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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狗会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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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岑重新抓起吹风机吹自己的头发,他试图把金冬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可惜毫无作用,对方抱得很紧,一个劲儿在他身上嗅着什么。
沈岑不懂,但金冬是狗的时候也这样,便由着他了。
沈岑逐渐想通了,只要把金冬现在的行为归结于他内心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狗,这么一想似乎就没什么奇怪了。
他本质也还是只狗,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小狗会做的,只不过突然变成这么大只对他上下其手难免会有些难以接受。
没关系的,慢慢教就好了。
湿漉的头发被他吹到半干就不想吹了,他把电线缠绕到吹风机上将他放回原位。
沈岑一点也不爱吹头发,好麻烦举着这玩意半天才能干,而且噪音也很大,要不是自己寸头像卤蛋一样他真的想一根头发都不留。
金冬这会还抱着他,甚至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过分了。
“睡着了?”沈岑拍拍他的脸。
金冬就这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自己,下半张脸被自己睡衣衣摆挡住,沈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和鼻梁,头发吹完的金冬像是只被摸顺了毛的小狗,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正一转不转的盯着自己。沈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在他脸上看到一种莫名的......可怜?
带着种摇尾乞怜的感觉。
“哥,”怀里的人轻轻开了口,嗓音染上些浑浊的沙哑,怀里的人很快是意识到了这个,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谁跟你我们?
这么大只还想跟自己睡,来挤死自己吗?想得美。
“我把客卧收拾出来,你以后就睡那边。”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留下一脸失落的金冬。
“为什么?我们之前都会一起睡,现在不可以了吗?”金冬仍然执着。
“之前你是狗,可以睡在地毯,现在你是人,难道还继续睡在那个地方吗?”他把金冬的手从后背上分开,脱离了他的怀抱。
“为什么不?”金冬疑惑,有什么区别吗?他不懂自己除了外形还有哪里变了。
“......”沈岑略微有些无言,搞得好像亏待他一样,让那么大个人继续挤在自己脚边睡觉,好不憋屈。
“我也可以在床上和哥一起睡。”
话音刚落就被沈岑一票否决了,“你会挤死我的,我本身睡觉也不安分。”
沈岑自己一个人睡觉都要顺着床顺时针转一圈,早上醒来要先找一下自己的头在哪边,让金冬跟他睡不是影响他发挥。
沈岑往衣帽间走,“没得商量,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我抱着你拍拍才能睡。”他拿出最里面新洗的床单被套丢给他,“自己去铺,我会在旁边教你。”
金冬张口还想说什么,在沈岑说出“再说就出去自己住”后哑火。
可是他就是个才两岁的孩子啊
金冬这么想。
但他闭了嘴,他知道自己变成人后沈岑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万一自己把他惹急了真让自己出去住就得不偿失了。
最起码在家里没事还能抱抱哥。
金冬面上十分不情愿的接过四件套跟在沈岑身后去了次卧,沈岑在衣柜里拿出收好的蚕丝被,指导金冬套被套。
众所周知套被套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沈岑将套被套列为他讨厌的事情中最前面的一个,不过在何嘉敏教给他的生活小妙招后已经彻底解决了这个烦恼,虽然还是不喜欢套被套;现在他要把这个生活小妙招教给金冬。
金冬跟他一起拎起被子两角甩一甩铺到床上,接着沈岑就没动过了,指导着他该怎么办。
把被子里外完全翻了个面铺在床上再铺上蚕丝被,没有拉链的那段两个角像叠飞机一样对折成三角形,再把两边都往里卷到拉链口那儿,接着尖尖的那头直接朝拉链口一直卷卷到拉链口,再完全包住整张被子,翻个面扯着两角抖一抖就铺完了。
金冬学的很快,沈岑在旁边一教就会了,最后被子一甩拉链一拉收拾好了。
沈岑怀抱在胸前的金手终于舍得伸出来替他抚平一下床角。
他打着哈欠朝门口走去,“时间不早了,收拾下准备睡觉吧。”
没看见的后面金冬盯着他的背影,似乎要望眼欲穿。
“哥哥......”
沈岑喝完最后一口水踩着拖鞋回了卧室,拿起床头充满电的手机看了眼,有几条微信消息静静躺在弹窗上。
他划开看了眼,是自己高中同学兼好友呈然发来的。
呈之然:【明天周末,可有安排?】
呈之然:【hello?可否还在?】
呈之然:【需要我三天后去给你烧纸吗?】
winter:【有,什么事?还活着,不需要】
winter:【哪来的古风小生?】
没几秒那边就回了
呈之然:【没事不能找你啊】
winter:【可以】
呈之然:【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感觉吧好像有一周没有见到你们了,有点想你了呢,想着约出来一起去放放风,顺便带上小冬给我玩玩。】
说到狗沈岑反而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之前他们没事也会几个人带着金冬去狗狗友好公园放风,但是一般他是最没劲儿的那个,飞盘玩不了两圈就丢给呈然自己上一边给他们拍照去了。
到底要找个什么理由来搪塞过去金冬消失并且变成人这个堪称绝不可能发生在人类进化史里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winter:【好肉麻,我没空,你托管家里之后不应该很忙吗?为什么这么闲。】
呈之然:【哎呀有点吧,你们都太忙了,显得我好像不干正事一样。】
沈岑手指空中停了几秒,最后很郑重的敲下几个字。
winter:【你觉得狗变成人的概率是多少?】
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缓缓憋出个问号。
呈之然:【受森么刺激了吗?已经开始把小冬看成人了吗?】
呈之然:【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在叶金安那里上班,现在压力已经大到开始出现幻觉了】
呈之然:【这样吧你现在立马跳槽到我们公司来,我给你安排个轻松摸鱼还能赚到钱的工作。】
正常人大概都是这个反应吧,沈岑两只手按着有些突突跳的太阳穴。
那时候要不是亲眼看见了自己恐怕也不会信吧。
Winter:【仙人跳?】
Winter:【没什么,我随便问问,要睡觉了,别再来电。】
没等对面回复他打开免打扰收了手机关上灯躺回床上。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像是小说一样魔幻,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中,还是他身上,沈岑想不明白了,说出去大概都会被人当成臆想症送去精神病院来治疗吧。
他轻叹口气,倒也不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只是他喜欢一个人呆着有人在身边难免不自在,倒还没太大的坏处。
思想斗争做了很久,眼皮开始打架他呼吸开始变得均匀。
半睡半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在被什么东西轻轻蹭着,温温热热的,他皱着眉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些听不清是什么的呢喃,一声很低的笑声在他的呓语后接着发出,后面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清又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十点多了,沈岑看了眼时间,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伸了个懒腰想起来今天还有事要做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前一晚洗头的原因使他的头发全都炸起来了。
金冬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眼睛还没怎么睁开的沈岑盯着一头炸得横七竖八的头发,呆愣楞的坐了两秒,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站在这里一般开口和他说:“我要喝水。”嗓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和黏糊劲儿。
不知道为什么给沈岑平添了几分可爱,金冬觉得他特别像小区里那只爱晒太阳睡懒觉的流浪猫,每次见到沈岑都会躺下来蹭蹭要吃的,沈岑下楼都会喂他点猫粮就为了喂它。
金冬觉得他现在讨水喝的样子像极了楼下那只猫儿,他去外面倒了水递给他,房间拉着窗帘没有开灯,只有门口溜进来的几缕阳光在昭示着今天天气不错。
沈岑扫了一眼递在面前的手,还以为是看花眼了又重新聚焦到他大拇指手面上,那上面有几个细细的水泡,包括关节处也有。
他心里一紧,这狗又干嘛了。
“你手怎么了。”他的嘴没离开杯子斜着眼撇他的手,状似不在意问。
金冬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水泡,他心虚般把手背在身后,眼神胡乱的瞟着,就是不敢看沈岑的眼睛,“没什么,就,不小心搞到了。”
沈岑放下水杯开了灯,去扒拉他的手,他把金冬的手捧在眼前细细观察,金冬的手算不上白皙,骨节却很分明,那只手上有几处有水泡,有些地方红红的,“搞什么搞到了?”
沈岑语气里已经带了点怒意,之前金冬闯祸的时候沈岑也是这个语气这个表情看着他。他不吭声,就这么站着呆呆的看着沈岑,一直没得到答复的沈岑抬起头来看他,面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这是要生气的前兆。
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的彼此望着对方,半分钟后沈岑“啧”了一声准备站起来自己去看,拖鞋刚穿在脚上面前的人就开口了。
“我想给你弄早餐来着,就之前偶尔你会弄的那种,但是我没弄好油溅我身上了。”
沈岑不理他,趿着拖鞋往厨房去,岛台上摆着两盘码得很整齐的三明治,一杯牛奶,十一月的阳光顺着落地窗蔓延上岛台,两杯牛奶在日光下冒着氤氲的热气。
一口气堵在心口出不来,是什么感觉?从来没用过的两人份的早餐,在猝不及防间出现在了他面前,沈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里蔓延、充斥。
久违的,温暖。
“哪里学来的这些。”
“一个红色的你经常会看的软件,我用你教我的语音输入问他厨具要怎么用。”
“什么时候开始搞得?”
“看哥快醒的时候我把牛奶热了,其他的应该试了几次。”
他把转瞬即逝的情绪吞下,面上不显,回身去看厨房,台面收拾的很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用完的锅都吸干净挂了起来,垃圾袋也是新换的,这么大动静自己居然一点没听到。
这狗,可以啊。
沈岑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出来后看见金冬还站在那,“先过来吃吧,等会给你擦药。”
“好。”
两个人在岛台一边并排坐下,安静的吃早饭。沈岑吃三明治不爱戴手套,他就喜欢捏着直接啃,压的沙拉酱和番茄汁水齐齐留下,搞得一手都是,他打算把最后一口解决完再去洗手。
一张纸巾被一只干净骨节分明的手带到他的三明治正下方,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手,细细地、慢慢地将手上的汁水酱汁混杂的黏腻物品擦走。
沈岑像是突然被离线一般宕机了。
他的狗,无比细致的、尽心的、几乎温柔地开始照顾他。
一种无比奇怪的,让他不能准确说出的感觉在心头攀升,很快又被抑制下去。
他抽出手向厨房的洗手池走去,“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留下岛台前一个人在轻轻摩挲着那张触碰过他关节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