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消失的尸体 咚咚咚咚咚 ...
-
“死了?那么巧?”周圭十分震惊,“欸你等一下。”
他四处环顾一圈,只能匆匆抓起沈翙换下的衣服跑了出去。
周圭人高马大,轻松地跑了几句就追到了沈翙身边。
“你坐后面。”沈翙瞥了一眼周圭,默认了周圭跟着他一起前往李家的行为。
周圭显然对李家的事情有所了解,带上他或许能派上用场。
两人到达李秉文的别墅时,大雨稍作停歇。
“沈队。”裴让立即迎上前为沈翙撑伞。
沈翙下车,隔着雨雾望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应了一声。
沈翙不动声色地挡住裴让看向车内的视线:“刑侦部的人已经到了吧,怎么说?”
“没有任何外伤,疑似心脏病发而死。”有人接话,“好久不见,沈指挥。”
沈翙看过去,男人带了一副考究的金丝框眼镜,只是眼下青黑。
“安部长。”沈翙点了点头,慰问道,“辛苦了。”
“你进去看看吧。”安策言耸了耸肩,“十之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家属又死活不同意尸检。”
说罢他又冷哼一声:“最烦这种人。”
家属不同意尸检?
沈翙若有所思。
李秉文是第七任【沧溟】执行长,卸任前战功赫赫,活到现在也算得上是国宝级的人物了。
面对他的意外死亡,家属拒绝尸检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真的是“心脏病发”的话。
这样想着沈翙先去看了死亡地,终于明白安策言口中的“不对劲”是这么一回事了。
李秉文的卧室内尸体已然被挪走,室内干干净净,熏香还在默默燃烧,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痕检只能检测到李秉文自己的微弱的异能波动。
除此以外毫无异常。
太干净了,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沈翙的目光在卧室内侧的茶桌上停顿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你看看他桌子上。”就在沈翙打算离开去查看尸体时,周圭突然说。
沈翙脚步一边,转向卧室内靠窗的书桌上,耳夹垂下的银链在耳侧轻晃。
这正是他与周圭的临时通讯器。
在车上周圭拿出这个的时候,沈翙剜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带上了。
茶桌上物品简单放着砚台、纸笔、茶壶,还有一副全家福。
眼底划过一丝金芒,修长的手指放在桌面底部中心,慢慢摸索过去。
找到了。
咔擦。
“沈指挥。”卧室的门突然打开。
门开之前沈翙的目光已经锁定在门上,他瞥了一眼来人,与全家福中站在最边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李秉文的外孙女,李玉琦。
“我听安部长说您在这里。”女人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沈翙脸上,“外公的身体一向不好这次这么晚惊动你们真的是太抱歉了。”
沈翙的手指灵巧地正方体物件转入袖子中:“不麻烦,职责所在。”
说着他跟随李玉琦离开了卧室。
出门就看见一个捂着脸哭泣的中年女人被人搀扶着走上楼来。
李秉文的女儿,李招挽。
她露出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向沈翙问好:“沈指挥,辛苦您跑一趟了。”
“应该的,我们都算得上李老半个学生。”沈翙说,“夫人节哀。”
“让沈指挥见笑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咳咳咳咳。”话还没说完,李招挽就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玉琦连忙说:“妈,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沈翙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顿了顿,居然是母女吗?
“李招挽年轻时可是个大美人,我在【沂沭】都听过她的名字,年轻的女政客,提出过不少有用的提案,当年她可有不少粉丝。”周圭絮絮叨叨地说。
“她这女儿,我倒是没听过……”
沈翙的目光凝落在李玉琦脸上片刻,平静地挪开。
没听过——不在公众视线里。
这在李家这个全员从政从军的家族中倒也有些稀奇。
“李招挽招婿娶了个男人,那个男人好像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没听说过名字。”
沈翙跟着李玉琦来到楼下,视线在人群中掠过,却没有发现符合“女婿”身份的中年男性。
是没到,还是在刻意回避?
周圭继续说,“李秉文对这个女儿可是极尽宠爱,招婿情理之中,但是同意女儿和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结婚倒是很奇怪……李招挽看着也不像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他长叹一声,将腿搁在前面,双手交叠在脑后:“哎,大家族果然复杂啊——”
的确复杂。
言语间,沈翙已经简单检查过李秉文的尸身。
同样干净。
尸体的面容扭曲,手掌蜷缩着,其中攥着的救心丸已经被取下了。
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父亲半年前刚做了心脏手术,最近正要去复查……哎。”李秉文的长子李招辰面露痛色。
“哼。”沈翙的目光向下一瞥,耳朵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就见一个显眼的绿毛慢吞吞地走到了沈翙身边站定,显然是刚到不久。
【灯塔】的执行长,苏又春。
【灯塔】是东海特战部第二行动组,主要负责战场救援医疗以及辅助与控制。
察觉到沈翙的视线,苏又春不自在地将帽子往下按了按,试图遮住这一头绿色的头发。
沈翙微微弯腰,配合苏又春的身高,只听她小声说:“他半年的心脏手术,所有人都去了,还有我盯着,怎么可能出问题。”
“所以你觉得?”
“……”苏又春眼神飘忽,“我不觉得……”
沈翙站直,乜着她。
“哎呀你非要听。”只见苏又春左望右望,小声说,“马上疯——我看电视剧里他这种为老不尊的老头都那么死的。”
沈翙:“……”
周圭在另一边爆笑:“这下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他们不让尸检,房间还这么干净原来是在刑侦部到之前特意打扫过啊。”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苏又春生怕叫别人听见,“你难道就不讨厌他?”
话毕她自觉说错话了,抿了抿嘴,又变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沈翙没有理会她。
虽然苏又春说的话不着调,但是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由她全程盯着的手术不可能出现问题,除非李秉文受到了外部刺激……但是现场干净的样子的确不像有什么“刺激”。
沈翙的余光落在李家人身上……真的如苏又春所说,李家处理掉了“刺激”吗?
转头与安策言交谈了几句,确认李家坚决不同意尸检,并且决定天一亮就发丧之后就离开了充斥着哭声的别墅。
“沈指挥。”他要离开的时候,安策言突然喊住他,“耳夹不错啊。”
沈翙的脚步没有停顿:“喜欢就自己去买。”
沈翙甫一关上车门,周圭的手臂抱住副驾驶的头枕,打着哈欠:“回家吗?”
沈翙:“你睡车里。”
周圭瞪大了眼,嚷嚷着要人权:“你睡人家客房,我睡车上?”
沈翙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擦得发亮的手枪,行如流水地装入子弹:“你大可以进去参加丧礼。”
不要命了?
周圭转移话题,看着沈翙的动作:“你怎么想的?今天人这么多,真会出事吗?”
沈翙瞥了一眼周圭,冷然嘲讽:“最大的麻烦都来了。”
周圭:“第一,我不是麻烦,第二我确实很……”
后视镜中,沈翙黑漆漆的眼睛看了过来,他悻悻地闭上了嘴,收回了自己的虎狼之词。
沈翙收回视线,扔下一个未实名通讯器,推开车门。
砰的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主人家为到场的人都准备了客房。
沈翙坐在床上,床头暖黄的灯光铺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许温和。
手里的通讯器【叮咚】一声弹出消息。
他垂眼看去。
【QAQ】
真是无聊,他没有回复。
【QAQ】
沈翙:【?】
【报告长官,外面一切正常!】紧接着对方就发来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沈翙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
哦,真是可怜。
没有再回复。
……
聊天记录停留在凌晨三点二十三分,屏幕逐渐暗下去。
在陌生的环境进入睡眠状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沈翙没有上床,靠在床头眯了一会儿。
窗外猛烈的风声呼啸而过,雨滴急促地拍打着窗户。窗户不断震动着,哪怕关得也还是有丝丝裹着雨水的风搅动着窗帘。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眸子半耷着。
门口掠过细微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在地上轻轻地滑过。
沈翙站在门前,毫无征兆地打开了门。
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昏暗,空空荡荡。
【一切正常?】
安策言回得很快:【一切正常。】
安策言:【怎么了?】
沈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
安策言:【睡不着就下来守夜。微笑.jpg】
但是秉持着对沈翙的信任:【什么声音?苏又春有听到吗?】
【哦,这丫头估计睡死过去了。】
【真羡慕啊。】
沈翙将通讯器按灭。
看向右侧紧闭的苏又春的房门,心下划过什么却没能捕捉到。
他步入走廊,衣服与昏暗的夜色逐渐融合,来到栏杆边。
李家的别墅一层和二层之间挑空,沈翙的这个视角看下去只能看到一半。
只见有一个守灵人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不对。
凤眸眯了眯,看得更清楚了些。
他没有出声,快步走下楼。
只见安放尸体的大堂,十多个守灵人包括刑侦部留下的人手都紧闭着双眼。
而中间的灵床上空空如也。
沈翙脚步顿了顿。
真的是好得很。
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蹲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身边,孩子张着嘴,肚腩起伏着呼吸。
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
又依次检查了其他人确认无生命危险后才站起身。
在【启明】和他的盯梢之下将尸体带出去的几率微乎其微,除非李家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家里挖地道,李秉文的尸体必然还在这幢别墅的某个角落。
幽深的眼睛看向别墅深处,厕所的灯亮着,应该是恪尽职守的安部长。
不过这或许是一个探索李家和艾斯兰卡家秘密的好机会,他站起身,黑暗氤氲了他半张脸。
吱嘎一声推开了门,室内淡淡的烛火味飘了出来。
整间卧室漆黑,只有猩红的烛光。沈翙没有犹豫地踏入,关上门,黑暗将他的影子吞噬。
他没有点灯,凭借着记忆来到了那张茶桌前。
早在周圭出言前就察觉到了这张茶桌的异常。
不光光是那暗格中的东西。
沈翙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手指摸上那张以实木为底座相框与整张茶桌固定在一起的全家福。
“咔——”
底座旋转,一旁的书架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幽蓝色的输入屏成了整个卧室唯一的光源。
一个保险箱。
指纹输入?
李秉文尸体的失踪是不是跟这有关?
沈翙站在保险箱面前,盯着输入屏没有动。
里面的东西还会在吗?
输入屏由于长时间未使用而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的瞬间。
“咚——”
烛火熄灭了。
沈翙瞳孔猛地一缩。
敏锐地向异响发源地看去。
卫生间。
他保持不动,眼底的金光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咚——”似是重物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看不见的领域不断向内扩散而去。
他看到了,李秉文的尸体。
“咚—咚—”
就在门后。
“咚、咚!”
沈翙背着身,无声地将相框挪回了原位。
察觉到他的注视,尸体兴奋了起来,撞击声也越发急切。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