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磨磨头只是在玩模拟人生啊》宋城城主

12、第 12 章 头颅被

　　头颅被砍下的一瞬，童磨什么也没想，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太巧了。

　　蝴蝶忍显然意外遇到自己的，或者说是鸣女刻意安排的，这是一切的基础。

　　刚好他不会辜负任何一位美味的女孩子，所以吞食蝴蝶忍后摄入了大量紫藤花毒，这是开始。

　　再是伊之助忽然出现，面对这脆弱催生出的“奇迹”，他花了大量时间兴高采烈地回忆琴叶，为毒发积累时间。

　　简直就像是，可悲的命运宣判了他的死刑。

　　经费不足也不能这样强迫玩家登出吧……童磨忧伤地想……策划先生好让人伤心哦……

　　不行，这种模拟人生结束法太可笑了，他要再生——

　　童磨努力了一秒，随即安然放弃。

　　反正他也没有不甘恐惧之类的感觉嘛，死不死的无所谓啦~

　　只是没有了自己，万世极乐教的大家和无惨大人会很伤心吧~

　　【检测玩家已死亡】

　　对不起啦各位，不过这场两百多年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或许他该开香槟纪念一下自己第一次死亡？

　　眼前景色逐渐破碎为模糊色块，童磨失去了视野。

　　……

　　【玩家已死亡】

　　【死因：主动吸收紫藤花毒(强混合版)+日轮刀砍头】

　　【数据收集中……】
　　【结算中……】
　　【结算完成！】

　　【玩家姓名：童磨】
　　【死亡截止等级：lv91】

　　【成就：获得特殊称号【十二鬼月·上弦六】，塑造重要剧情人物·妓夫太郎/堕姬，获得特殊称号【十二鬼月·上弦贰】，击杀次要剧情人物·琴叶，击杀次要剧情人物·蝴蝶香奈惠，击杀重要剧情人物·蝴蝶忍，击杀重要背景人物(柱)共计35位】

　　【恭喜您！[成就] 超过99%■■■】

　　【重要人生节点统计：】
　　【1.父母死于情杀，继承万世极乐教】
　　【2.遇见鬼舞辻无惨，化鬼】
　　【3.救赎谢花兄妹】
　　【4.换位血战成为上弦贰】
　　【5.吸收蝴蝶忍，中毒】
　　【6.被嘴平琴叶之子·嘴平伊之助砍头】
　　【彩蛋：(1)漂亮饭争夺战(对手：堕姬)
　　(2)嘴平琴叶】
　　……

　　【【鬼灭之刃·人生模拟】游戏已结束】

　　【人生模拟仅此一次，您已经作出了大胆选择！】

　　【死亡彩蛋：鬼王认定的缺乏人性之鬼，死于人性！】
　　1.对强烈情感和生存意义的执着，吞噬蝴蝶忍
　　2.遇见故人之子，触发强制回忆】

　　……

　　“嘲笑死人什么的，太过分了吧。”童磨拖长了语调抱怨，半透明的指尖穿过字幕。

　　【账号注销中……】
　　【账号注销暂停】

　　【玩家童磨，是否重启鬼杀队线？】

　　“鬼杀队线？不化鬼吗……”童磨托腮，绽放出灿烂笑容，“才不要呢~”

　　他掰着手指计算，语调天真慵懒：

　　“人类这种东西，虽然美丽，但也过于脆弱了，即便杀死了无惨大人，自身也活不过二十五了呢~”

　　“而且啊而且啊，鬼杀队什么的，听着就超级累。搞不好训练和出任务连轴转，每天连饭都吃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不化鬼就不能好好救信徒了。那群可怜的孩子被迫留在世上，会很痛苦的~”

　　“呐，总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化鬼才是最好的选择呀~”

　　【……】
　　【你是否后悔作出了错误选择？】

　　“吃掉小忍吗？”童磨想了想，捂脸笑了起来，笑声在虚无中漾开，没有回音，“也不算啦。单纯的那种毒我并不会死掉哦，就当是对那孩子努力的嘉奖啦。”

　　“而且明明都都被切开了，紫藤花的味道却一点都没散发出来，这么有意思的毒，一定要试一试啊~”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拯救那些孩子了……没了我，万世极乐教的大家会很难过吧？”

　　说不定不会。

　　说不定那些孩子会重归颠沛流离的生活。

　　童磨眸光流转，脸上满是遗憾。但这遗憾像是画上去的，一如舞台剧演员谢幕时对观众挥手的那种遗憾。

　　血鬼术是再准确不过的判定，昔日的上弦贰通透漂亮得像是冰，折射出人世万千光彩，自身却什么颜色都留不住。

　　华美，空洞，无心。

　　——毫无悔意。

　　“呐，说了这么多，你只是想要骗我后悔吧。”童磨叹气，“虽然我也很想体验这种情绪啦……可是一直在强调人生模拟只有一次什么的游戏，忽然说可以重开，像是把坑挖在眼前，好笨哦。”

　　字幕停顿了一瞬，忽而消失，像是恼羞成怒。

　　【玩家选择：退出游戏/继续游戏】

　　童磨想了想，点击第一个选项。

　　【退出游戏】
　　【游戏退出中……】
　　【账号注销中……】

　　【■■■■■■】

　　【故障！】

　　【游戏故■！！！】

　　【请玩家尽快退出游戏！】

　　手指一直搭在【退出游戏】上的童磨懵逼地眨了眨眼：“……哎？”

　　“你终于坏掉啦？”他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贴上那些疯狂跳动的乱码，语气天真无邪。

　　半透明的屏幕颤抖，一时分不清是不稳定还是被童磨气的。

　　【检测中……】
　　【检测到【鬼灭之刃·人生模拟】主线已完结】
　　【支线序列97280发生紊乱！！】
　　【支线序列65913发生紊乱！！】

　　字体变换越来越快，一连串字符滚动，极其考验动态视力追踪。

　　【紧急措施启动】
　　【账号注销中止】
　　【将宿主传输至■■线】
　　【传输中……】

　　“等等——我还没——”

　　童磨没来得及抗议，剧烈眩晕过后他已经站在一条街道上。

　　一条有柏油马路，自动贩卖机，商铺灯光，熙熙攘攘的人群的街道。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流淌，红的，蓝的，紫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远处传来年轻人笑闹的声音，某个居酒屋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手中有些份量，是一杯奶茶。吃了几百年人肉的童磨略显笨拙地低头，嘬了一口。

　　……甜的。

　　比小琴叶的骨头还要甜。

　　童磨缓缓抬头，天空塔占据了他大半个视野。那座塔矗立在夜色中，通体银白，塔尖隐入云层，塔身上的灯光像倒悬的星河，明明灭灭。

　　呼——完全是现代的艺术呢~终于回来啦。

　　那么，他之前在做什么呢？

　　童磨抬手，下意识地想翻找脑子里的记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鬼了，如果这么做他的脑子会变成一团浆糊。

　　一团好看的、七彩的、被奶茶甜得有点发晕的浆糊。

　　童磨双手环抱着奶茶，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风有点冷，他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这感觉很新鲜，童磨盯着自己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看了好几秒。

　　人类的身体果然很脆弱呢~不只是大脑，全身上下都一样——

　　童磨艰难地使用人类脆弱的大脑回忆。

　　今天是周末。
　　周末放假，和同学团建。
　　……然后忘了。

　　童磨悲催地认识到自己现在是个沉迷游戏忽略现实的网瘾少年。

　　不过，有个很重要的问题——系统之前说【将宿主传输至■■线】。

　　■■线。
　　他明明应该回到现实世界才对，可■■线，听起来像什么没加载出来的支线编号。

　　失去金扇之后，童磨只能用指甲敲打掌心。指甲划过肌肤，有些痛。

　　第一种可能：这里是仿照他生活环境创造的游戏蓝本，因为传送出了问题，所以暂时把他安置在这里。

　　至于第二种——

　　“哎呀呀~”昔日的极乐教主歪头，注视路过的小女孩扯住印着动漫角色的气球，语气苦恼又带着点兴奋，“莫非我从出生就在玩一场巨大的人生模拟游戏吗？”

　　第二种可能是——他生活的这个世界，和那个有鬼、有柱、有无惨大人的世界，是平行的。不存在维度差异，不存在“游戏”和“现实”的区分。

　　甚至有可能他身处十几年的现代也有【玩家】。而这一次，他的角色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拥有玛丽苏外貌的NPC。

　　当然，这种认知并没有困扰教主大人，喝完奶茶后他利落地爬山，准备去看日出。

　　山顶有一小片空地，立着几张长椅，旁边是生锈的观景台栏杆。童磨习惯性找了一个阴影里的位置。

　　天边还是暗的，像一块浸透了墨水的绸缎。东京的灯光在地平线上铺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晕，而东京塔像一根插进夜空里的银针。

　　童磨不耐心地等待，一片片揪下手边藤蔓上的叶子，顺便追问：“你相信光吗？”

　　日常光合作用的叶子无力回答，只能被教主揪下。

　　“呀……”童磨抬头，望向天边，“看来你相信啊~这可不好，阳光照到鬼很痛的。”

　　话落，他一把挼完了所有叶子，纷纷扬扬撒向空中。

　　天空由橙黄变成橘红，橘红里又透出灿金，灿金再被一层薄薄的绯红覆盖。天边的云被点燃了，一片一片，像燃烧的丝绸，像融化的琉璃，像无数朵倒悬在天空中的花。

　　太阳小姐终于肯露面啦~

　　太阳朦朦胧胧的，像一颗被水汽包裹的蛋黄，散发着温吞的不刺眼的光。空气还是冷的，山顶风一吹就钻进衣领里，但那些光落在脸上，却让人觉得温暖已不需久待。

　　童磨笑眯眯地坐在阴影里。

　　他看着光线一寸一寸地移动，从地平线爬到山坡上，从山坡爬到灌木丛上，从灌木丛爬到他的脚尖上。童磨习惯性地往后缩了缩，然后又停住了。

　　哎呀，差点忘了，他已经不是鬼了~

　　明媚的阳光温柔地拂过童磨的全身，为他白橡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边。他坐在那里，像一个刚从冰窟里被捞出来的人第一次感受到太阳的温度。

　　“你好呀。”

　　童磨忽然笑起来，朝太阳打招呼。

　　和一位很久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真可惜呀，这么漂亮的日出，他游戏里的同事一个都见不到呢~

　　无惨大人见不到，猗窝座阁下见不到，黑死牟阁下见不到，妓夫太郎和堕姬见不到……他们是鬼呀~

　　小忍见不到，小香奈惠见不到，小琴叶见不到……她们死了呐~

　　“好可惜呀……”

　　童磨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替他们祈祷早日往生极乐。泪水自然而然滑落，被阳光照射折射出七彩的光，一如他的眼眸。

　　作为东大新生，欣赏完日出的童磨紧赶慢赶，在九点前回到了学校。

　　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教学楼前的草坪上有人在晨读有人在慢跑，混杂着社团招新的喇叭声和鼓点声。

　　“嘿咻。”童磨伸了个懒腰，假装自己刚睡醒，目标明确地走进了活动室。

　　活动室桌子上摊着一叠社团申请表。

　　极乐教主快速填写。

　　【社团名称：万世极乐会】

　　【社团宗旨：不做让自己痛苦的事，开心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写到这里，童磨停下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又补了一行。

　　【如果有痛苦的事可以尽情向我诉说哦，一起前往极乐世界吧！】

　　“唔，不行。这种说法现代人好像不太能接受呢~”童磨苦恼地划去，改成了：如果有痛苦的事，来找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嗯，阳光，积极，乐观，非常好！

　　……

　　负责收表的学姐看了童磨一眼，又看了一眼社团名称，表情微妙：“万世极乐会？”

　　“嗯！”童磨笑眯眯地点头，七彩的眼睛弯成月牙，“是不是很好听？”

　　学姐沉默了三秒，看在学弟脸蛋的面子上委婉道：“这个名字可能过不了审。”

　　“哎——为什么呀？”

　　“看起来像邪教。”

　　“让人开心快乐地活着怎么会是邪教呢？”

　　“……那你先交吧，看审批结果。”

　　审批结果当然是——
　　未通过。

　　【驳回理由：社团名称涉嫌宗教性质，请修改后重新提交】

　　“好过分哦~”

　　漂亮树洞的工作计划胎死腹中，童磨十分心碎，决定挨个和审批人员聊聊。

　　……

　　“同学，你这个名字真的不符合规定。”负责人坐在桌前，“学校社团不能涉及宗教。”

　　“没有涉及宗教呀~”童磨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了一点，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同学们开心而已，这也不行吗？”

　　他只是想帮助自己亲爱的同学嘛~

　　负责人翻开社团条例，指给童磨看：“第三十七条，社团名称不得含有宗教、政治、暴力等相关暗示。而‘极乐’这个词，在中文和日文语境中都具有佛教色彩——”

　　“‘极乐’只是一个形容词呀~”童磨笑眯眯地打断他，“就像‘超级快乐’一样，总不能连‘快乐’都不行吧？”

　　负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

　　没有人知道童磨在说了什么。有人说他和每一个谈话对象都聊了至少两个小时，有人说他带了一整本手写的社团规划书，有人说他最后在副校长办公室里哭了——也有人说他根本没哭，只是看起来像在哭。

　　唯一清晰的是结果——两天之后，“万世极乐会”的申请一路绿灯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