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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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弥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律师塾，还是迟到了三分钟。
在老师略带责备的目光中溜进教室，她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暗自庆幸妈妈不会知道这个小小的插曲。整个补习过程中，那道数学题和白石藏之介耐心讲解的样子，总会不经意地闯入她的脑海，让原本枯燥的内容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课程结束，天色已经染上墨蓝。弥生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出大楼，却意外地在路灯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石斜倚在自行车旁，单脚支地，简单的校服被他穿得清清爽爽。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利落的短发和侧脸轮廓，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这一幕安静得像是青春电影里的画面。
“藏之介？”弥生惊讶地喊出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石闻声抬起头，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刚好在附近买点东西，想到你的补习班差不多该结束了，就顺路等等看。一起回去？”
“太好了！”弥生立刻雀跃起来，有伴同行总比一个人走夜路好，更何况这个伴是藏之介。她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仅救我于数学水火，还救我于孤独放学路。”
白石被她夸张的说法逗笑，推着自行车和她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来一丝凉爽。两人聊着学校里无关紧要的趣事，气氛轻松又自在。
“对了，”白石状似随意地提起，“刚才那道题，类似的题型模拟考很爱考，我那里有一本不错的习题集，上面有更详细的分类讲解。明天周末，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学校图书馆，我拿给你看看。”
“真的吗？”弥生眼睛一亮，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精准打击弱项，“我有空！明天下午可以吗？太感谢你了藏之介！”
“举手之劳。”白石点点头，语气平静，但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许。计划的第一步，似乎进行得很顺利。
第二天下午，学校图书馆静谧安详。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木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弥生和白石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开着书本和习题集。
白石讲解得比昨天更加细致，不仅讲题，还帮她梳理这一类题目的核心思路和易错点。弥生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
“这里，我好像还是有点绕不过来。”弥生指着草稿纸上的一处，眉头微蹙。
“这里的关键是理解这个变量的替代关系。”白石说着，很自然地倾身过去，用自己的笔在纸上重新演算。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到了弥生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传递过来。
弥生愣了一下，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荚清香，混合着一点阳光的味道。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稍稍坐直了身体。奇怪，以前一起学习也有靠得近的时候，怎么今天感觉有点不一样？
白石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细微反应，依旧专注地讲解着。但他的耳根，在阳光照射下，似乎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粉。
讲完题目，两人稍作休息。弥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葱郁的树木，忍不住感叹：“要是每次学习都这么有效率就好了。感觉跟你学一小时，比我自己啃三小时还有用。”
“是你自己领悟得快。”白石谦虚地笑了笑，递给她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这个细小的举动让弥生心里一暖。
她喝了一口水，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下周五是我生日诶。”
白石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专注：“嗯，我知道。有什么…想法吗？”他问得有些谨慎。
“想法？”弥生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还能有什么想法。妈妈肯定又要安排‘有意义’的活动了，比如去听一场根本听不懂的法律讲座，或者和她的律师朋友吃饭，美其名曰让我提前感受职业氛围。”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点点小抱怨，“我其实只想轻松一点，比如，去看看烟火大会什么的。”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异想天开，自嘲地笑了笑。妈妈怎么可能同意。
白石安静地听着，眼神微微闪动。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尽量随意的口吻说：“其实，烟火大会，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啊？”弥生惊讶地看向他。
“我是说，”白石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更轻，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比如，就说，是年级里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一起组织去的，忍足他们也去，大家互相照应，应该会比较安全。”
他说这话时，目光真诚地看着弥生，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
弥生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和同学一起去？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可行性？至少比直接跟妈妈说要和藏之介两个人去，成功率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股微小的希望火苗在她心底点燃。她看着白石，他的眼神温和而坚定，仿佛在说“可以试试看”。这种被支持被帮着想办法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和勇气。
“对哦……同学一起去……”弥生喃喃自语，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跟妈妈开这个口。这个提议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她被严格管控的生日计划里。
然而，这股刚刚升腾起的勇气，在下一秒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弥生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震动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清晰无比地跳动着，仿佛带着冰冷的温度。
弥生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她抱歉地看了白石一眼，赶紧拿起手机，快步走向图书馆外的走廊。
白石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他放在桌下的手，默默握成了拳。窗外明媚的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骤然笼罩下来的阴霾。
弥生站在安静的走廊上，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母亲小泉百合子冷静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弥生，你在哪里？刚才律师塾的老师反馈说，你昨天的预习不够充分。下周五你的生日，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陪我去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这对你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现在，立刻回家，我们需要谈谈你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弥生刚刚燃起希望的心上。她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凉，听着电话那头不容置疑的安排，半晌，才低低地回了一个字：
“好。”
挂断电话，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久久没有动弹。
图书馆内，白石看着窗外，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那个关于烟火大会的微小火花，尚未真正点燃，似乎就要被这通电话彻底浇灭了。
但，真的会这样吗？白石藏之介的字典里，可没有“轻易放弃”这个词。他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开始在他严谨的大脑中悄然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