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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人了 被杀之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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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君衡再一次出现在了天庭的赏花宴上。
大师姐说,天庭每年都办赏花宴,不过她在山上这十年,只见师父去过一次。
方初:“到了天庭,可以去见见财神吗?”
财神一高兴,说不定会给她钱呢。
白皎皎看向广安,二人闻言相视一笑。
“笑什么?”方初问道。
广安道:“进了天宫你就知道了。”
天宫埋在厚厚的云层里,踩在天宫的地板上,脚边被盈盈的雾气围绕着,裙摆一甩,雾气就像是被激起的浪花,化成水汽在空中飘荡片刻后消散。
方初蹲下身去抓,什么也没抓住。
“小心哦。”白皎皎指了指四周的莲花池,“这池子底下是空的,掉下去就直接掉到凡间去了。你要是法力不够,说不定就摔死了。”
“也不一定。”江无尽道,“这水也深,也许还没摔到底就淹死了。”
方初探头去看,水里还有鱼呢,“那这水是悬空的吗?”
“有天君的法力托着”江无尽道,“天君死,法力散,这池子里的水便会落入凡间,化作一场暴雨。”
“那鱼呢?”方初问道。
“天君都死了你还关心鱼。”江无尽道。
“胡说什么。”君衡插话道。
江无尽立刻闭嘴了。
晴朗朗走到方初身边,低声道:“天君是师父的弟弟,别胡说哈。”
方初“哦”了一声。
她还是很想知道那鱼怎么办?
落到凡间摔死吗?
天君死了,这些鱼就要给他陪葬吗?
她跟在两位师姐的后面进了正殿。
办宴席的地方很大,但神仙并没有方初想象的那样多,都没坐满。
而且左边的人比右边的多很多。
她小声问道:“为什么那边的人那么多啊。”
广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看前面。
五个人跟在师父后面,对着天君拱手行礼。
天君笑道:“君衡神君来了,快坐。”
君衡上前一步,坐到了天君下面的位置。
方初跟着师姐坐到了右边末尾。
方初:“师父是天君的哥哥,天君为什么不叫哥哥啊?”
“你怎么问题那么多啊。”白皎皎不耐烦道,“不爱叫呗,那谁知道。”
广安道:“天庭有四殿,东殿管银钱文书,西殿掌兵,北殿掌刑,若是有冤情也可请北殿审理,南殿管凡间的事,打雷下雨、花开花谢都是南殿的活,事情多且繁杂,所以南殿的神仙也多些,宴席的座次是根据四殿分的,所以南殿那边坐的人要多些。”
方初问道:“那师父归西殿管咯?”
广安摇头,道:“师父独立于四殿之外的,前些年神魔大战的时候,师父趁机将兵权都揽到了自己这边,架空了西殿,西殿主颇为不满,所以你少往那边去。”
“你不是要看财神吗?”白皎皎道,“玉面神旁边那个就是。”
方初眨眨眼,“那个满身珠翠的吗?不愧是财神。”
“呵……”广安忍俊不禁,“才不是,那个是八斗神,也就是文神,管天界文书的。”
“八斗神?听着像财神。”方初道,“文官怎么取了这个名字?”
广安和白皎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因为天下才共一石,曹公独占八斗。”
广安进一步解释道:“八斗神名曹金,八斗神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方初听得有些烦了:“那二师姐刚才说她是财神。”
白皎皎道:“我说左边那个。”
方初看了白皎皎一眼,又看了一眼玉面神左边那个全身打满补丁的老头子,头发花白,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头冠,只一个污脏的发带随意扎着。
“那是……财神?看着比我还穷。”方初错愕道。
白皎皎道:“他不叫财神,他叫不忧神,天宫管钱的,他倒也不穷,大家俸禄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一有钱就去买酒了,存不下钱,宁可醉死,也不愿意换身好衣裳,之前东殿主给他准备了两身好衣裳,他穿几个月又给磨破了,磨破了又舍不得买新的,就打着补丁继续穿咯。”
好吧。
方初叹气,认命地闷了口酒。
就不忧神这个财政状况,别说找他要钱了,他不问方初要钱买酒就不错了。
她抬起头,看到青裙玉面神举着酒杯站起来了,他走到师父面前,小声说了些什么,师父举起酒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刚才天君敬酒师父都没喝诶。”方初的眼睛一路跟着青裙玉面神回到位置,“师父和玉面神的关系真的很好。”
“一般吧。”白皎皎往嘴里塞了个葡萄,“天上的神仙,但凡没打算孤独终老的,谁愿意跟玉面神结仇啊,谁也不想在成亲和离的时候被卡一道吧。”
“公主。”一个陌生的神仙走过来,举起酒杯,“好久不见,公主长高了。”
“叔叔!”白皎皎站起身,也举起酒杯,“是好久不见了,我在轻枫山一切都好,叔叔怎么样?”
“也都好。”叔叔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金疙瘩,“你有钱花吧?”
“有的有的!”白皎皎连忙推拒道。
“拿着花。”叔叔大气地将手心大小的金疙瘩塞到白皎皎怀里。
白皎皎只好笑着收下,一饮而尽。
“二师姐是公主啊?”方初小声道。
“对啊。”广安笑道,“天君的义女,皎皎的母亲曾是天君的结义兄妹,不过后来神魔大战的时候被人出卖,丧命了。”
“啊……”方初刚到嘴边的羡慕又生生给咽回去了,“那大师姐你是公主吗?”
广安摇头。
白皎皎坐下来,看向旁边的两个人,“聊什么呢。”
方初:“聊你是公主呢,刚才那个是谁啊?”
白皎皎:“那个是南殿的青天神,专门负责审理案件的,从小就他对我最好,他不是我叔叔,只不过觉着叫叔叔亲近,就叫叔叔了。”
方初的眼睛里泛着光:“哦——”
如果她有个这么疼爱她的叔叔就好了。
方初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来又什么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看师父,师父倒是没在看她,但天君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正大光明地盯着。
她瞪了天君一眼。
“呃……”
“怎么了?”白皎皎边说边去扒拉她,“怎么突然趴下了。”
“眼睛疼。”方初道。
“啊?眼睛疼?”白皎皎用力掰开她的手,仔细盯着她的眼睛,“你能看见吗?”
“没事。”方初又瞪了天君一眼,余光瞥见师父正在看她。
她悻悻收回目光,站起身,跑出去了。
君衡也站了起来。
“兄长。”天君叫住他,“你我好久没有说话了。”
方初一路跑到莲花池,她想起那天在后山遇见玉面神的时候,玉面神说“天上都吵翻天了”。
当时没反应过来在吵什么,现在反应过来了。
吵什么?还能吵什么。
不就是嫌弃师父收了个妖怪徒弟吗?
“切!神仙有什么了不起,二十万年前还不是被妖怪打得落花流水。”她哼一声,喃喃说道。
听说二十万年前,神仙被妖怪打得连天君都不敢选了,要不是上一任天君主动站出来和妖王握手言和、重建天宫,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闹剧。
和妖王谈判的时候恭恭敬敬,私底下又对妖怪如此鄙夷。
“有本事就去和妖王打啊,欺负小妖怪算什么本事。”方初愤愤地踢着地上的云。
可不管怎么踢云都绕在脚边不肯走。
好烦好烦好烦!
“哎呀,小妖怪别生气嘛。”一个男神仙从后面绕过来,从方初头上采了一朵花。
“还给我!”方初气道,那是她最喜欢的桂花簪子。
她说着脚一抬便踢上去。
“好大的火气。”面前的人躲开来,笑望着她,“气大伤身,当心伤着身子。不就是一个桂花簪子,你给了我又……”
啪!
方初一巴掌呼上去。
她力道不小,面前的人整个倒下去,摔在旁边的栏杆上,差点掉进荷花池里。
方初感觉他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看他可怜兮兮地靠在栏杆上喘气,右手被桂花簪划出血,方初一时有些不忍心再揍他。
罢了罢了,拿回来就是。
她伸手去拿桂花簪。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在了方初的脸上。
方初没躲闪及时,但对方力道不如方初,方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气急了,翻动着全身的妖力,凝在脚上,狠狠一踹。
被踹的这厮大张开嘴却没有喊出声,过道太小,他被重重地踹在莲花池边的柱子上,方初又是一脚补过来,他身负重伤无法躲闪,口中大喊着“别打了”,眼看着那一脚踹过来落在肚子上。
方初身上的妖力扑过去,荷花池周围的柱子从此处断开、碎裂,被打的人身子向后一仰,晕过去倒在了池子里。
“啊,救命!”这下轮到方初喊救命了。
她连忙小跑一步想把池子里的人抓出来,但掉下去的人已经完全晕过去了,一点意识都没有,刚掉入荷花池便跟着柱子一起往下沉。
方初刚开始还能透过清澈的水面看到人,之后就完全看不到了。
天兵听到喊声连忙跑过来,看到缺了一角的柱子和趴在莲花池旁边发呆的方初,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初:“有人掉下去了。”
领头的天兵问道:“是谁?”
方初:“我不认识,已经掉下去了,完全看不见了。”
领头的人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了几句,接着上前来,拿出一个铁环,套在方初脖子上,铁环迅速缩小,和方初的脖子紧紧相贴。
“咳咳……”方初被勒得难受,浑身使不上劲儿。
领头的人道:“抱歉,等证明了姑娘的清白,自会放姑娘出来。”
方初的心跳声异常清晰,她颤声问道:“是我推下去的怎么办?”
天兵道:“由天君发落,姑娘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反抗,否则铁环会立刻收紧,要了姑娘的命。”
他说完,一转身看到君衡朝着这边来,忙行礼道:“神君。”
“嗯。”君衡点头,“解开。”
天兵看了一眼方初,回过头来,道:“回禀神君,这位姑娘刚才说,她将一人推入了荷花池中,此事还得天君做主,恕不能从命。”
君衡蹲到方初身边,手指轻轻一划,在铁环上划出一个口子,食指和中指指尖并在一起,缓慢而用力地打开,铁环随着他的用力而一点点被撑开,变成一条不算直挺的铁条。
铁条从方初的脖子上滑落,掉入莲花池。
“咳咳咳……”方初嗓子发痒,猛地咳了好几声。
君衡的指腹轻轻划过方初脖子上的红痕,“疼不疼?”
方初点头:“疼。”
君衡注意到她脸上的巴掌印,“谁打的?”
“发生了什么!”
方初抬头,来人是天君,身后还跟着一帮子神仙。
天兵首领忙上前,行礼道:“回天君,据这位姑娘所说,她将一人推入了莲花池中,属下将她锁起来,不知君衡神君为何……”
天君手一抬,莲花池里的水翻腾起来,哗啦一声,从里面冲出来一具已经发白的尸体。
君衡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桂花簪,手一挥,尸体里冒出点点白光,全都涌入了桂花簪。
君衡道:“这是他的元神。”
天君问道:“是谁?”
君衡:“不知。”
他侧过身,托着方初的胳肢窝,将她从地上托起来,“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