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逃犯他又跑了》霧浯

3、审讯 “我是你唯

　　沈翙冰冷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照出袭击者散落在地上零落的碎片，神色平常。

　　“这么一个角色也值得你花那么大的力气？”似是调笑，周圭撞了撞沈翙的肩膀，笑意不达眼底。

　　两人早些年就因为行为处事的差异闹过不少矛盾。
　　周圭认为沈翙手段残忍，而沈翙则认为周圭心慈手软。

　　最后一个坐镇基地内部，一个开发前线无人地，在汇报时才能见到一面，这才得以和平共处。

　　沈翙：“再吵我也能对你花这么大力气。”

　　昔日，他们是同事，周圭又是前辈才能对他的行为处事提出质疑。

　　而如今，一人是逃犯，一个是负责抓捕的长官。

　　沈翙深觉得周圭至今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境况。

　　“看来你抓我的时候留手了啊？”周圭对上那双不含情感的眸子，笑眯眯的，“看来沈大指挥官还是对我留有旧情嘛。”

　　“呵。”沈翙恹恹地看了周圭一眼，视线回到面前的悬浮光屏上。

　　他知道周圭已经往自己预料的方向想了。

　　沈翙的眼睛读取着上面跃动的实施战报，嘴角却诡异地微微向上扯动半分。

　　那瞬息的笑意似乎只是光影交织之间带来的错觉，快得让人无法分辨。

　　随即又陷入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突然，沈翙若有所查地抬头望向窗外。

　　“嗡嗡嗡——”

　　巨大的嗡鸣声逐渐逼近。

　　与此同时，金色的光线瞬间从沈翙身上蔓延至整个车队。

　　“C组注意掩护。”黑色的通讯器贴在沈翙白皙的脸颊上，黑黝黝的眼睛紧紧盯着天空，神情肃穆。

　　随行的小组倒是容易保护，但是单独行动的小组可就危险了。

　　“这个声音是……”周圭抬起了头，如同一只猎豹一般直直地盯着低空靠近的猎物。

　　“夜莺。”

　　“这也在你的意料之内吗？”沈翙看向周圭，歪了歪头，“嗯？”

　　LG/APT-A1【夜莺】，最新军用无人机。

　　周圭没有说话。

　　比之学院派出身的沈翙，军队出身的周圭心下更加糟糕。

　　沈翙看着周圭莫测的脸色，又挪开了视线。

　　周圭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

　　接下来的问题只有……

　　他的眼睛泛着冷光，面无表情地盯着天空。

　　沈翙：“B组——击落准备。”

　　与此同时，漫天倾泻的子弹仿佛坠入一张金色巨网，力道被层层消磨殆尽，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后方护航车辆的天窗缓缓推开，一家家黑漆漆的炮管探了出来。

　　“三，二，一，发射。”行动小组组长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直冲天际。

　　无人机被精准击中，零件瞬间炸得四分五裂，残片裹挟着机身残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车队径直向前疾驰而去，只余几架残骸落在水坑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火花。

　　裴让透过后视镜看着沈翙，显得有些担忧：“沈队，需不需要……”

　　“按原计划。”

　　“是。”

　　**

　　“蹲下！”

　　“都把手举起来啊，举起来！”

　　街口的小巷，身着便服的专员将抓到的人推到一起蹲下。

　　“哎呦这个不屈的眼神。”看到即便蹲在地上眼神依旧不服的犯人，一个专员笑眯眯地用手枪拍了拍他的脸蛋。

　　“欸，你别搞啊，跟谁学的。”有人推了一把他，“一会儿举报你你就老实了。”

　　“不，我跟沈队学的啊，不帅吗？”那人耸了耸肩，比了一个向下的手势，“他们还能出来举报我，我算这个。”

　　看了眼瑟瑟发抖的犯人们，他们轻松地聊起天来。

　　“沈队同款！”

　　“沈队认吗？你就同款。”

　　不远处，一人靠在吉普车上，大衣飘然，手里捏着通讯器：“C组已完成抓捕任务。”

　　“捕获犯人五人……”他的目光悠悠转向一边，忽然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小心！”

　　**

　　【滴——】

　　【车辆识别通过】

　　【生物信息识别通过】

　　车队停在特战部总部的地下车库的电子门前。

　　【欢迎回来，执行长，沈翙。】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周圭挑了挑眉：“大指挥官，他挑衅你诶。”

　　约莫是沈翙被任命的时间过于匆忙，特战部大楼的人工智能系统并没有更新信息。

　　沈翙觉得这点轻飘飘的语言攻击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语气平淡：“这就不需要你关心了，逃犯先生。”

　　周圭笑眯眯地耸了耸肩。

　　车辆平稳地停下。

　　沈翙推门，长腿迈下。

　　而周圭则半推半就地顺着他的动作倒下，虚虚靠在沈翙肩膀上。

　　沈翙动作迅疾地一躲，快速下车，而周圭被大力一扯，连滚带爬的下了车。看着被狼狈扯出来的周圭，沈翙面色嫌恶地掸了掸自己的肩膀。

　　还未发作就听周圭呲牙咧嘴地抱怨：“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哎哟！我可还是伤员呐！”

　　“我就知道我应该坐得离你再近一点。”

　　沈翙：“闭嘴。”

　　沈翙将人拉过来，戳着周圭腹部的伤，看着周圭脸色泛白，发出倒吸冷气的嘶声，他说：“如果你还想自己站着走进审讯室的话。”

　　周圭的嘴唇泛白，那双棕黑的眸子与沈翙相对视，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如果他没有双手扯着两人之间的链子晃悠，还对着沈翙眨巴眼睛，沈翙会更满意。

　　“沈队。”高奚姮快步走来，视线在周圭身上转了一圈，立马又看向沈翙。

　　“嗯。”沈翙对她点了点头，无需多言，扯过周圭就向专用通道走去。

　　高奚姮紧跟在他身旁，身后几个高大的【启明】行动组专员紧紧地跟随在一旁。

　　身材与周圭一般高大，甚至更甚，堪堪挡住了外部的目光。

　　“喂……这条路不对吧？”再次路过一台内部电梯想进去却被沈翙拉走的周圭忍不住说。

　　高大的身躯此刻亦步亦趋跟在沈翙后面显得相当憋屈。

　　“你想对我动私刑？”周圭不可置信。

　　“这是违规操作啊！”周圭试图争取。

　　沈翙不为所动。

　　一行人脚步不停，直到走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重金属门前。

　　伴随着滋滋的声音，一个金属探测仪探了出来。

　　“滴”的一声轻响，探测仪上的红色小灯变成绿色。

　　紧接着紧闭的大门打开，出现一条短小却明亮非常的走廊，尽头是一架电梯。

　　沈翙乜了一眼周圭，声音听不清情绪：“走吧，前执行长。”

　　周圭挑了挑眉。

　　“那我就要体会一下指挥官的待遇了。”他说着率先踏入电梯，很有自觉地站在中央，方便行动组专员们包围在左右。

　　沈翙站在他身旁，沉默地注视着楼层数的变化，看着电梯平稳上升。

　　“你还记得吗？”周圭的手勾着两人之间的银链，“十五楼，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给你做入职问话的。”

　　他叹道：“也真的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从脑海中找出一个成语：“风水轮流转，因果报应啊。”

　　沈翙：“……”

　　电梯越过十五楼，叮的一声停在二十楼，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外是铺着深灰地毯的长廊。

　　前面的专员小跑出去，跨立在两侧。

　　目光穿过黑色的目镜，死死钉在周圭身上。

　　沈翙率先走了出去。

　　“我当年就跟你说过多读点书。”他说。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沈翙拉着周圭停在一扇写着审讯室的铁门前，指尖在冰凉的门把上按了一下，铁门发出沉重的闷响，缓缓向内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混杂着金属锈的味道，空旷的房间里除了靠墙的两把软椅之外，只有固定在地上的一套金属桌凳。

　　头顶的冷光灯直直打在椅子上方，没有一处阴影。

　　周圭环视着周围目光落在属于审讯员的软椅上：“看来我们的人文关怀还是做得不够好。”

　　“话说你这椅子怎么来的？后勤部怎么给你批出来的？”

　　沈翙利落地解下手腕上的手铐，轻轻一推，周圭直勾勾地看着他顺着这个力道踉跄几步坐到了椅子上。

　　冰凉的固定扣“咔哒”一声扣在了桌沿，牢牢锁死了周圭的手腕。

　　沈翙抽回手，顺势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桌上的录音装置撇在一旁，没有打开。

　　他挥了挥手，室内的专员们立刻退出守在了门外，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说吧。”在空旷的审讯室内里，沈翙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你是怎么杀了艾斯兰卡？”

　　沈翙盯着周圭的眼睛。

　　直刺刺的目光迫使周圭不得不收回了到处大量的视线。

　　周圭重重靠在椅背上，紧盯着眼前那双秀美却冷冽的凤眸，一副无赖样：“不是我杀的。”

　　“五月二十日晚上，你在干什么？”

　　沈翙说：“工作日志显示，那天你应该带领【北极星】核心小队在标记点DZ11清理异种。”

　　“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当天晚上你会出现在基地内部。”

　　“为什么会出现在艾斯兰卡私人居所？”

　　“不要告诉我你在约会啊，”他双手抱胸，双腿交叠，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周大执行官。”

　　看着眼前这人精致却冰冷的面孔，蜜色皮肤的男人眯了眯眼：“你应该相信我的，我的一整颗心可都在你这呀。”

　　沈翙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叩，似是警告。

　　“我们都知道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专案组的人马上就到了，你要这么把我交给他们吗？”周圭说。

　　然后他笑道：“你相信我吗？沈翙。”

　　沈翙说：“不要到处扯皮。”

　　“你告诉我，你当时在干什么？又看见了什么？”沈翙双手撑在桌子上，慢慢地逼近周圭。

　　冰冷的白炽灯从他头顶打下，形成一个极为压迫的姿态。

　　“有这么多人追杀你，”沈翙看着他，“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内部正在进行审讯，闲杂人等不准进入！”室外突然响起了吵嚷声。

　　室内的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看向了门外。

　　门外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你们干什么！要袭击中央特派员吗？！”

　　“你们不能进！”

　　“内部审讯已开始，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圭对着沈翙笑了笑，张了张嘴，似乎在问沈大指挥官就这么被别人蹬鼻子上脸吗？

　　沈翙回以一个冷淡的眼神。

　　“你觉得落到他们手中你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

　　“想清楚了吗周圭？”

　　他说：“我是你唯一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