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清纯妹圈钱手札》七玉步京云

6、桃花运真旺

　　良柒站在红花楼，手指拂过雕花围栏，冷的吓人，她闭了闭眼，片刻后才缓缓睁开。

　　魏泽一介白衣武夫，通过大庸朝的武状元科举，才能有一席之地，但贺言是书香门第，且对宁小姐亦有男女之情。

　　良柒若是她，理性至极会选择后者，爱情会使人盲目，她又恰好只爱自己。

　　次日，午时三刻，一只黑色的官靴踏入红花楼，魏泽腰上佩刀，肃重又急切。

　　宁小姐正倚着团椅，和良柒交谈。

　　魏泽昨日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一到午间休憩时刻，连官服也没换掉，直直冲了进来。

　　见宁小姐安然无恙，魏泽松了一口气。

　　阿岚和良柒识趣，退至山水屏风后，让抱在一起的两人絮叨几句关切的真心话。

　　芸娘站在不远处看着两夫妻卿卿我我，面色一沉，并不知魏泽为何对自己冷淡，但变心的男子又不止他一人。

　　咬了咬帕子，不自讨苦吃的芸娘，此刻亦不想招到楼里姐妹的嘲笑，退居后院中。

　　良柒从宁小姐手中接过钱袋子，道了声谢，快步走出了红花楼。

　　系统没成想事情会以这种方式终结，它愣了愣，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宿主，这样做当真好吗，我们……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门不当户不对，这两人本就不应该在一起，若是宁小姐当初是和贺言成亲，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良柒站定，在大街上拦了一辆马车：“马夫兄弟，顺路去良村吗？”

　　马停在她面前，良柒一身男子装束，但身材却比一般京城男子瘦弱，瞥一眼腰间鼓囊的钱袋。

　　马夫点头，“顺路，你上来吧。”

　　【宿主，我们去哪？】

　　抠搜的良柒居然坐了一次马车，系统震惊一瞬，要知道她前些日子就算有了钱财，也要精打细算的。

　　“去把我阿兄接过来，过好日子。”良柒累了三日，她为了宁小姐的事，多方打探，表面虽装作云淡风轻，但实则没睡什么好觉。

　　少女倚着马车的一侧，额头一沉，迷迷糊糊间，昏睡了过去。

　　马车一停，马车夫朝里面喊了一声，才将良柒唤醒。

　　良村道路泥泞，开春后，迷蒙小雨遍布，很不好走。

　　敲开了破旧的房门，良柒单刀直入：“阿兄，我凑够钱了，还完债，你与我一同搬走吧。”

　　妹妹一身男装，额上正压出一道红痕，良平思绪万千，“小柒，你……难道男装去干苦力了？”

　　他的脚是为了救妹妹而跛的，那日不知何处冒出个醉汉，他挡在妹妹身后，却被醉汉扛起石头砸了脚。

　　村中人赶到时，血水正渗入泥土中，良平昏死过去。

　　没跛脚之前，良平为了维持家中生计，也为了养活妹妹，只身到海港码头扛货。

　　苦力活但赚得多，清瘦的脊背上总是多了几道显眼的淤青，久久不散。

　　小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么能去做这种苦力！良柒的手被迅速一握，哥哥正紧张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少女十指饱满嫣红，不但没受伤，还比前几日没吃饱饭的时候有力气得多。

　　松了一口气，良柒才缓缓解释：“阿兄，你想什么呢，我在红花楼帮了一名贵女捉奸，人家对我感恩戴德，这七十五两白银，是谢礼。”

　　“小柒，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红花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在码头干苦力时总有工友邀良平一起去快活，但他次次都以家中妹妹嗷嗷待哺为由拒绝。

　　“找……找商机。”良柒摸了摸鼻子，清纯漂亮的黑眸心虚看向它处，却还是向阿兄实话实说。

　　“红花楼哪来的商机，”良柒瞳孔一缩，他唇色发白，口中不停喃喃，怀疑自己的妹妹是被卖了：“小柒，你实话告诉阿兄，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男人告诉你，去红花楼能赚钱的？”

　　“那人在何处？我……”刹那间，哥哥眸光冷洌，带着寒霜般的杀意。

　　良柒意识到哥哥想歪了，直接向他撒娇：“阿兄，我和你搬出去住，就住在红花楼对面，到时候你去红花楼看我是如何赚钱的，就不会这般想了。”

　　良柒的小脸冰凉软嫩，蹭得他脖子痒痒的，他刚想抬手摸一摸妹妹毛绒绒的小脑袋，却被她口中的话吓得心头一颤。

　　如何？赚钱？

　　此话刚落，良平脑子中浮现妹妹衣衫不整的模样，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勃然大惊：“不……小柒，红花楼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去，你更不准去！”

　　见撒娇不管用，她从哥哥怀中挣开，冷下脸来。没和良平废话，良柒还钱后，便将哥哥和行李一起打包带走，管他愿意不愿意，坐上回京城的马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辆马车稳稳停在了红花楼斜对面客栈前。

　　“这屋子……确实不错。”良平手中的包袱咚叽一声掉到地面，他瞳孔微微一怔，发自内心喟叹。

　　松风竹韵的装饰很是轻简，茶几用上好的沉香木制成，一眼不俗。屋内就连烛光也明亮柔和，不肖良村那一间漏风的破屋子般阴森暗沉。

　　似乎点了香，弥漫着一股清冽沁人的冷香，空谷幽兰，雪后森松。

　　“阿兄，我就住在你的隔壁，若是有事便可来问我。”

　　话音一落，少女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门，回到自己屋内。

　　沐浴后，铜镜中的少女鼻尖细软，唇瓣粉红，身上带着一股游离的女子香。

　　【宿主，您有些口是心非哟。】

　　良柒肩上搭着湿发，白了系统一眼：“没，我单纯是怕鬼，要是良平当真被追债的人抓走，变成恶鬼缠上我可就不好了。”

　　【安定下来后，宿主有想到什么办法进宫吗？】系统肯定了良柒勾引男人的能力，但过了这么多日，连小暴君的一面都还没有见着，它心急也是正常。

　　平安客栈奢华不及王宫贵族的园林，但也颇有规模，装饰艳丽，良柒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息：“剩下的钱不多了，在京城这种物欲横流之地，花销也不小，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先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安顿好良平再说吧。

　　公鸡打鸣，天边亮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收拾好床铺，良柒下了楼。

　　向客栈掌柜点了几个早菜后，良柒匆匆换上了朴素的男装，直奔对面红花楼。

　　昨日一战成名，加上恩客宁小姐细致帮忙宣传，一时间，良柒作为爱神丘比特的名气传遍了整个京城。

　　红花楼内，清秀的少女扮作男子，正被围在桌子中央。

　　“排队，排队，都排队啊！”一来二去，良柒早已和红花楼的小婵姑娘熟识，帮着她招呼楼内的顾客。

　　一市井打扮的中年妇人入座，开始慨叹：“丘先生哟，我家官人他喜新厌旧，我该如何挽回他的心啊？”

　　良柒将手搭在脉搏上，展现望闻问切四技，随后沉沉看她：“夫人，喜新厌旧乃人之常情，听夫人之言，可判断您官人稀罕会撒娇的女子，若是您买了我这本《御夫手册》，回去细细研读，夫妻两人感情蜜里调油，想必指日可待啊！”

　　白花花的银子哗啦啦洒在桌面，良柒眼疾手快收回了口袋，清了清嗓子：“咳咳咳，下一位！”

　　雕梁画栋上挂着的彩凤龙灯旋转，红花楼内与外街上一般明亮。

　　此刻众人围簇，层层叠叠，良柒唇角兴奋扬起，直直站起招呼后边急不可耐之人：“都别急，各位都别急！我丘比特不但今日来，明日来，后日也来。”

　　“丘先生，我丈夫找了个狐狸精，那狐狸精分明长得不如我，他却日日饥渴难耐，连续一月都未曾踏足我的屋子。”

　　良柒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微微盖住她神色，难得见她蹙眉。

　　沉默不语的良柒，从上而下俯视，颇有一番挺拔如松的韧劲，是少年人少有的风度。

　　二楼的扶手微微发冷，青楼女子结伴靠在栏杆，扇子掩面，巧笑倩兮：“看来，这看似神通广大的丘先生，遇到了些麻烦呢。”

　　“丘先生风度翩翩，没想到出来时为了骗我们女人的钱啊，真是心寒。”捂了捂心口，另一女子胸口处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她调笑，等着看良柒笑话。

　　“丘先生？”美妇人见良柒迟迟不答，催促道。

　　“你需要这个。”良柒面不改色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本崭新书册，《御夫十八式房中术》

　　巴掌大小的册子上，各式不堪入目的春宫图映入眼帘，引人遐想。

　　美妇人面色一喜，但小婵姑娘却面上一热，又羞又哑。

　　小婵知晓丘先生个性，好说是风流倜傥，坏说就是不正经，却没想到他竟……

　　她爽快买下，临走前，虽也有人说良先生不知廉耻，调戏妇女，但良柒没去管。

　　良柒拉着美妇人的手臂，嬉皮笑脸叮嘱她：“您看这个姿势……对这几个若是您都学会了，想来夫妻间……更加如鱼得水，琴瑟和鸣！”

　　半个清晨过去，围着良柒的女子不论老少，数量越多了。

　　楼上几个青楼女子凑近看热闹，其中一红裙女子盯着楼下的良柒，询问一旁的绿裙女子意见。

　　“桂花姐姐，您觉得这丘先生如何？”

　　她目光投注之处，正有一容貌出众的女子驻足，浅碧色的花裙上绣着桂花，工艺繁琐复杂。

　　不俗的衣袍透着金贵，可见桂花姑娘在红花楼内说一不二的地位。

　　桂花姑娘一双美眸盯着楼下的良柒许久，只是扇了扇团扇，不做评价。

　　楼下，又一阵骚动，美人榻上，一双狐狸般细长的眸子睁开，还沾染几分迷糊的睡意，谢四冷冷看一眼，问道：“端子？桂花回来了吗？”

　　“回公子的话，桂花姑娘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吱呀，修长的玉指推开门扉，谢四公子肩上随意披了一件玄色外氅，楼下传来一阵阵不止住的欢颜笑语。

　　红花楼少有的热闹，桂花正全神贯注看楼下的良柒，全然听不见他的呼唤。

　　公狐狸面容上惯常的笑意忽而淡了，嘴角僵硬。也跟着桂花盯了楼下的良柒半晌，举止坦荡叫来了端子。

　　“帮我叫李妈妈上来一趟。”谢四公子神色晦暗不明。

　　“公子，您有事也可以找我……”

　　“听不懂人话吗？”谢四剑眉星目，小声打断端子的话。

　　端子小心翼翼抬眼，却分辨不出主人眼底的情绪，硬着头皮嗻了一声。

　　李妈妈满脸堆笑，两三秒滚上来，跟着两个浑身肌肉的打手：“谢公子，是不是这姓丘的小厮扰您清梦了？我这就派打手将他赶出去。”

　　“对啊，也不看看红花楼是他的地吗？随意就敢在这卖东西！”

　　几人三言两语，轮起袖子准备动身，却被谢四公子拦住。

　　“李妈妈，我并非此意。”谢四微微侧身，彬彬有礼朝着李妈妈颔首：“丘先生说了这么多话，想来口干舌燥，帮我给他送一盏上好的龙井，莫让丘先生渴了。”

　　呆滞一瞬，李妈妈才会意，她脸色转变速度飞快，立马屁颠屁颠笑：“好的。”

　　说的也是，举止坦然，温和有礼，大众称赞中的谢探花，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小人物动怒。

　　“让开让开！”端着盘子，方才说着要把良柒大揍一顿的打手，不情不愿地将茶水放下：“丘先生，这是谢家四公子宴请你的。”

　　一道阴森的视线黏在身上，良柒猛然抬头，却恰好和谢四公子对视。

　　“丘先生，不用客气。”青年嗓音低哑磁性，却让她心下一惊。

　　青年冷冽矜贵，瓷白的皮肤上，唯有那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和一身正气格格不入。

　　谢四公子好似流动的水墨画，确实俊美无双，可为何要请自己喝茶？

　　身材魁梧的打手气势汹汹，哐当一声，敲了敲瓷杯子的一角，提醒她回神专注。

　　小心瞥一眼，良柒猛然醒悟，这红花楼真正的主人，不是老鸨李妈妈。

　　雕花栏杆一侧，青年一身绛紫色常服，冷清俊逸，贵气却随性，笑起来也和蔼可亲。

　　红花楼的话事人，良柒抬眸，深深看了此人一眼，说不上什么感受。

　　是眼前的谢家四公子。

　　但眼下的谢四却一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善恶。

　　见她迟迟愣在原地不接话，李妈妈小声吩咐：“丘先生，你若是想继续在红花楼混，还不谢过谢四公子的大礼？”

　　良柒的眼皮猛然一跳，在这些所谓的权贵面前，她不过一介平民，生死荣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想得罪谢四公子，尽管人人称道谢四公子善良大度，但此人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气息。

　　“多……多谢，谢四公子。”良柒受迫，但不卑不亢，起身道谢后，入座接上方才的客人的话头。

　　微微蹙眉，似乎想起什么，谢四公子又吩咐了几句。

　　端子点头，将谢四公子送回屋内后，转身朝着楼下大喊：“各位也别急，今日消费的瓜子点心，我家主人全包了。”

　　楼中寂静一刻，后猛然响起滔天巨浪般的掌声，场面一下被谢四公子的大方体面撑起。

　　“谢家四公子果真是正人君子，年纪轻轻气度不凡啊！”

　　“对啊，京城不少养善堂他都参与修缮维护，多少孤儿稚子或是年老力衰之人得了他的帮助，才勉强度过了上一个寒冬的。”

　　“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就是谦逊有礼，先前我在路上，谢四公子的马车还专门为一个老太太借道呢！”

　　听着大家三言两语自发夸赞，良柒心下不安，抿了抿干裂的唇瓣。

　　手中拿起白瓷玉盏，盯了片刻，想起谢四公子方才温润的笑，想来不是什么坏人吧，她仰起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先前撞坏了谢四公子的衣衫，价值连城之物，他却没找自己的麻烦，看来性格不错。

　　大庭广众下请自己喝茶，一来，倒是让良柒在红花楼立了足，所有人都知道谢四公子与此人交好，自己也不会被李妈妈赶出去。二来，还招揽了生意，她的名气似乎更大了。

　　或许他当真是个好人，自己方才是太过于小心眼了？

　　谢四走入屋内，桂花姑娘紧随其后。门关上一刻，将良柒在外叫卖的喊声隔绝。

　　转身后，谢四表面的笑意碎了一地，面色冷淡，双腿交叠在椅上，抬眼看桂花：“你对那个丘先生感兴趣？”

　　“没有，公子误会了。”桂花连忙下跪，额头的冷汗扑朔朔下坠。

　　“没关系，你的真心在何处我不在意，只要你人在我这里就好。”

　　桂花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双青玉般的手摊开在眼前，手骨修长指节匀称，笑意和煦的青年朝自己勾了勾唇，扶起了她。

　　“对了，”谢四公子贴近她耳畔，长发撩人。桂花却一动也不敢动，好似受惊的小鹿：“方才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帮你留住他，桂花姑娘若是想谢我，不若答应我的请求吧，如何？”

　　桂花猛然摇头，双腿失了力般瘫软在地，“谢……谢公子，我……我做不到。”

　　谢家三郎和谢家四郎一母同胞，容貌一样俊俏无双，却一个天生……一个地下。

　　桂花越往后想，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桂花姑娘，我可不如我兄长那般好说话，这件事，你还是快些决定吧。”

　　抛下此话，谢四请走了桂花姑娘，端子面露难色：“主人，若是桂花姑娘当真喜欢上那个叫丘比特的，要不要属下？”

　　端子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动作，小心翼翼看他。

　　“不用，”谢四公子玩味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嗤笑一声：“呵，那丘比特不过一个江湖骗子，我会让桂花知道，跟着谁走，才有真正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