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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V1私教 杨老师的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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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暖气扑面而来,杨闻溪下意识屏住呼吸。
自从看见消息,孟思渝便用穿作训服的速度换上了衣服,刚睡醒的脑子不太好用,更何况带着匆忙。
是以在杨闻溪眼里,女朋友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歪着,下半身是形似睡衣的绒裤,趿着凉拖,既夏又冬的一身。
孟思渝垂头,眼角一跳——睡懵了,穿错裤子了。
露出的半截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白到发光,杨闻溪移开视线,从柜子里拿出客用拖鞋:“我发压缩包看过了吗?”
如她所愿,杨闻溪一上来就架起了“杨老师”的范。
她扶着柜子换鞋,随着弯腰低头的动作,两鬓的头发垂到耳前,穿过发丝的缝隙,孟思渝刚好看见她耳后的那颗小痣。
嗯?那是痣吗?会有青色的痣吗?
晃动的发丝切割探究的视线,有露出更多的深色痕迹,孟思渝欲靠近,却与突然抬头的杨闻溪对上视线。
那抹灼人的视线刺得她耳朵发热,杨闻溪难以忽视,她撩了下头发,用胸腔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嗯。”
轻哼出一声笑,杨闻溪好整以暇道:“我发给你的‘宝典’,看过了吗?”她拎着包往里走,一派自若、轻车熟路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孟思渝舔唇:“下载好了,已经解压了。”
她嗯了一声,却没法打算轻易将人放过:“怎么样?感觉有能参考的地方吗?”
“杨老师……我还没看。”孟思渝小声道,一边说一边往二楼走:“你等我两分钟。”
换了夏季的外裤,孟思渝狠狠搓了下脸
——顺其自然就行,大不了就把她当老师,她没有对不起杨闻溪,杨闻溪也对她的反应没有意见。嗯,顺其自然就行。
“顺其自然”是人们陷入现实或思想困境时,常用来进行心理暗示的态度。孟思渝深谙此道。
再次同杨闻溪处于一个环境中时,她已经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了。“书房被我闲置了,就在卧室吧,我卧室还挺大的。”
这是杨闻溪第二次进孟思渝的卧室。
第一次,她们在黑暗中接吻,除了对方的轮廓外,什么也看不见,于是记忆里便只剩湿漉漉的喘息和心跳。
这一次,窗帘被彻底拉开,外面是一片不小的花园,风裹挟着花香,和阳光一起送入房间,斑驳地落在床尾和书桌上。
靠窗的角落是一张很大的转角办公桌,深褐色的,向上做成了书柜,下面放着一个游戏本。
靠床的桌子则是十足的电竞风格,三块显示器环抱式排开,荧光绿的机械键盘斜放在上面,连桌垫都是某个游戏角色的图案。
清糖的装修是杨闻溪盯的,只扫一眼,她就注意到了桌面边缘内嵌的隐藏灯带,磁吸隐藏支架,向内部收束的走线通道……
很多小巧思。
察觉到杨闻溪的视线,孟思渝轻轻抿了唇:“我喜欢打游戏,每天晚上都会打。”基本每晚。
说完后,她便安静下来,将不咸不淡的眼神轻轻落到女人身上,把探究轻抛在对视中。
她会觉得她不务正业吗?就像她妈,总说要是少打一点游戏,她的论文早就写完了。
但孟思渝宁愿花十个小时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也不愿用一小时去搞那些她觉得没用的形式主义,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讨厌写论文。
杨闻溪浅浅弯着眼睛,将电脑放在桌上:“那你以后可以教教我,我玩游戏很菜,尤其是3D的,”她眨了下眼睛,“我会玩成体感游戏。”
再次细细看过,杨闻溪轻叹一声:“搭得很好看,你花了不少心思吧?”若是装修清糖前遇到孟思渝,也许两人可以交流交流。
没预料到的话题走向,孟思渝有些意外,随口应了一句,却没想到杨闻溪顺着谈了下去——她并不是在随口恭维。
孟思渝得承认,她花了很多心思,甚至去看了两本国外关于游戏空间专题的书籍,和一些设计杂志。呈现在杨闻溪面前的,是她一个半月的成果,中间经历了两次大改和无数次微调。
但孟女士只是扫了眼,“哦哟”一声,然后让她赶紧想办法写论文。启喻她们看了,是两眼放光和连声赞叹,三个女人为了抢体验权恨不得在电话里打起来。
而现在,杨闻溪是第五个见到她的成果的人。绝妙的小心思被一言一语轻轻揭开,明明只是在交谈,孟思渝却觉得自己像游戏打到隐藏结局一样兴奋。
淡淡的得意一圈圈荡漾,在越来越高的波澜中翻到脸颊,引得嘴角翘起,弯出小括弧。
“咳。”她压抑着自得的喜悦,“不说这个了,写论文吧。”
十分钟后,孟思渝后悔了这个提议。
杨闻溪给她发的宝典是一份资料汇总,是她帮导师做横向时,一份专利的所有试验详情和论文版叙述还有打包的申请材料。
孟思渝皱着眉,脑袋空空,很快地从头滑到尾。
很多熟悉的关键词,相关度应该很高,但是……
“我看不进去。”她直接了当地开口,平静得没有波澜。
“说实话,我大学四年等于白学,本来记住的一些专业知识,入伍两年,也早忘光了。”她的表情平静,目光带着熟悉的探究。
她十分坦然,不带半点自嘲或是厌弃,也没有一点忐忑抑或是心虚。尽管她知道杨闻溪是名校的本硕。
孟思渝当然不嫌弃自己不学无术,并非自负,她知道自己能读好。沦落到现在的局面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份“自我放任”的底气也许是她一向认为是束缚的家庭。
杨闻溪挑眉,没有说话。
孟思渝破罐子破摔:“我不可能写得出来。”
困难像一座大山,学生望而生畏,没有一点克服的欲望。
杨闻溪反而弯了眼睛,尽量客观地劝解:“其实你的论文逻辑并不复杂的,写作不是问题,大部分工作量都在解算的试验和仿真上。”
“你可以把我发给你的文件再仔细看看,加粗的部分是我特意给你标注的。”
杨老师温柔地笑着,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也没有别的情绪。
孟思渝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她的眼神太坦荡,表情太柔和,她又变成了蓝色交织着乳白色的水,温柔地将她包围。
让孟思渝觉得自己的试探和探究都镀上了一层见不得人的羞意。
于是她闭着眼睛转过头,深吸口气,蹙眉,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视线在天蓝色的墙上巡视一圈后,终于舍得落到电脑上。
她晕字了,她想举手报告老师,但她忍住了。老师不仅是老师,老师是女朋友。
孟思渝在心里提醒自己,尽管她已经比自己多上了三年学,学历好了一截,但她们是同龄人。自己到底也是当了两年兵的人,名副其实的军三代,别真跟个苦哈哈的大学生一样。
学习是一种高级行为,可人们一向讨厌学习。
神经元之间要建立新的电信号通路,这需要消耗能量,而节省能量是一种原始的生存本能。
学习是从无到有的过程,其必然伴随着挫败感、压力与恐惧,这些负面情绪会抑制前额叶和海马体。
内部奖励机制的获取格外艰难,在学习中获得多巴胺势必要先经历痛苦。于是人们常采用足够有吸引力的外部奖励机制,这机制就等同于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和望梅止渴的“梅”。
杨闻溪静静思考着,也许能给孟思渝建立一个外部奖励机制?
时间在长久的安静和偶尔两人一问一答中度过,孟思渝终于逐字逐句看完了杨闻溪标注的部分。
像是远古祖先的记忆通过被激活的基因片段转移到她的脑海里,知识静静流淌,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孟思渝很想说出那句话: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不看了,我要休息。”
她解气似地扔下鼠标,转过身,与正端着果盘打开门的杨闻溪对上视线。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介意我使用你的厨房吧?”杨闻溪笑着抬手。
“你用……我不会做饭,平时用不到厨房。”而且她都已经用了……孟思渝眨了下眼,这是她很爱用的手段——先斩后奏。
杨闻溪也用,但她并不觉得冒犯。
把书垒到一起,果盘被顺利推到孟思渝面前,杨闻溪用没有水珠的那只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辛苦了,吃点水果补充糖分。”
距离一近,她本来已经习惯的香味又浓郁了,更清楚、更不管不顾地钻进她的鼻子里。
孟思渝偏了下头,掩饰性地撑着脸:“你不用这样,我不是小孩儿。”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水润多汁的黄桃被签着,稳稳送到她的嘴边,果香沁入鼻腔,与另一股香争夺她的思绪。
偏偏那道含笑的声音也没放过她:“当然没有把你当小孩……你刚刚一直折磨自己的头发,我帮你顺一顺。”
“啊——”举着黄桃的手又凑了凑。
手盖着发红的脸,头发藏着耳朵的羞意,孟思渝重复:“我不是小孩,杨老师。”
“不是小孩,”杨闻溪蹲下,抬头看她,手上还是举着黄桃,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是我的女朋友。”
顿了顿,她道:“同样,我也是你的女朋友。”
“你叫我杨老板、杨老师,或者别的,但那只是称呼。称呼之外,我们有更清晰明了的关系。”
她说话时,眼里恰好盛着窗边透进来的余辉,璀璨的金荡漾开来,碎成一片片镜子,每一面都映着孟思渝一个人。
孟思渝低着头,脸上的绒毛在金黄色的夕阳里泛着白,睫毛在眼下投去阴影,像安静的神祗。
神祗垂头不语,听虔诚的信徒发愿:“我想喂你。”
她没有办法不替她实现,信徒眼里的珍重和爱意胜过万千香火,虔诚到神祗的视线愿意为她一人收拢,然后长出为她一人而跳动的凡心。
这场投喂安静而缓慢,小鱼吃东西时不像鱼,而像餍足的猫。
孟思渝的嘴巴小,月牙似的黄桃被送到嘴边,她先是启唇咬下一块尖,然后就着杨闻溪举着的小叉,一寸寸将剩下的果肉吞入腹中。
杨闻溪始终仰着头,她能听见清脆的咬合声,能看见她每吃完一块时,会用舌尖舔一下唇珠。她安静地投喂,仿佛能感受到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
孟思渝的眼神晃过一圈,发现还是眼前的人更好看。也许是香甜的味道和多汁的口感模糊了她在心里设下的边界线,也许是珍重的视线化掉了困惑,她一边小口蚕食,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直到吃完一盘水果,她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这才慢慢移开目光。
孟思渝后知后觉地有了两个想法:她记得家里没有黄桃罐头,这是杨闻溪自己带的吗?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个?
第二个想法……孟思渝有些赧然。她心安理得地被喂着吃了一整盘,也没说让杨闻溪吃一口。
“好吃吗?”
“嗯。”
“这是什么牌子的?比我以前吃的都要好吃。”
杨闻溪愉悦地笑:“闻溪牌的。”
孟思渝睁大眼睛,杨闻溪依然蹲着,手放在她的膝盖上,轻声道:“你妈妈说你喜欢吃,我便回去自己做了些,我没尝过,本来还怕不和你的口味。”
“现在看来,还不错。”
孟思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飘:“我、我不知道你没吃过……”
“没关系的。”
杨闻溪的手覆在她的膝盖上,热意透过轻薄的外裤传递,纺纱的材质随着掌心的移动摩擦肌肤。
孟思渝有些痒,不自觉并着腿。
面前的人直起了膝盖,两人的视线落差变低,不知是谁咽了口水,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她听见那把比水果还要清冽的嗓子低声说:“能让我尝尝味道吗?小鱼……”
心跳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孟思渝不可抑制地舔了下唇,甜意在舌尖蔓延,视线收拢,只能在她的瞳孔里寻找自己的倒影。
于是她用更轻的声音说:“那你来尝。”
五指伸进指缝中,把手翻过来牵住,杨闻溪直起身子,却向前踉跄半步。在骤然凑近的距离里,她无奈地低笑:“腿麻了……”
呼吸拍在鼻尖,孟思渝觉得她全身上下都麻了。从头皮到脚底,麻到有些夸张,也许比她更甚。
然后那道清冽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颗粒感,和女人靠近时不可忽视的香一样,径直钻进她通红的耳朵。
“我可以坐在你的腿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