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市我就是正义》有作

7、天命之子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份电子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林枫。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不可思议的酱紫色。他引以为傲的长篇大论，他赖以翻身的未来信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在指点江山，他是在为一个已经尘埃落定的项目摇旗呐喊。

　　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苏……苏铭……”董事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着屏幕，又转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个人买下了那块地？”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质询，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惊骇。

　　我微微一笑，关掉投影，会议室恢复了明亮。

　　光线照在我身上，也照亮了林枫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董事长，您误会了。”我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没那么大的财力。拿下这块地的，是我全资控股的一家投资公司。而且，我动用的也不是个人资金。”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最初的惊愕，慢慢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复杂神色。

　　“我动用的是我个人部门上一季度的全部奖金和利润分成，外加我个人房产的抵押贷款，以及……一些金融杠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董事长都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胡闹！苏铭，你这是赌博！你把部门的钱都投进去了？万一项目失败，你怎么跟大家交代？”

　　他的声音严厉，但我能听出其中的色厉内荏。

　　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害怕。

　　害怕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董事长，各位。”我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商场如战场，兵贵神速。我们在这里开会讨论，争论不休的时候，我们的竞争对手难道在睡觉吗？据我所知，城东的华美集团，上周已经三次派人接触国土局了。”

　　“等到我们的流程走完，董事会批准，这块地早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到时候，我们失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项目。”

　　我的话，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华美集团，是我们的死对头。

　　“至于风险……”我看向面如死灰的林枫，嘴角轻轻扬起，“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林枫同事刚才的分析，虽然天真，但有几点说得没错。这个项目，前景广阔。所以，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将它拿下。”

　　“现在，这块地已经稳稳在我们手中。问题，不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么把它做得最好’。主动权，完全在我们这边。”

　　我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

　　“这是我委托国际顶尖设计事务所‘苍穹之光’连夜赶出来的三套概念方案，以及一份详细的初期预算和融资计划。我们可以用这块地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项目贷款。前期的所有投入，公司甚至不需要动用自有资金。”

　　先斩后奏。

　　但我不仅斩了，还把后续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周到，甚至连解决方案都打包送上。

　　之前投反对票的几个总监，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们看着手里的方案，再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他们明白，从今天起，这家公司的权力格局，要变天了。

　　董事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来回踱步，最终，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

　　一声暴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苏铭！你这次是胡闹！是无组织无纪律！是严重的个人主义！”他先是厉声训斥，但脸上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为公司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功过相抵，再记大功一次！从今天起，你升任公司副总裁，专门负责城西新项目，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你！”

　　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总监们，变脸比翻书还快，纷纷起身向我道贺，言语间充满了谄媚与讨好。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角落里的林枫身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想不通。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前世，公司为了这块地，开了足足七次高层会议，内耗严重，差点被华美集团截胡。他林枫，正是在第七次会议上，舌战群儒，力排众议，最终说服了董事长，一战成名，奠定了自己未来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可现在呢？

　　苏铭。

　　又是这个苏铭！

　　他就像一个幽灵，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线上的BUG，一次又一次，精准地、蛮横地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林枫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等！”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那块地有问题！我记得很清楚，城西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不稳定，有沉降风险！如果我们贸然施工，会出大事的！”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前世，公司就因为这个问题，在项目中期吃了个大亏，差点资金链断裂。后来是他力挽狂狂澜，请来国外专家，才解决了问题。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期待。

　　苏铭，你再厉害，总不能连这个都知道吧？

　　只要你说不知道，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

　　地质沉降？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董事长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我看着林枫，就像看着一个拼尽全力，却打出最后一发哑弹的悲壮士兵。

　　我轻笑一声，再次拿起遥控笔，在投影幕布上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图文并茂的PDF，标题异常醒目——《关于城西A-03地块地质勘探加急报告》。

　　出具单位：市地质勘探局。

　　报告日期，同样是三天前。

　　我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经勘探，该地块C区存在轻微土质疏松现象，有潜在沉降风险，不建议建造高层承重建筑。其余A、B、D区地质结构稳定，符合特级建筑标准……”

　　我指着屏幕上的分区图，慢悠悠地开口。

　　“感谢林枫同事的提醒，很专业。不过，这个问题，我前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在我委托‘苍穹之光’做的三套方案里，存在风险的C区，都被规划成了项目的人工湖和中心花园。不仅完美规避了风险，还提升了整个楼盘的品质和格调。”

　　“林枫同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噗通。”

　　林枫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

　　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重生记忆，在苏铭面前，就像一个笑话，被一次又一次无情地碾碎。

　　这个男人，仿佛能看穿未来。

　　不，他比未来，更可怕。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林枫信心崩溃，重生优势被彻底无效化，产生严重自我怀疑。】

　　【“正义大侠系统”判定：您以雷霆手段，挫败了妄图通过散播谣言（地质沉降风险）破坏公司重大项目、造成恶劣影响的野心家（林枫），守护了集体的利益。您的行为，充满了智慧与正义的光辉！】

　　【任务评级：SSS（完美无瑕）！】

　　【任务奖励发放中……】

　　【1. 获得特殊技能：“言出法随（初级）”。效果：您在进行商业谈判或公开演讲时，说服力、感染力、可信度临时提升300%。注：该技能对心智坚定者效果减弱。】

　　【2. 获得现金奖励：3亿元。】

　　【3. 目标（林枫）气运值-2000，部分气运已转移至宿主。】

　　【4. 您获得了新的称号：“天命宿敌”。】

　　我听着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内心毫无波澜。

　　言出法随？天命宿敌？

　　听起来倒是挺唬人。

　　会议结束了。

　　我被董事长热情地请进了他的办公室，商讨后续项目的细节。

　　而林枫，则像一具行尸走肉，被人流挤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

　　从董事长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傍晚。

　　我拒绝了董事长安排的庆功宴，独自一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人。

　　林枫。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走了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以及令人窒息的沉默。

　　电梯平稳下行。

　　“你……”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他模糊的身影，淡淡道：“苏铭。公司新任副总裁。”

　　“不！”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绝望的困兽，“你不是！我前世……我的人生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重生。

　　多么可笑的词语。

　　我转过身，正视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属于前辈的微笑。

　　“林枫，我知道你很有抱负，也很有想法。今天的会议上，你对城市规划的分析，很精彩。”

　　我先是给予肯定。

　　“但是，年轻人，不要总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什么前世？什么人生？小说看多了吧？”

　　我的语气，充满了关切与和煦，仿佛一个真心为后辈着想的良师。

　　但每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无异于凌迟。

　　“那块地的地质报告……还有华美集团的动向……这些，你怎么解释？”他身体颤抖，不甘心地追问。

　　“解释？”我笑了，“这需要解释吗？地质报告，花钱就能加急做。商业情报，花钱就能买。这不是很正常的商业手段吗？”

　　“难道在你眼里，做生意，就该坐在会议室里空谈，等着机会自己掉下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你的数据分析能力很强，是个可造之材。但是，想法太脱离实际了。脚踏实地一点，少看点网文，对你有好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迈步走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在那个金属盒子里，被我的话反复鞭挞。

　　“对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刚才在会上提醒地质沉降的事，虽然我已经提前解决了，但这份为公司着想的心，是好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张红色的钞票，走回去，塞进他衬衫的口袋里。

　　“这五百块，算我个人奖励你的。这个月好好干，别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黄昏的余晖里。

　　身后，电梯里，传来了某种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