧度。
陛下这步棋走得真是不太妙,他摇摇头,这都多少日子过去了,难道陛下还是不明白殿下已经不是当年被欺负了就只会自己咬牙忍着咽下窝囊气的小姑娘了么。
这下朝中应该又要热闹一阵子了。
不知怎么,谢迁忽然有些期待下一次的早朝了。
姜季明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明天的行动临时取消了,那你要怎么去跟那位交代?”他耷拉着眼眉,“他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听他这么一说,谢迁像是这才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来:“忘了与你说了,我已经将他杀了。”
什、什么?
姜季明不敢置信般看过去,以为自己是刚刚紧张过度出幻觉了,或者是恍惚了一下听错了,他愣愣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就在昨日午后,我与他在城外见了一面,”谢迁甚至还在微微笑着,“是他带人先动的手,最后我不小心将他杀了。”
......那您还真是不小心。
下次注意,别这么不小心了。
姜季明心如死灰,开始盘算自己听到了这些被谢迁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少。
......或者可以换个说法,他还有活着走出嘉佑侯府的风险吗。
姜季明欲哭无泪,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病,在自己府上做什么不好,非得这个时候来找谢迁是做什么。
“我还没吃晚饭啊......”姜季明气若游丝,有些半死不活地小声道。
“你说什么?”谢迁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于是看过去,开口问道。
与此同时,长宁殿。
金鎏大殿之上灯火通明,烛光摇曳掩映,将在书案两侧面对而坐的两道身影投射到了一侧的影壁上。
两人中间的书案上摆了副棋盘。
虞宛宥落下一子:“今日你去见过靖宁了?”
聂临从手边的棋罐中拣了枚棋子,执在手里。他偏了偏头盯着棋盘,似乎是在思考下一步应该下在哪里,闻言点了下头:“上午听闻澄瑞亭热闹得紧,便过去看了看,没想到与殿下碰上了,就顺便去了她宫里讨了杯茶喝。”
他执着棋子迟迟没了动作,虞宛宥倒也不急着催促他,抬了头看过去继续道:“你们俩......也该有许多年没见了吧。”
聂临终于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抬眼朝对面的虞宛宥看过去,唇角略微弯了弯:“四年前我回国,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虞宛宥嗯了一声,不知是在想什么,慢慢点了下头:“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一旁的棋罐里挑了枚棋子,没看几眼棋盘就随手落下一子,接着便听见聂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就是再过四十年,您也还能像如今这么年轻。”
听了这话,虞宛宥怔忪了一瞬,随后靠在椅背上笑起来。
“您别不信,”聂临一脸认真地信誓旦旦道,“我说真的,我说话可是很灵验的,您——”
虞宛宥摆手止住他后面的话,示意该他接着落子了:“你呀,跟靖宁小时候一样,就会说这些好听的来哄着朕。”
“您这不是......”聂临抬手落子,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道:“您总不能不让我们讲真话吧。”
“照你这意思,这倒反而是朕的不是了?”虞宛宥像是感觉有趣,笑眯眯地盯着他。
“哎您要是真觉得愧疚就让我一子吧,”聂临手里捏着枚棋子,扬了唇角开始耍赖,“不然我这也输得太难看了。”
“你这小子,”虞宛宥摇头失笑,“怎么跟你父皇一个样子,下棋下不过就开始想方设法耍赖。”
“真的假的?”聂临忍住笑,“可我怎么听父皇说他从小到大,下棋从来没遇到对手。”
“嘿,”虞宛宥险些被气笑了,“我们年轻时候对弈的棋谱朕还叫人留着呢。”
聂临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致:“您快给我讲讲,我父皇赢过几局?”
虞宛宥却是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个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告诉你的。”
聂临扬眉,紧接着便听见虞宛宥开口问他:“你觉得靖宁怎么样?”
聂临心下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还是滴水不漏道:“殿下才名远扬,又待人和善,自然是极好的——”
“那好,”虞宛宥爽朗一笑,“朕已属意将靖宁立为皇太女,你们也都到了婚嫁的年纪了,正好你们四年前的那份婚约也该提上日程了。”
啊?
聂临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是说......我、我和殿下的婚约——”聂临试探着开口。
“我们两国联姻的事是我当年与你父皇商议好了的,”虞宛宥一脸慈爱地开口,“只是朕与皇后只有靖宁这么一位公主,自然想给她最好的,便同你父皇商量好了,等到你们国家的局势稳定下来,就将靖宁嫁与大齐的太子。”他笑眯眯道,“作为补偿,朕会传位于靖宁,如此,你们大齐便也不算是吃了亏。”
聂临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