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逃犯他又跑了》霧浯

6、食人蟑螂 残片蠕动

　　林荫大道，地如其名，是整个【东海基地】的绿色地带。

　　进入新世纪以来，研究院致力于培育出没有意识体征和攻击力的绿色植物，试图将星球恢复成“大爆发时期”前的模样。

　　东海研究所牵头联合政府与企业建设了林荫大道。其中的所有树木以及植被，都处于严格的生态监测之下。

　　而林荫大道36号巷口位于林荫大道边缘，毗邻基地开发新区，虽然在林荫大道建设范围内，但由于地下水问题，植被存活率低下，人员稀少。这才成了【启明】的临时交接地。

　　昨日事发后【启明】便以“能量异常”为由将此地严格控制起来，并对周围暗中进行了搜查。

　　由于这地方经常“能量异常”倒也没引来什么关注。

　　“沈队。”一名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专员上前，“我们捕捉到与蟑螂变异体E23频率波动相似度高达89%的能量波动，目前怀疑C组小队是遭受到了异种袭击。”

　　“但我们排查了林荫新能源开发区的所有监控，并没有发现异种的痕迹。”

　　沈翙点点头，越过电子警戒线。守在一旁的四位专员唰地敬礼，衣服随着动作发出的摩擦声，迅疾清脆，落在沈翙耳中十分动听。

　　基地内部出现不明异种，尤其还是在这个专案组造访、指挥官的任命初期——这个敏感的节骨眼。

　　从一个专员到执行官再到指挥官，这条路沈翙走了六年。

　　绝不能让背后的人碍事。

　　金色的碎光从幽深的眼底浮现，凤眸冷冷地抬起，案发地的全貌展现在沈翙面前。

　　“技术组那边有什么发现?”他问。

　　“从现场的痕迹里来看，我们只能判断出一号车内的一位专员应当是被拉扯出了车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专员说着伸手引向前方。

　　案发地的三辆车已经被送到技术科检验，空地上只用全息投影恢复出了他们原本的状态。

　　此时正在模拟着专员被拉扯出车外的动作轨迹。

　　凤眸眯了眯，沈翙的目光锁定在1号车辆底部的血迹上。

　　在那旁边，还有一个井盖。

　　沈翙穿过全息投影，幽蓝色的投影在他身后泛起一层涟漪。

　　他走到血迹前，单膝蹲下，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触地，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

　　专员道：“我们目前对地下水道进行了粗略的检测，没有发现异常。”

　　现场就如专员们所调查的，除了这摊早已凝固的血迹之外，十分干净。

　　蟑螂E23学名食人蟑螂，性情残暴贪婪，好食肉。盯上的猎物不会留下任何残骸。

　　那么这些残留的血迹会是谁的？

　　沈翙手指弯曲，敲了敲地上的井盖。

　　“咚，咚。”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着。

　　【领域】瞬间展开。

　　周遭的专员都是跟随着他很久了，此刻不约而同地以一种护卫的姿态屹立在一旁。。

　　【东海基地】在大爆发时期前作为【东域】的经济中心，人口密集，下水道布局极其复杂。

　　哪怕新基地的建立废弃了一些下水道，地下世界的构造也是令人眼花缭乱的。

　　而此刻，【东海基地】地下规划图清晰而完整地浮现在沈翙的脑海中。

　　他将领域压缩到极致，顺着管道快速延伸。

　　这些异种的繁衍速度惊人，距离C组遭遇袭击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七个小时，如果不趁早解决必定引发大患。

　　为了节省时间，沈翙果断将领域分成多份，如同触手一般分散出去。

　　领域所到之处，沈翙皆可“看见”。

　　一瞬间大量的画面的涌入令沈翙饱满白洁的额头泌出细密的冷汗，薄薄的唇瓣也变得苍白。

　　裴让站在沈翙半步距离的位置，神色凝重。

　　【领域】的扩展是有限度的，哪怕沈翙已经对自己的能力把握得极其细微了也无法轻易遍布整个基地。

　　他清秀的眉毛紧紧皱着。

　　多次探寻无果之后，终于在一片被铁板封起来的管道口找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此时【领域】的掌控力已经逐渐削弱，即将耗尽，出于一种敏锐的直觉，沈翙分出一丝细微的力量探入。

　　进入的一刹那，黏腻的触感瞬间从指尖爬满了沈翙全身。

　　只见管道内部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卵鞘，足足有人脑大的卵鞘垂着长长的细丝，底部还在不断蠕动着分泌出粘液。

　　忍着强烈的恶心感，沈翙只能勉强窥见几具模糊叠加在一起的身影，最后一丝力量即将耗尽之时，沈翙猛然与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领域】猛然收回，沈翙直起腰来，用没有触地的手掩着嘴角咳嗽起来。

　　“沈队。”裴让上前一步。

　　沈翙抬手制止了他。

　　脱下手套塞进口袋里，他又恢复了强大而冷漠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双手。

　　那黏腻的触感让沈翙浑身难受。

　　一双黑鸦鸦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没人不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挺直腰身的。

　　他说：“带队，往南十公里地下水道。”

　　“通知总务部和巡查部疏散人群。”

　　“火系相关异能优先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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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的特战部，周圭在刺眼的灯光下睁开了眼睛。

　　隔着观察口的医疗官正在忙碌着，牧原带着几位调查员抱臂在角落假寐，腰间的唐刀散发着冷冽的光。

　　仪器没有发出任何的提醒，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嫌疑人的苏醒。

　　周圭的手慢慢移动，伸到裤袋里，攥住了沈翙塞来的手套。

　　“怎么把颈环去掉了？”专案组一个调查员问。

　　医疗官解释：“他的脖颈受伤严重，出于人道主义我们需要解下颈环为他治疗。”

　　牧原皱了皱眉，用唐刀拍了拍那个调查员：“你进去搜个身。”

　　调查员有些不大情愿，不过看着虽然身形高大但却捆着束缚带的周圭，他心下安心不少，于是就在医疗官的指挥下穿上防护服进入了监察室。

　　周圭上半身已经换上了医疗部的病号服，衣服敞开，贴着电极片。蜜色的肌肤线条一览无余。

　　就在调查员的手移动到了有些鼓囊的裤腰时，一双大手死死钳住了他。

　　调查员猛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

　　下一秒，监察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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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的通讯器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却没有任何简讯的到来。漆黑的管道里，沈翙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地下管道的空气粘腻湿漉，狭窄到仅能让三个成年人并排通过。

　　潮湿的风带着腥气从管道深处涌来，沾湿了沈翙额前垂落的碎发。

　　他手中的探照灯晃出冷白的光，照亮了漂浮着油脂的地下水。

　　越靠近深处，腐臭的腥味越明显，跟在身后的专员们放轻了脚步，只有探照灯齐齐晃动的光影，在潮湿的壁面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前面就是封死的铁板了，”走在最前的探测员放低声音回头报告，“缺口就在铁板右上角，和沈队你说的位置完全对得上。”

　　“沈队！已经全面封锁地下管道！”具有【空间封锁】能力特意被被召到现场的齐凝精神饱满地说，第一次出任务他显得十分兴奋。

　　沈翙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全队瞬间顿住脚步，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他上前一步，将探照灯扔到旁边的探测员手里。

　　探测员诚惶诚恐地接下，抱着探照灯退远，其他专员也悉悉索索地往后退去。

　　他抬起手掌，虚虚贴在面前的铁板上，一道金色光圈自沈翙脚底腾起，转瞬间便扩大了一倍。

　　整面铁板轰然炸开。

　　席卷着腥气的狂风迎面而来，沈翙的衣角飞扬，露出内里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和劲瘦的腰肢。

　　细碎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散开来，擦过沈翙白皙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翙面无表情，凤眸恹恹地抬起，只见数只有七八岁儿童般大小的蟑螂在他面前腾空而起，“嗡嗡”地直冲门面而来。

　　金色的光芒自眼底闪烁而过，高大的身影岿然不动只有黑色衣角长长飘起，脚底金色光圈光芒大盛。

　　腾起的蟑螂顷刻间被辗为粉末。

　　“行动。”尘土飞扬之间，沈翙身后的专员们随着他一声令下，抱着枪跑进管道，火系异能者随之压阵，火力瞬间掩盖了一切。

　　枪声和异能碰撞的炸裂声在狭窄的管道里不停回响，脆弱的管道似乎都在震动着。

　　很快，强大的火力解决了大多数已经发育成型的食人蟑螂，一切逐渐安静下来。

　　沈翙弯腰穿过炸开的缺口，只见地面上堆满了透明的蜡黄色的卵鞘，在探照灯的照亮下，可见其间的数十个胚胎还在不断蠕动着。

　　他上前一步，“噗叽”一声，军靴踩碎了一地卵鞘，黄色的黏液粘在军靴上，细小的蟑螂在沈翙的脚下爬动着，试图四散而去。

　　沈翙未曾低头看一眼，那些挣扎的小蟑螂被震到一边，四脚朝上挣扎了几息最终脱力死去。

　　身后的几个火系异能者急忙跑到沈翙面前，将道路上的卵鞘焚烧干净。

　　沈翙对他们摆了摆手，只指向一人：“你留下。”

　　“是，长官！”那人欣喜万分，立马挺直腰身敬了一个礼。

　　火系异能者翻涌着灼热火舌舔过墙面与地面，其他人也用火枪灼烧着这一切。

　　成片的卵鞘在高温下蜷缩爆裂，里面的幼体挣扎着蠕动钻出。但顷刻间就化成了焦黑的碎块，只剩触角还在空中无意识地滑动。

　　黄色的粘液自烧焦的卵鞘中爆开，到处飞溅。

　　沈翙踩过地上积留的黄色粘液，走向管道深处。

　　那双红色的眼睛以及交叠的身影，都让沈翙的猜想滑向一个最为惨烈的局面。

　　他沿着管道壁一步步往前走，鞋底粘连着黄色的粘液，碾过焦黑的碎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忽然脚下踩到了一块坚硬的异物，沈翙静默了片刻，弯腰拈起，是半块染血的工牌，上面正是失踪队员的照片和姓名。

　　他用手帕包裹着工牌塞进随身的收纳袋，目光深深望向了管道深处，紧接着加快了步伐。

　　管壁上的卵鞘开始逐渐减少，地面的积水却开始变多。

　　或者这并不是积水，而是卵鞘被贪婪的母体吸食完留下的尸体粘液。

　　沈翙垂着眸子淌过这一滩泥泞，面目表情地回忆着理论课上的一切，终于到达了管道尽头。

　　管道尽头微微塌陷成一个圆形的巢穴，只见四五具尸骸交叠在中央，其上覆着一只巨大的蟑螂。

　　听到动静，长达两米的触角微微转动，拖着庞大的身躯慢慢转过身来。

　　沈翙的目光最先被它有身体的三倍大的腹部吸引。

　　这只食人蟑螂显然是变异体，体型大到从无记录。

　　那腹部被撑得几近透明，透明的外皮之下，能清晰地看见尸块残片在蠕动着。

　　随着巨型蟑螂的动作，它胃囊里的尸块也开始翻转。一根断指紧贴着外皮，打着转。

　　一个人脑慢慢转了过来，被腐蚀得大半张呈现白骨状的面孔直对着众人，在众目睽睽下，他的眼珠啪地掉出眼眶。

　　“呕——”

　　身后跟上来的齐凝不忍直视，弯着腰跑到管壁旁开始干呕。

　　另外的专员看着面前的场景也是神情凝重，即便他们身经百战但面对昔日队友如此惨烈的死样，也无法平静。

　　“集中注意力。”沈翙盯着巨型蟑螂的复眼，冰冷地嘱咐。

　　“是。”声音清冽，如同一盆冷水一般，所有人立即回神，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齐凝这样的辅助人员也很有自觉地留在后方。

　　那只巨型蟑螂唰地张开了巨大的翅膀，翅根薄软透明，泛着油光。

　　翅膀上无数停歇着的细小蟑螂铺天盖地地喷射而来。

　　幼虫时期的蟑螂E23没有任何视力，只凭着直觉与数量到处横冲直撞。

　　一旦撞到人身上就会用触角死死地嵌入皮肤。

　　沈翙看了一眼还能应对的专员，修长的身影越过火光与飞舞的刀影与子弹，从后腰处拔出一柄长刀，轻巧地跃至蟑螂正上方。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遭浮动，【领域】之力瞬间施展，一股强横的力量死死将巨型蟑螂钉在原地。

　　沈翙踏在巨型蟑螂身上，它的外骨骼已经完全软化，软趴趴的质感顺着脚尖爬上沈翙的脊背，他不做任何犹豫，冷光一跃，锋利的刀刃滑向巨型蟑螂的腹部。

　　如同刺进了一个巨大的果冻一般凝涩，沈翙的手死死捏着刀柄，借助【领域】产生的翻倍重力一跃而下。

　　软化的肚皮被直直地划拉开，透明的液体裹挟着密密麻麻的卵鞘涌了出来。

　　沈翙翻身一躲，头也不回，金色的冷光掠过将试图袭击的幼体蟑螂，直接斩碎。

　　浓稠的、冒着气泡的液体还是溅到沈翙鞋表面。

　　他拧了拧眉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前方。

　　卵鞘涌出的趋势慢慢减停，只剩下透明的粘液挂在巨型蟑螂的腹部，粘连着一个卵鞘。

　　观察了篇片刻，沈翙不急不缓地抬起左手，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手指修长纤细，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压制着巨型蟑螂的【领域】瞬间消失。

　　身上压力一轻，巨型蟑螂的六条足开始疯狂抽动起来，排出一个又一个卵鞘。

　　失去了领域的压制，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泛着油光的翅膀萎缩在地上拍打着。地上的粘液飞溅，落在管壁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它张开口器，长长的粘液低落到地上，翅膀扑腾着努力将庞大的躯体贴紧巢穴中央的尸体，张大口器里隐约露出半截手臂，残肢不断从胃囊中涌出来却又被它生生咽回喉咙中。

　　濒死之际生物的本能驱使它牢牢地占据着“食物”，本能地吞食更多食物。

　　金光闪过，在蟑螂挣扎中深深插入它腹部的长刀回到了沈翙自己的手中，他反手一挥，一阵凌冽的寒光闪过，巨型蟑螂的口器砰然落地。

　　巨型蟑螂的腹部瞬间腐化成水，无数新孵出的小蟑螂从身体底下仓皇爬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往四面八方散开，露出挂着粘腻液体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