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她，被女鬼王上司缠上了》铅华如初

1、第 1 章

　　第一章影后的另一面

　　晚上八点整，金鹤奖颁奖典礼现场。

　　聚光灯如同银河倾泻，精准地笼罩在舞台中央那个修长的身影上。苏晚站在万众瞩目的光圈里，一袭银色鱼尾裙沿着她172厘米的身高流畅垂落，裙摆处手工缝制的十万颗水晶折射出星辰般的光芒。她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特写镜头下清晰可见，为她明艳大气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神秘韵味。

　　“获得第四十五届金鹤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颁奖嘉宾故意拖长的尾音让现场静得能听见针落。镜头在五位提名者脸上切换，苏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指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串看似普通的檀木珠——每颗珠子里都封着一道净化符咒，是她行走阴阳两界的标配护身符。

　　“——《迷雾》苏晚！”

　　掌声雷动。苏晚起身时，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她与左右两侧的提名者拥抱，笑容真挚又不过分夸张。走上台阶时，她高跟鞋踩得稳极了——毕竟她曾经穿着同款高跟鞋在坟头追过一只跑得飞快的饿死鬼，那平衡感是实战练出来的。

　　接过沉甸甸的奖杯，苏晚对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感谢组委会，感谢《迷雾》剧组每一位工作人员。特别感谢我的导演，容忍我在拍摄期间那些……不太常规的作息时间。”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只有苏晚自己知道，所谓“不太常规的作息”，包括但不限于：凌晨三点去城西老宅超度一位民国时期的戏鬼，顺手解决了剧组道具间总在半夜自己移动的问题；拍摄水下戏份时，顺便把蹲在影视城人工湖底三十年的水鬼劝去投了胎；以及杀青那天，她以“个人信仰”为由，坚持在片场东南角烧了三天符纸——实际上是在净化一处小型阴气淤积点。

　　感言结束，她捧着奖杯走下舞台，在后台通道里被经纪人陈姐一把抱住。

　　“晚晚！我就知道是你！”陈姐激动得眼眶发红，四十出头的干练女性难得失态，“今晚热搜预定了！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好了三个方案——”

　　“陈姐，”苏晚笑着打断她，将奖杯塞到经纪人怀里，“庆功宴我得稍微晚点到。有个……私人事务要处理。”

　　陈姐瞬间收敛了激动，压低声音：“又‘那个’？”

　　“很快。”苏晚眨眨眼，“保证十二点前赶到宴会厅，香槟塔倒之前一定出现。”

　　陈姐叹了口气，从随身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袋塞给苏晚：“新求的护身符，开过光的。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但……注意安全。”

　　苏晚心头一暖，接过袋子时指尖触到袋内符纸的灵力波动——是真货，而且效力不弱。她这位经纪人虽然对灵异之事一知半解，却从未多问，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

　　“谢谢陈姐。”苏晚真诚地说，“帮我拖住媒体半小时？”

　　“四十分钟。”陈姐恢复干练模样，掏出手机开始拨号，“但十二点整，我要在宴会厅看到你完好无损地出现——物理和精神上都完好无损。”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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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十七分，苏晚已经换下了颁奖礼的华服。

　　此刻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脸上少许脂粉，却依然漂亮得惊人——那是种褪去明星光环后更本质的美，在夜色中反而更加醒目。她站在江南区枫林别墅17号门外，手里拿着个罗盘模样的仪器，表盘上不是方位刻度，而是跳动着幽蓝色的数字：阴气值187，怨念指数63，危险等级：黄。

　　“三级地缚灵，阴气值能冲到187？”苏晚挑眉，对着空气说话，“张主任，您这数据是不是又‘美化’过了？”

　　她耳朵里塞着的隐形耳机传来滋啦电流声，随即是一个慈祥又带着点心虚的老太太声音：“哎呦，小苏啊，地府最新的阴气测量仪可能有点误差……但报酬都谈好了不是？民国鬼市一日游通行证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误差到几乎翻倍？”苏晚叹口气，从随身背包里掏东西——那是个看起来普通的托特包，但内衬绣满了微缩阵法，里面装着：一沓空白符纸、朱砂墨盒、便携式桃木剑（可伸缩）、三清铃、还有用保鲜盒分装好的不同种类香灰。

　　她动作娴熟得像在补妆，实际上是在做战前准备：“行了，来都来了。雇主什么情况？”

　　“屋主姓赵，做建材生意的，三个月前买的这二手房。搬进来后家里老人总说半夜看见穿红旗袍的女人在楼梯口唱歌，小孩连续高烧，生意也开始不顺。”张主任的声音变得专业起来，“我们初步勘察，是前任屋主的女儿，1948年在这里病逝，死时二十二岁，心愿是找到战乱时失散的恋人。成了地缚灵后记忆混乱，最近阴气波动，开始影响活人。”

　　“1948年……”苏晚一边听，一边用特制喷雾在别墅外围墙上喷出只有灵体可见的荧光标记，“那恋人要是还活着，现在也得九十多了。大概率早就入轮回了。”

　　“所以需要专业人士引导嘛。”张主任笑呵呵，“小苏你温柔点，那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知道，我尽量不动粗。”

　　苏晚说完，收起所有装备，只捏着一张淡金色的符纸，抬手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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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别墅客厅。

　　赵先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发福中年男人，眼袋深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他妻子扶着一位不住咳嗽的老太太，角落里还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蔫蔫地玩着积木。

　　“苏、苏小姐？”赵先生认出苏晚后目瞪口呆，“您真是……那个影后苏晚？”

　　“兼职做点风水咨询，保密哟。”苏晚笑得职业又亲和，瞬间打消了对方的疑虑——这是她多年练就的本事，能让人在五分钟内相信她无论做什么都很合理，“您家的问题我初步看了一下，确实有些能量淤积。不严重，处理一下就好。”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楼梯转角。那里站着个半透明的身影，穿着褪色的红旗袍，梳着民国女学生的齐耳短发，正幽幽地看着客厅里的人。普通活人看不见她，但在苏晚眼里清晰得很。

　　“我需要单独在二楼工作半小时，”苏晚对赵家人说，“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来。可以吗？”

　　赵家人吓得连连点头。苏晚上楼时，那旗袍女鬼也跟着飘了上去，距离她三米远，既好奇又戒备。

　　二楼主卧，苏晚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燃特制的安魂香。清冽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草药气息在室内弥漫开来。

　　“别躲了，聊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说，语气随意得像在约闺蜜喝下午茶。

　　旗袍女鬼慢慢显形。她面容清秀，眼神有些呆滞，但比一般地缚灵要清醒许多：“你看得见我？”

　　“专业对口。”苏晚盘腿在地毯上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站着聊多累。”

　　女鬼迟疑片刻，居然真的飘过来，学着她的姿势“坐”下——虽然实际上是悬浮在地面三寸之上。

　　“我叫苏晚。你叫什么名字？”
　　“林婉君……我好像叫林婉君。”女鬼歪着头，努力回忆，“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好久……”
　　“周文轩？”苏晚说出张主任提供的名字。
　　女鬼眼睛突然亮起：“文轩！你认识文轩？他在哪里？”
　　“我不认识他，但可以帮你查。”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质算盘，这是地府配发的“因果查询终端·迷你版”。她手指在上面拨动几下，玉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随即浮现出淡淡光幕。
　　“周文轩，生于1925年，卒于2011年，享年86岁。1949年随家人赴台，1987年返乡寻亲未果，晚年定居杭州，儿孙满堂，寿终正寝。”苏晚念着光幕上的信息，“他一生结婚两次，有三次子，墓碑在杭州南山公墓，照片在这里——”
　　她将光幕转向林婉君。上面显示着一位白发老翁的晚年照片，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林婉君呆呆地看着，许久，两行血泪从眼眶滑落：“他……老了。”
　　“人都要老的。”苏晚轻声说，“他也找过你。1987年回来时，这栋房子已经翻修过三次，物是人非。他在街口站了一下午，最后对着这个方向鞠了三个躬。”
　　这些细节是因果终端里附带的记忆碎片，苏晚如实转述。林婉君捂着脸，魂体微微颤动，周围的阴气却开始变得平和。
　　“他等过你，你也等过他。”苏晚继续说，“现在你们都等到了结局。他早就入了轮回，现在应该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了，在南方某个城市上学，喜欢吃冰淇淋，讨厌数学课——这些是地府投胎办的同事闲聊时说的，不算泄露天机。”
　　林婉君抬起头，血泪已经止住：“真的？”
　　“真的。”苏晚微笑，“所以你的等待可以结束了。想去见他吗？不是这一世的他，是等他也走完这一生，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女鬼沉默了很久。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她半透明的身影照得更加朦胧。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离开。”她小声说，“我试过，走不出这栋房子。”
　　“我帮你。”苏晚拿出那张淡金色符纸，“这是地府的引路符，直通办事处。张主任——就是派我来的人，会给你安排临时居所，等周文轩这一世寿终，会有鬼差带你们相见。”
　　“需要我做什么吗？”
　　“闭上眼睛，回想你最开心的记忆。”苏晚的声音温柔下来，“不是等他时的焦虑，是你们在一起时真实的快乐。然后跟着光走。”
　　林婉君依言闭眼。苏晚将符纸贴在她额前，轻声念诵引魂咒。符纸燃烧起来，却是冰冷的幽蓝色火焰，火焰中展开一道光门，隐约能看见对面有条开满彼岸花的小路。
　　女鬼的身影逐渐淡去。在完全消失前，她忽然回头，对苏晚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谢谢你。你……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像阳光。”
　　“不客气。”苏晚挥手，“投胎时如果遇到困难，报我工号007，有优惠。”
　　光门闭合。房间里的阴气值从187骤降至23，恢复到了正常老宅的水平。苏晚看了眼罗盘，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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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二十，别墅一楼。
　　“解决了。”苏晚对翘首以盼的赵家人说，“以后不会再有异常现象。不过建议你们在客厅西北角摆一盆绿植，定期开窗通风——这不是玄学建议，是这房子确实有点潮湿，对老人孩子呼吸道不好。”
　　赵先生千恩万谢，递上一个厚实的红包。苏晚推辞不过，收了——这是行规，活人的酬劳和地府的功德点分开结算，两不耽误。
　　“苏小姐，能不能……合个影？”赵太太小心翼翼地问，“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在住校没法来……”
　　苏晚爽快答应。合影时她依然笑容完美，丝毫看不出二十分钟前刚送走一个民国女鬼。
　　出门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赵先生说：“对了，您家后院那棵老槐树，树根下面三尺左右，应该埋着一个铁皮盒子。是林婉君——就是之前住这里的姑娘埋的，里面是她和恋人的书信。挖出来烧掉吧，算彻底了结一段往事。”
　　赵家人再次道谢。苏晚摆摆手，背着她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托特包，融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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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五十，苏晚的保姆车上。
　　她拆开红包，里面是两万现金和一张某品牌专柜的购物卡。苏晚把钱和卡分开，现金存进“慈善基金”账户——这是她处理活人酬劳的惯例，全部捐掉；购物卡留下，准备送给陈姐当小礼物。
　　然后她拿出贴符手机，打开“幽府快办”App，提交任务完成报告。几秒后，账户到账提示响起：
　　【功德点+35】
　　【附加奖励：民国鬼市一日游通行证（已激活）】
　　【评价：客户（林婉君）满意度五星，附言“谢谢姐姐”。张主任额外赠送“安魂香”三支。】
　　苏晚挑眉，给张主任发消息：“客户？地缚灵也算客户？”
　　张主任秒回：“新时代地府，服务对象包括一切有情众生嘛。小苏表现不错，下次有四级任务还找你。”
　　“酬劳得提前说清楚。”
　　“知道知道，不会亏待你。”
　　苏晚笑了笑，关掉App，切换回微博。热搜前三全是金鹤奖相关，#苏晚影后#排在第一位。她点进去，刷了刷粉丝的祝福和媒体的通稿，那种熟悉的、属于“人间”的热闹气息透过屏幕传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苏小姐，直接去庆功宴吗？”
　　“嗯，华尔道夫酒店。”苏晚应了一声，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转。高架桥掠过，苏晚在某一瞬间睁开眼睛，看见桥墩阴影处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新魂——应该是刚出车祸还没被鬼差接引的。她摇下车窗，抛出几枚用符纸折成的金色元宝，精准地落在每个新魂面前。
　　“拿着当路费，别吓到路人。”她低声说，然后重新关上车窗。
　　新魂们捧着元宝，茫然又感激地鞠躬。车子已经驶远。
　　苏晚重新闭上眼。这就是她的生活：一半在聚光灯下，一半在阴影之中；一边接受万众欢呼，一边替不能言说的存在了却心事。她习惯了，甚至乐在其中——毕竟，能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还能都活得游刃有余，这本身就很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姐发来的消息：“到哪了？香槟塔已经摆好了，就等你来开第一瓶。”
　　苏晚回复：“十分钟。留一瓶最好的给我。”
　　“给你留了一整箱。”
　　苏晚笑了。她坐直身体，从包里掏出化妆镜和口红，开始补妆——从能通阴阳的“苏天师”变回光彩照人的“苏影后”，只需要一支口红的时间。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时，苏晚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零八分。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五十二分钟。
　　足够她参加完庆功宴，回家泡个澡，然后也许再处理一两个小委托——如果张主任不临时加单的话。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踏入酒店电梯的那一刻，贴符手机的深处，某个被层层封印的隐藏程序，因为今晚连续处理灵异事件波动的能量频率，被悄然激活了一瞬。
　　血红色的倒计时，在无人看见的代码深处，从24:00:00跳成了23:59:59。
　　而第一个数字，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继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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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
　　香槟塔晶莹剔透，苏晚握着酒瓶，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注入第一股酒液。气泡升腾，灯光璀璨，她举杯时笑容璀璨如星。
　　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捕捉着新晋影后最风光的一刻。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手腕内侧，那串檀木珠的其中一颗，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冰裂纹般的痕迹。
　　那是极阴之力接触过的标记。
　　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第一个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