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市我就是正义》有作

4、举手之劳

　　下午三点的城南古玩市场，人声鼎沸。

　　这里是龙蛇混杂之地，地摊上摆着从“周朝”的充电宝到“唐朝”的搪瓷杯，真假难辨，全凭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我按照系统给的地图，七拐八拐，终于在最偏僻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何苦的摊位。

　　摊位很小，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块发黄的绒布。

　　绒布上稀稀拉拉摆着十来件玉雕，大多是些小挂件、手把件，雕工确实不错，看得出匠人的心血。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褂的老人，正坐在摊位后的小马扎上，低头用砂纸打磨着一块半成品，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应该就是何苦了。

　　他的摊位前，果然门可罗雀，与不远处那些围满了人的热门摊位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他的摊位斜对面，一个支着巨大遮阳伞的摊位前，正围着一群人。

　　摊主是个光头纹身，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满脸横肉，正唾沫横飞地向游客兜售着他那些“开过光”的玉器。

　　他就是王老虎吧？

　　我还没走近，就看到三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吊儿郎当地晃到了何苦的摊位前。

　　“哟，老东西，今天开张了没啊？”为首的黄毛嬉皮笑脸地问。

　　何苦头也不抬，继续打磨着手里的玉石，仿佛没听见。

　　“嘿，跟你说话呢！聋了？”黄毛旁边的绿毛不耐烦了，一脚踢在何苦的桌腿上。

　　木桌晃动，几件玉雕差点掉下来。

　　何苦终于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强和怒火：“东西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赔？哈哈哈！”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些破烂玩意儿，倒贴钱都没人要！还赔？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把摊位费交一下吧！”

　　“我上个月刚交过！”何苦的声音有些沙哑。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老虎哥说了，这块地风水好，得加钱！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

　　我扫了一眼何苦摊位上那些东西，就算全卖了，也未必有五千。

　　这根本就是明抢。

　　何苦气得嘴唇发抖：“你们……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欺负你怎么了？”黄毛嚣张地用手指戳着何苦的胸口，“不给钱？行啊，那就把摊子给我们砸了！”

　　说着，他和他那两个同伴就准备动手。

　　周围的摊主和游客看到了，都纷纷避开，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显然，这王老虎在这里积威已久。

　　我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

　　系统任务已经触发，我该出手了。

　　但是，怎么出手？

　　直接上去把这几个小混混打一顿？

　　太low了。

　　那是林枫那种“主角”的行事风格。

　　我，苏铭，是一个体面人。打打杀杀多不优雅。

　　对付这种地痞流氓，就要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

　　讲道理？不。

　　要讲“规矩”。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之前被我“正义执行”后，顺手收编的那个娱乐会所经理的电话。这种人，手底下总养着一些“专业人士”。

　　“喂，强子吗？我，苏铭。帮我办件事……”

　　我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强子满口答应：“苏总您放心！这点小事，五分钟！不，三分钟就给您办妥了！”

　　挂了电话，我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三个小混混还在耀武扬威。

　　黄毛已经伸手去抓何苦摊位上的一块玉佩。

　　“住手！”何苦急了，伸手去拦。

　　“滚开！”黄毛一把将老人推开。

　　何苦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以一个极其夸张的漂移，蛮横地停在了古玩市场的入口处，堵住了半条路。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从车上跳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全是纹身的壮汉。

　　为首的，正是我那刚通过电话的“得力干将”强子。

　　强子一下车，目光就在人群里搜索。

　　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强子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他的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大步走来。

　　那三个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小混混，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他们就是王老虎手下的小喽啰，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一看就是“正规军”的架势？

　　“你……你们是什么人？”黄毛色厉内荏地喊道。

　　强子根本不理他，径直走到何苦的摊位前，看都没看那三个小混混一眼，对着何苦，九十度鞠躬。

　　“何师傅！我们老板听说您在这里受了委屈，特地派我们过来给您看场子！从今天起，您这摊位，我们包了！谁敢来捣乱，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这一下，不仅是那三个小混混，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懵了。

　　何苦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又看了看自己这寒酸的摊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认错人了吧？”他呐呐地问。

　　“没错！就是您！”强子声如洪钟，“我们老板说了，他最敬佩的就是您这样有风骨的老手艺人！不能让英雄蒙尘，不能让匠心受辱！”

　　这台词，我教的。

　　我站在人群里，深藏功与名。

　　黄毛三人对视一眼，感觉情况不妙，转身就想溜。

　　“站住！”强子回头，眼神一冷。

　　三个小混混顿时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刚刚是你们几个，想对何师傅动手？”强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不是我们……我们就是路过……”黄毛的舌头都打结了。

　　“路过？”强子走上前，蒲扇大的巴掌在黄毛脸上轻轻拍了拍，“我看着不像啊。你们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要砸摊子？”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绿毛都快哭了。

　　“是不是误会，你得跟我们老板去解释。”强子一挥手，“带走！带回去好好‘聊聊’！”

　　几个壮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三个小混混架了起来。

　　“不！我们是老虎哥的人！你们不能动我们！”黄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虎哥？”强子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们老板，很快就会亲自去拜访他。”

　　说完，他指挥手下，把哀嚎的三人塞进了金杯车。

　　临走前，强子又跑到我附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恭敬地汇报：“苏总，人带走了。您看接下来……”

　　“问出王老虎的老底，账本，保护伞，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半小时内，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我淡淡吩咐。

　　“明白！”

　　强子点头哈腰地走了。

　　金杯车一溜烟消失，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群众。

　　风波平息。

　　何苦还愣在原地，没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我这才施施然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他的摊位前。

　　“老师傅，您没事吧？”我装作一个普通的路人，关切地问。

　　何苦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年轻人，刚才那些人……是你叫来的？”

　　“我哪有那本事。”我笑了笑，矢口否认，“可能真是哪位欣赏您手艺的大老板，路见不平吧。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何苦半信半疑，但看我一脸真诚，也不好再追问。他叹了口气，对我拱了拱手：“不管怎样，多谢你刚才出言提醒。”

　　他指的是我刚才让强子来之前，为了拖延时间喊的那一句。

　　“举手之劳。”

　　我蹲下身，开始看他摊位上的东西。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成功阻止恶行，任务“匠人的尊严”完成度30%。请继续努力，彻底解决何师傅的困境。】

　　很好，第一步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任务的核心了。

　　我的目光在那些玉雕上扫过。

　　虽然我不懂玉，但能感觉到这些东西上倾注的心血。每一刀，每一划，都充满了灵性。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一块被随意丢在角落里的、黑不溜秋的石头上。

　　那石头大概一个巴掌大，形状很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压帐篷角的石头。

　　这就是那块“镇纸墨玉”？

　　系统任务里提到了它。

　　但我现在没有“鉴宝神瞳”，根本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名堂。

　　不过，这不重要。

　　我的任务目标，是“维护何师傅的尊严”，而不是“捡漏”。

　　我拿起那块石头，掂了掂。

　　“老师傅，您这些玉雕，我都很喜欢。但我预算有限，就买这块吧，看着挺有眼缘的。”我说得云淡风轻。

　　何苦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石头，皱了皱眉：“小伙子，你别看它叫‘墨玉’，其实就是块不值钱的石头。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就是个念想。你要是喜欢玉，看看别的，我给你算便宜点。”

　　他果然是个实诚人。

　　换个贪心的，早就顺水推舟卖给我了。

　　“不用，我就喜欢它。”我坚持道，“您开个价吧。”

　　“这……它不值钱。”何-苦还在犹豫。

　　“这样吧，老师傅。”我想了想，说道，“我出十万块，买下您这摊上所有的东西，包括这块石头。您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