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森木夏

8、曲奇饼和解释

　　又是新的一周，进入11月的临江，路上还是有不少葱绿长青的树木。
　　而三中也即将迎来本学期的期中考，班级大部分的人都回来齐了。
　　姜淮踏入7班的时候就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人潮汹涌。
　　他有些怀疑的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左上角的牌子。
　　高二7班。
　　没错呀？怎么那么多人。
　　纪嘉洋眼尖的看到站在班门口姜淮踌躇不上前的模样。
　　站起来，将围在这附近不属于7班的人赶回去。
　　“大家都散散哈，别让人家本班的人都不敢进来了。”
　　走进了才从只言片语中听到了，这里围那么多人的原因。
　　都是来找景非晏和许南川两个临时抱佛脚押题。
　　这时他才看到沈星北桌前坐着个高大的声音。
　　出色的样貌，宽肩窄腰，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和这里的学生格格不入。
　　配上脸上的金丝眼镜，像一个精英人士过来开会那样。
　　这位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许南川了吧。
　　只是这位‘精英人士’似乎没有在意周围纷扰的环境，而是满心满眼看着沈星北，拿着一袋黑乎乎的液体。
　　似乎是在哄？
　　景非晏则坐在位置上拿着一本书在认真的看着。
　　初生的阳光，透过树影散落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落在脸上形成一道遮阳的阴影。
　　他听见纪嘉洋的喊话，微微抬头，看向姜淮的方向。
　　原本漫不经心的随意一瞥，却像是发现什么似的。
　　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姜淮有些踌躇，上周五晚上的事，他还记得。
　　整个周末都在想该怎么办，道歉吗？还是解释？
　　直到今天回来依旧没有一个好的答案。
　　景非晏现在的样子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毕竟被人这样拒绝，看见他应该是无视的样子。
　　而不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姜淮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但道歉应该准没错的吧？
　　解释是不可能的了，自己身上的这些烂事，没必要牵扯出来给他听。
　　“小姜美人~怎么还不过来呀？”
　　纪嘉洋带着欢乐笑意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自己隔壁，搭着他的肩。
　　半揽半拉的讲他拉到位置上。
　　“你放开姜姜，没看到他不舒服吗？”
　　萧云清看着纪嘉洋半拖着姜淮，一脸不爽的怼着。
　　他是知道姜淮不喜人接触，而且纪嘉洋这个个子，揽着的时候，把大半的力量都压在姜淮身上。
　　姜淮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了纪嘉洋着alpha的重量。
　　而景非晏的眼神一直跟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换，直至停在了纪嘉洋搭在姜淮肩上的手上。
　　皱了皱眉，有点凶的剜了纪嘉洋一眼。
　　正要回怼的纪嘉洋并没有看到这个眼神，“姜美人都没说什么，你就少操心。”
　　只是搭在姜淮身上的手，听话的放了下来。
　　“赶紧吃你的早餐吧，不然你们老班等会来了，你又吃不上了。”
　　纪嘉洋看着萧云清桌上没怎么动过的早餐，一副老妈子的叹气道。
　　“等会胃疼，难受的又是你自己。”
　　摸了摸萧云清的头，毛绒绒的，发丝微凉像绸缎的手感。
　　萧云清瞪了纪嘉洋一眼，“少碰我头发”。
　　而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对话，隔壁的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姜淮把背包放好之后，景非晏还是静静的看着他。
　　眼神中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却让人感觉如芒刺背。
　　姜淮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开口。
　　“上周……”
　　还没来的及开口，眼前出现了一袋蓝色包装，打包精美的物品。
　　淡淡的黄油香从里面飘散出来。
　　姜淮猜想应该是曲奇饼干之类的吧？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去。
　　只见景非晏一手拖着下巴，眼里不知什么时候扬起了笑意的看着他，另一只手则托着饼干袋子。
　　见他抬眼，把饼干往他面前递了递。
　　“谢礼，上周的笔记。”
　　景非晏带着浅笑的声音，落在了耳边。
　　眉眼弯弯，他现在才发现景非晏的眼睛很好看。
　　不同于桃花眼的深情迷人，也不同于丹凤眼的深邃凌厉。
　　而是极为少见的瑞凤眼，眼尾微扬，带着笑意的眼睛，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温和。
　　“谢……谢谢。”
　　姜淮被这突如其来一顿操作打断了思路。
　　本来就不算转的就不够快，现在更是有点宕机。
　　直愣愣的看着手上的这袋饼干。
　　“试试？”
　　景非晏有些期待的看着姜淮，他昨天烤完这盘饼干的时候，就想带过来分享给姜淮。
　　这种不知名的想法，他也不知来源。
　　但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不怪我上周的话难听？”
　　姜淮很是珍惜的摸了摸手里拿着的东西，声音低低的，像是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难听，但我想听你的解释。”
　　景非晏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欢误会。
　　“我……是个beta，不能给你们提供帮助，而且我这人运气不好。”
　　姜淮右手紧拽着衣摆，像是给自己打气般，深呼吸了一口气，“和我交朋友，会有麻烦，会倒霉的。”
　　艰难的把原本要说的话，换了一个表达方式。
　　姜淮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此时也顾不得是否紧张。
　　抬眼静静的看着景非晏，仿佛只要看到他露出厌恶的表情，就能安定那样。
　　“？”
　　景非晏听完之后更是纳闷了。
　　就这？
　　beta又怎么样，什么封建思想。
　　这小呆瓜脑子里怎么存了那么多贬低自己的话。
　　“姜姜，你怎么会这样看自己！！”萧云清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皱着眉，神情有些受伤的看着姜淮。
　　“难道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吗？”
　　精致的面容上满是难过，眼中泛起水雾，像是姜淮敢说一个“是”字，就会落下来似的。
　　“我……，你别哭呀。”
　　姜淮有些手足无措的找着纸巾，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萧云清一把握着姜淮的右手，微凉的温度从手心传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反正一眼就认定你是我的好朋友。”
　　“你会后悔的。”
　　姜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神色不明，思绪却回到一年前的南安。

　　南安一中，姜淮刚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就被几个高大的alpha捂着嘴拉到楼梯间。
　　而周遭的人群要么低头路过，要么就是冷眼旁观。
　　姜淮狠狠的咬了一口捂着他嘴的手。
　　“啪”
　　吃痛的alpha放开了手，却反手给了姜淮一巴掌。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姜淮被这一巴掌扇得有些头昏脑花，alpha的力道向来大的出奇。
　　白皙的脸瞬间红肿起来，指甲还刮破了左眼下方的皮。
　　“你好本事啊！敢在我手底下抢人。”
　　出声的alpha是高三年级的程烬，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老大。
　　被他玩弄的beta和omega不在其数，甚至有些有些被玩丢了性命。
　　也有他背后的资本帮忙掩饰。
　　姜淮上两周帮班里的一个beta逃脱他的毒手，一直相安无事，却没想到这帮人还是找上门。
　　他刚才才和班主任说了这件事。
　　“你在说什么？”
　　姜淮这个时候只有装傻，毕竟这帮人也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是他救走了那个beta。
　　“哼！”
　　程烬捏着姜淮的下巴，力道大道像是要把他的下颚碾碎。
　　姜淮有些吃痛的蹙眉，眼神却还是扮演着一无所知的样子。
　　“模样倒是看上去不错，要么你跟着我吧。”
　　程烬打开了抑制信息素的手环，a2的等级信息素向姜淮压过来。
　　姜淮虽是beta，却是少数可以闻到a或o信息素的味道，虽然只有淡淡的味道。
　　信息素的压制虽然对他没用，但他对这种恶心人的手段，很是讨厌。
　　姜淮瞪了他一眼，满眼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厌恶。
　　要不是被人反剪着双手动弹不得，姜淮只想冲上去给他程烬一巴掌，让这人清醒清醒。
　　“哈，又是这种眼神。”
　　程烬不以为意的嗤笑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见到我就不知道了吗？”
　　“叶陵，出来吧。”
　　叶陵就是姜淮两周前搭救的那个beta。
　　他晚上放学路过学校隔壁一条巷子时听见人有人喊救命，脑子一热就上去查看。
　　发现是这帮人里的其中两个压着叶陵在黑暗里，撕扯的他身上的衣服。
　　他只好带上口罩和帽子，脱掉校服和背包，放在一处隐秘的地方。
　　“喂，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吗？”
　　姜淮一边用远程控制手机在背包里放出模拟警铃的声音，一边拿巷口堆积的杂物扔向那两个alpha。
　　“臭小子！敢坏我好事，你给我等着！！”
　　两个alpha被砸疼只余，听见这话头也不回的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姜淮胆子也很小，只敢用尽力气离远的扔东西。
　　幸好那两个alpha有点怂，要是真不怕死的冲上来，他也只能转头就跑。
　　耳边的警铃声不断，姜淮也没管，走上去查看叶陵的情况。
　　“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
　　叶陵怯懦的抱着自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那天过后他也从叶陵口中知道了那两个欺负他的人是是高三的小团体。
　　至于叶陵是怎么认出姜淮的，这就是他当时大意把校服拿给他披的时候，忘记把学生铭牌拿出来了。
　　直到叶陵第二天拿着铭牌来找他道谢。
　　“你……为什么？”
　　姜淮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被霸凌欺负的人，会回头站在霸凌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