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长相忆》清晏时

10、篮球场的身影

　　周四下午的体育课，晏暗香在篮球场边看了很久。

　　叶疏影在场上奔跑，传球，投篮。他的球风很特别，不张扬，但精准。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花哨。

　　又一次漂亮的助攻后，队友拍着他的肩膀夸奖，他只是淡淡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叶疏影朝场边走来，在晏暗香面前停下。

　　“有水吗？”他问，声音有些喘。

　　晏暗香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叶疏影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汗水从下巴滑落，滴在锁骨上。

　　“谢谢。”他把水瓶还给晏暗香。

　　“不客气。”晏暗香注意到他手臂上有道擦伤，渗着血丝，“你受伤了。”

　　叶疏影低头看了看：“没事，小伤。”

　　“要处理一下，感染就麻烦了。”晏暗香从包里拿出创可贴——她习惯随身带着，因为林小雨总是磕磕碰碰。

　　叶疏影看着她，没说话。晏暗香撕开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他的伤口上。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温热，带着汗意。

　　“好了。”晏暗香抬起头，发现叶疏影正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井。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你只会说谢谢吗？”晏暗香笑了。

　　叶疏影也笑了，很浅的笑，但眼睛弯了起来：“还会说别的。”

　　“比如？”

　　“比如，”叶疏影想了想，“你的诗词背得怎么样了？”

　　晏暗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背你笔记里的重点，很有用。不过有些典故不太明白，比如姜夔《扬州慢》里的‘杜郎俊赏’，为什么用杜牧的典故？”

　　“杜牧曾任扬州掌书记，写过‘十年一觉扬州梦’。”叶疏影说，“姜夔经过被金兵劫掠后的扬州，借杜牧的典故写今昔对比，更显苍凉。”

　　晏暗香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看了些资料。”叶疏影说得轻描淡写，但晏暗香知道，那些资料肯定不止“一些”。

　　哨声又响了，下半场开始。

　　“我过去了。”叶疏影说。

　　“嗯，加油。”

　　叶疏影跑回场上，转身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晏暗香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比赛继续。叶疏影的状态更好了，连续投中三个三分球，引得全场欢呼。每次进球，他都会朝晏暗香的方向看一眼。

　　“有情况啊。”林小雨不知何时凑过来，“他每次进球都看你，暗香，你们是不是...”

　　“没有的事。”晏暗香打断她，但脸红了。

　　比赛结束，叶疏影所在的队伍赢了。他朝场边走来，队友在后面起哄。

　　“疏影，不介绍一下？”一个高个子男生挤眉弄眼。

　　叶疏影没理他，走到晏暗香面前：“赢了。”

　　“看到了，你很厉害。”晏暗香说。

　　“晚上...”叶疏影顿了顿，“晚上有空吗？我有些诗词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晏暗香还没回答，林小雨就抢着说：“有空有空，她晚上没事！”

　　“那...”叶疏影看着晏暗香，“六点，图书馆？”

　　“好。”晏暗香点头。

　　叶疏影又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些：“不见不散。”

　　他转身离开，队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叶疏影没回答，只是摆摆手，但背影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晚上要约会哦~”林小雨撞撞晏暗香的肩膀。

　　“不是约会，是讨论问题。”晏暗香纠正。

　　“讨论问题需要专门约晚上？需要专门去图书馆？”林小雨摇头，“暗香啊暗香，你这是当局者迷。”

　　晏暗香没说话，只是看着叶疏影离开的方向。

　　篮球场空了，夕阳把地面染成金色。刚才的喧闹散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