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幽囚狱下》秋荻

69、功能 如何能让一

　　黑塔女士既然说出了口，公司方面光速办理了洛阳的专职手续，根本不在意洛阳本人的意见。

　　处理完今日最后一份关于“反物质收束场稳定性优化”的冗长提案，将其归类到“理论可行但工程实现需跨部门协作（优先级：中）”的文件夹后，洛阳揉了揉眉心。

　　窗外，空间站的人造天穹已模拟出深蓝的夜色，点缀着不会闪烁的仿真星光。

　　他起身，决定去找黑塔女士，至少告知一声今日的工作进度，顺便问一问心中的疑问。

　　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门应手而开，但室内只亮着几盏氛围灯，显得比平日空旷。

　　办公桌后那张高背椅上坐着的，并非黑塔女士本人，而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面容精致却表情固定、穿着迷你版紫色衣裙和小帽子的人偶。人偶的眼眸亮着微弱的、代表待机状态的光芒。

　　“晚上好，来访者。”可爱的人偶发出与黑塔本人音色相似的少女音色，“美貌与智慧并重的黑塔女士目前正在第零号深层实验室进行一项关键性实证操作，处于‘请勿打扰’的最高优先级状态。有任何事务，请留言或于明日标准工作时间再来访。”

　　人偶流畅地背诵完预设语句，眼中的光芒便熄灭了，小小的脑袋微微垂下，进入节能待机模式，一副“我说完了别烦我”的姿态。

　　洛阳有些无奈，想着要不要直接去敲门，办公室侧面的暗门却“嗤”地一声滑开了。

　　黑塔女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没戴那顶标志性的帽子，紫色的长发略显随意地披散着，发梢似乎还沾着一点未曾清理的、细微的实验冷凝水雾。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恼，眉头紧锁，一边走一边用一块柔软的绒布擦拭着手指。

　　“又失败了！”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绒布丢在桌上，语气里满是不甘，“第七十三次调整参数，还是无法在‘忆质’坍缩前稳定捕捉其‘观测者效应’的波形……干扰变量比预想的多太多了！”她说着，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撑在额前，显得有些疲惫。

　　但这份懊恼并未持续太久。她抬起头，目光正好与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洛阳对上。那双紫色眼眸里的挫败感迅速被一种重新燃起的、锐利的好奇心所取代。

　　“啊，是你。”黑塔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洛阳，仿佛第一次真正仔细看他，“正好。今天那些文件，你处理得……比我想象的还有效率。”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用一种讨论新发现的口吻，直接问道：“有兴趣加入我的一个长期研究课题吗？关于高效信息处理模式与生命载体适配性的前沿探索。我觉得你会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参与者。”

　　“感谢您的邀请，黑塔女士，”洛阳回答得很礼貌，“但我目前受雇于星际和平公司，且有其他私人事务需要处理，恐怕无法参与如此长期的课题研究。”

　　“啧，拒绝得真快。”黑塔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那探究的目光更加露骨。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绕过办公桌，走到洛阳面前。

　　在洛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突然伸出手，食指指尖带着一丝刚刚做过精密实验的微凉，精准而迅速地戳了一下洛阳锁骨上方、靠近颈侧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下，是复杂的神经网络和血管交汇处。

　　“！” 洛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后退半步，眉头蹙起，“黑塔女士，您的行为未免有些失礼！”

　　“啊，抱歉抱歉。”黑塔立刻收回手，脸上毫无歉意，反而是一副“实验需求至上”的坦荡表情，甚至有点理所当然，“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触感反馈。嗯，确实是原生的、活跃的血肉之躯，体温正常，软组织弹性符合标准生命体征……”

　　她摸着下巴，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学术性的惊奇，明显透出了一股“想把你放在显微镜下好好看看”的意味。

　　“那么问题来了。那种近乎无缝衔接的高效信息处理逻辑，究竟是如何与你本身的生命系统如此‘顺理成章’地融合在一起的？甚至让你自己都未曾明显察觉其‘异样’？这兼容性和隐蔽性……真是令人惊奇。”

　　她抬头，再次看向洛阳，目光热切：“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加入我的研究吗？条件可以谈。”

　　这次的邀请，明显带上了更多“想把你放在显微镜下好好看看”的意味。

　　“说说吧，你是想要无穷的财富，还是要惊人的权势，还是全星际的名望，只要你想要，黑塔女士全部都可以给你……”

　　“容我拒绝。”洛阳敬谢不敏。他心想，这哪里是“加入研究项目”，分明是“成为研究对象”。

　　黑塔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真的不心动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黑塔女士我很好说话的。”她试探着说，“你有仇人吗，我替你复仇？或许你有喜欢的人，我替你搞定……”

　　洛阳失笑，退后了一步，无奈的道，“黑塔女士，我不需要。”

　　无所不能的黑塔女士再次被拒绝，她孩子气地嘟了嘟嘴，但好奇心显然未被浇灭。她抱起手臂，倚靠在办公桌边缘，“好吧，个人选择，我尊重。”

　　“说吧，你之前说的问题是什么？”黑塔说道。

　　“请问，如何能让一个数字生命原型升格为真正的生命呢？”洛阳向黑塔问出了这个问题。

　　“时间，”黑塔毫不犹豫的回答，“只有时间的磨砺和各种恰逢其会的机缘巧合才能促成生命的升格。”

　　洛阳不由得失望，“没有别的方法吗？”

　　“当然有！”

　　洛阳正振奋了精神，就听见黑塔说，“等我研究出星神的终究奥秘，就可以利用星神的力量帮你升格原型生命了。所以，快去工作吧，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投入研究，早日给你答案！”

　　洛阳失望极了，若非黑塔女士是个令使，他都想把文件直接扔在她的头上。

　　黑塔看了他神情，诧异地说，“你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吗？所以，你有一个数字生命原型的朋友？哇，这真是一个奇特的经历。”

　　“要不这样，”黑塔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我有个朋友，对生命学很有研究，甚至自己创造过不少生命，你呢，多帮我干几天活，我请她过来玩，你到时候再问问她？”

　　洛阳下意识想回绝，但又忍不住想给自己留一线希望，还是答应下来了。“这活非得我做吗？”他吐槽。

　　“那当然，这方面我不得不承认，我自己来做，都不一定有你效率高，”紧接着，她的好奇心又转了个方向，“但是，既然你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功能’，从效率最大化的角度考虑，最好的去处难道不应该是某个顶尖实验室，成为核心研究员或者至少是高级助手吗？你的研究者没有替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吗？你是怎么跑到星际和平公司，做起这种……呃，‘物流协调’工作的？”

　　她歪了歪头，紫色发丝滑落肩侧，眼中闪过一丝猜测的光芒：“你该不会是……从哪个不讲究的研究者那里，‘逃’出来的吧？”

　　“没有。”洛阳回答得很笃定，“他从未强迫过我做任何违背我意愿的事。事实上，在这次任务之前，我对自己具备这样的信息处理能力，也并无清晰认知。”

　　他说的是实话。在此之前，他只是发觉自己在识别信息时有扫描仪一样的速度。至于身体究竟被做过哪些改造，因爵尔从未有过正式的“说明”或“测试”。

　　“原来如此。”黑塔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里带着点对同行手法的微妙评价，“‘潜移默化’的深度整合……典型的‘工具化’思路。当然，很明显，你目前只有‘使用权’，对这套‘工具’的底层原理、设计逻辑和完整功能列表，恐怕一无所知。”

　　她的话精准地切中了洛阳的现状。

　　洛阳心中微动，顺势问道：“那么，以黑塔女士您的见解，这项‘功能’最大的潜力或应用方向，可能会是什么呢？”

　　黑塔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皱了皱眉，很干脆地回答：“不清楚。”

　　洛阳微微一怔。以黑塔的智慧和对前沿的洞察，竟然会直接说“不清楚”？

　　“目前观察到的样本表现，潜力确实非常巨大。”黑塔解释道，语气认真起来，“它似乎能处理跨越多个学科壁垒的、结构迥异的信息，适应性极强，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领域，而且处理速度远超常规生物脑乃至许多高级AI辅助系统……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一项‘功能’被设计出来，通常会有其核心的‘目的性’。是偏向‘解析’还是‘推演’？是擅长‘模式识别’还是‘创造性联想’？是用于处理‘结构化数据’还是‘非结构化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