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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即刻命令群臣速速与我舌吻 谢渊盯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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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凌一身官服端正站着,领子上绣着精细的云鹤纹,衬得人芝兰玉树。
察觉到了周围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清愁的眉峰一蹙,拱手看了一眼殿堂之上的温南习。
“陛下可出过海?”谢无凌的话题不知为何扯到了出海上面去,左右的近臣亦有站在谢氏一边的。
有人上前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袖子,挤眉弄眼道:“四公子……慎言,慎言啊。”
谢无凌耳廓动了动,分明听到了,却没有听进去,只是继续我行我素。
“自然是出过海的。”温南习点头作答,他饶有趣味地盯着谢无凌,蛮期待作为谢氏领头人的他能说出什么话。
“臣亦出过海,随着那海上的渔民一起捕捞过海鱼。不过臣幼时见过一群盗匪,见臣父船上有一整箱金银珠宝,便暗中谋划要杀了臣和臣父,谋财害命。”
海上的贼人仗着风高浪急,人烟罕至,多加在海上作乱,让你连报官都走投无路。
谢无凌抬眸一笑,问道:“臣既然站在朝堂之上,说明臣从那次劫难之中活了下来。可陛下是否愿意猜猜看,臣父和臣并非武将出身,是如何摆脱了这贼寇的?”
这倒是个巧事儿,一下语歇,谢无凌身边的群臣都左顾右盼起来,亦想知道这所谓的答案。
皇座之上的白妖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而起身走了出去,朝堂之上,便剩下了温南习一人。
温南习从小便不是当做未来太子培养的,他能当上皇帝,靠得不过是容易被人折服和控制,因此琴棋书画一概不通,亦莫要同他说什么绕口令了。
温南习自然摇头,勉强道一个答案:“有侠客仗义出手相救?”
谢无凌只得左右晃了晃脑袋,言中有其他意思:“命是自己的,生死自然靠自己,哪能企图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那你给我说说看。”温南习面露不悦,随意在底下倾点了一个大臣,让那人替自己回答。
那大臣恰好是程大人,林家小姐的心上人,只见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是个憨厚的武将。
“谢大人,得罪了。”见皇帝点名道姓,程大人亦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向上参拜后,起身作答:“谢大人的父亲可会用毒?听闻用毒之人以一敌十,比我们这些个大块头威风得多了。”
“家父不过一个酸腐文人,考学的进士,生平最好云游四方,博闻强识罢了,哪里懂得这些?”
谢无凌嗓音异常平静沉稳,好似谈论的不过是今日天气如何的小事儿。
谢无凌只得失望地看了程大人一眼,他表情淡淡地,没再准备让温南习回答。
温南习这人耐心不多,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事情一过了三旬,就会显得他谢无凌强词夺理,若是被有心之人扣上一顶“不把皇帝放在眼中”的屎盆子,倒是遭了老罪。
给他三次回答,过了三次就算了。
谢无凌站了出来,认真的时候嗓子沉下来,多了几分气魄:“既如此,臣下就不惹得陛下好奇了。”
“既然贼寇是因臣父船上的金银珠宝起了杀意,只要销毁了这金银珠宝便是了。”
白氏的门客揪着这个话口子不放,上前一步,想要给谢无凌背上一顶戏弄陛下的黑锅:“谢大人,你当真是把我们当猴子耍吗?这个问题自然是简单至极,既然贼寇求财,把金银珠宝给他们不就是了,哪里用得着销毁?”
此话不假,海上饥一顿饱一顿,生活条件十分恶劣,若是把金银珠宝都给他们,不就能捡回了一条命?
谢无凌摇头轻笑: “我若是贼寇,劫财之后为防止父子两人上岸后报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杀人灭口。命只有一条,难道要赌对方的仁慈,是否给臣和臣父一条生路吗?”
那门客果真被怼得哑口无言,便愤愤不平地退了下去。
还有几个人试图站出来继续挑刺,谢无凌亦是不害怕的,但此刻,坐在龙椅上一直安静听着的温南习发话了。
“谢爱卿,朕问的不是这个,朕一开始问的,是如何看待这北疆进犯一事?”
一提到国家大事,方才几个虎头蛇脑的门客不再做声,小心翼翼地把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来战或者是求和,一句话牵动着举国上下的命运,如此宏大的问题独独抛给一个人,当真是给谢无凌挖了一个大坑。
恰巧谢无凌幼时生存条件恶劣,略懂一些阴阳之道。
他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唇角一勾:“陛下误会了,臣确实是在作答。”
“可方才之事和北疆进犯有何关联?”
“陛下若是臣,是否会将那金银珠宝拱手相让?”谢无凌一笑,将话题抛了回去。
温南习蹙眉,沉下心当真在思考此事,片刻后道:“若是我当时能有与之匹敌的力量,自然会和贼寇拼死一搏,哪里还用得着把东西拱手他人?”
“多谢陛下,替臣说出了心中所想。”谢无凌点头,官服穿的一丝不苟。
大庸朝恰好如这一对父子,而北疆进犯的游牧之族,其实就是这海上见钱眼开的贼寇。大庸朝若是有与之抗衡的力量,自然要堵上尊严为止一战。
求和,便是将这大庸朝的江山为他人作嫁衣裳,被夺了这金银财宝,还不一定能留下一条命来。
而来战,恰如温南习心中所想。
温南习被他这么一提醒后,果真沉默半晌,只得点评他一句:“谢爱卿当着是巧舌如簧啊。”
谢无凌谦逊地行了一个大礼,三叩九拜也不为过,他起身后,平静地看了帘子后一眼,笑着说:“谢陛下抬爱。”
帘子后,正站着一个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才逞了一番威风的谢无凌。
白妖妖身边的一个婢女捏着手帕,试探主子的意思:“娘娘,真如大将军所言,这谢大人当真是咱们的一大劲敌啊。”
白妖妖垂下眸子,看不清神色,只是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确实,我甘拜下风。”
*
良柒住在旁院之后,日子过得比先前清闲了不少,谢无凌此人平日忙得很,不过就算回府之时已是深夜,但也会抽出一些时间来与她交谈。
忽而一阵爽朗的秋风吹了过来,良柒仰头,不远处的天边正笼罩一片漆黑的乌云,很是厚重。
快要下雨了,良柒心想,便匆匆将竹竿上挂着的几件衣裳收了回来。
一道云白的电光如黑龙般在云中炸裂,将天地照得通亮。
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密 ,转眼,便连成了一串串粗大的雨线。
正准备快步走入旁院的少女脚步一顿,手中拢紧了未干的衣裳,却因雨来得太急,没将纸伞撑出来,眸中失落道:“看来,只能在这长廊之下等到雨水停歇才能回去了。”
啪嗒,啪嗒。
良柒忽而听见有什么东西踩在了长廊的木踏板之上,声音由远及近,好似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少女一转身,入眼的先是一身灰色素雅的书生袍,谢渊一双黑眸正盯着自己,与他对视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被这黑色吸进去。
不知为何,良柒总觉得眼下的谢渊有些安静了,和先前……就是不太一样了。
是气质吗?
眼下自己已经不是谢渊院子里打扫的下人了,良柒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与谢渊拉开了些距离。
“陈柒,”谢渊嗓音好似绷紧的琴弦,有些哑得生涩,他主动上前开口:“我……能这样叫你吗?”
【宿主,谢渊应该是恰好下学堂了,和他打招呼吗?】系统看了一眼谢渊身上的书生袍,眼下已是傍晚,若是夫子不留堂,刚好是回府的时候。
良柒诧异看了谢渊一眼,他平日是这个时辰下学不错,但谢无凌对他的管教素来严苛,下学亦要到前院一个老学究的屋子里听学,讲些四书五经之类,差不多子时,大家伙儿都已熄灯睡下了,谢渊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有婢女伺候洗漱后入睡。
许是谢渊的突然出现让少女莫名紧张尴尬,良柒轻声咳嗽一下,点头道:“六公子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小的随意。”
谢渊垂着眼帘,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对良柒此刻表现出来的生疏和远离不太满意,他道:“陈柒,我和你是好朋友吗?”
既然是好朋友,那就不要将他推开,不要叫得这么生疏才对啊。
算是朋友吗?
良柒的指尖轻轻抵在太阳穴上,双眉微簇,起初接近他是带着目的的,现在远离他亦是如此,利益当前,和他到底算不算朋友呢?
见良柒不作答,谢渊眼神深邃看她一眼,旋即自嘲一笑道:“陈柒,你我之间若不是朋友,那你又为何要送我木偶呢?”
对啊,他们之间可是互相赠送过木偶的,良柒送给他的木偶做工虽然不算精致,但他一直束之高阁般存放着。
【宿主,大事不妙啊,这谢渊的语气,仿若是要朝你讨要名分。】系统眼神飘忽,不敢与良柒对视。
“我知道。”良柒盯着脚,鞋周边被雨水打湿,化作深色的纹路。
【那……眼下该如何?】系统幽幽飘在空中,反正这种事情它也不能左右,当一个看客。
“六公子,”少女忽而抬眸,神色中透着一股凝重,谢渊心中一跳,总觉得不太对劲:“你想和林小姐成婚吗?”
想与不想,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