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极致恋爱脑》宵夜糖糖

10、她的运来了 你还小，别

　　早起对方初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从前在金玉山的时候每天都早起，从不懒怠。
　　最近在山上不愁吃喝，才想着要过几天好日子。

　　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天，又要早起了。

　　她倒是不排斥，满脑子都是那个被她打死的人，师父讲书的时候也没太听进去。

　　君衡用书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不想听就去练剑吧，消耗一下精力，晚上睡得香。”

　　她看出来师父的脸色并不好，似是在生气。

　　“师父，你生气了？”她问道。

　　君衡点了下头，“有点。”

　　“为什么？”她不喜欢藏着掖着，也不希望师父对她心怀芥蒂。

　　说出来会好些。

　　师父放下书本，坐到她旁边，道：“昨天在天宫，你是想给他偿命？”

　　方初看着师父的眼睛，疑惑道：“杀人偿命，不是吗？”
　　反正妖界的规矩是这样的，难道天界的规矩有所不同吗？

　　君衡没话讲了。
　　他沉默了许久，道：“练剑去吧。”

　　方初总觉得师父还有话没说，但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方初拿着剑出去了，又退回来：“练什么？”

　　君衡道：“外面有一棵很高的枫树，你试试能不能用法力把自己托到树梢。”

　　“好。”方初道。

　　君衡没有出去看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坐了很久。

　　门开了，他侧目看去。

　　青裙玉面神也不见外，将纸包放在桌上，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要的药。”

　　君衡道：“天上怎么样了？”

　　青裙玉面神道：“和以前一样呗，因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吵架。天君的意思是，想把你的松鼠接到天宫去，等调教好了再给你送回来，不然你这么惯着，到时候成了邪神又是一场大战。”

　　君衡道：“她已然知错。”

　　青裙玉面神轻笑出声，抿了口茶，“你怎么不罚她？不偿命，好歹挨顿鞭子什么的，就这样翻篇了？”

　　“不瞒你说。”君衡顿了顿，看着青裙玉面神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玉面神道：“这好办，你低着头说。”

　　君衡没搭理他。

　　玉面神接着道：“这件事我支持天君，天君说得对啊，南洋不管有多混账，也不需要她方初替天行道，更何况，她是替天行道吗？她纯粹杀人过瘾，南洋不是什么好东西，方初也……也……也没那么好。”

　　他看着君衡的面色，不太敢说出什么贬低的话来，只好委婉道。

　　君衡叹了口气，道：“方初还小，等过几年懂事了就好了。”
　　“更何况。”他语气突然强硬起来，“我已经答应了会救南洋，救活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玉面神惊讶道，“我还是头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么不讲理的话，这话你可别当着外人面说去，不然天君真以为你疯了，肯定要跟方初作对。方初能打过南洋，还能打过西殿？”

　　君衡道：“我能打过。”

　　玉面神：“……”他抿了口茶，不太想看君衡了。

　　他忍不住，还是要说一句，“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觉得你是被妖怪夺舍了。”

　　“话说……”玉面神吞了口口水，看上去似乎想问很久了，但一直没机会开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交好啊？”

　　君衡扫了他一眼，道：“我还要成亲的。”

　　玉面神：“……没有点别的？”

　　君衡没说话。

　　“那就是没有。”玉面神啪一拍桌子，出去了。

　　君衡出去的时候，方初已经在树上坐了很久了。

　　“刮风了，下来吧。”君衡道。

　　方初三两下从树上下来。
　　她是松鼠，上树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她都来来回回跑四五趟了。

　　君衡道：“我不是让你爬树，我让你用法术把自己托起来。”

　　方初回头看了一眼枫树，这树当真高大，比轻枫山的其它树高出许多，看着不像枫树，像个成了精的大妖怪。
　　方初道：“这怎么可能，这树这么高呢。”

　　君衡道：“好好练就有可能，你先试试。”

　　他顿了顿，又道：“不想练就算了。”

　　“没有。”方初道，“我想练的，就是感觉……师父不太高兴，想问问师父怎么了。”

　　君衡转过身来，低着头，道：“我想你好好的。”

　　“我好好的呀。”方初挤出笑容，认真道。

　　“嗯。”君衡点头，“别犯傻，犯了什么错有师父担着呢。”

　　他双指夹住君衡肩上的落叶，“你要真想自己担着，就好好练功，等以后，你变得厉害了，能抗事了，师父就不担心了。”

　　“好。”方初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在回避，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师父看上去也没有想说的意思。

　　她没有再问，两个人还是像平常一样过完了这一天，除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尴尬，别的都还好，她想下山回弟子房去，师父说不行，禁足一个月给外面的人看。

　　君衡又给她盛了一碗汤，道：“喝了汤自己去玩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明天一早回来，也不一定，如果明早没回来，你就自己练功。”

　　“去哪里？”方初连忙问道。

　　君衡道：“去黑龙潭。”
　　方初道：“黑龙潭？有黑龙的深潭吗？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君衡道：“龙皮和龙爪可以用来做神仙的皮囊。”

　　方初立刻明白过来，“您要用这个去救南洋？我也要去！”

　　她被君衡淡淡地扫了一眼，心里的激情突然被浇灭了。
　　她捧起碗，悻悻道：“是，我打不过黑龙，我待在山上。”

　　君衡道：“别担心，师父会把龙皮带回来的，等南洋活过来了，你就能出门了。”

　　“好。”方初道。

　　“师父。”方初又叫他。

　　君衡应了一声。

　　方初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让师父担责，师父对她那么好，她不应该四处闯祸然后让师父给她兜底。
　　她惹了事，她自己又承担不了后果，害得师父辛苦一趟，有点像白眼狼。

　　“我觉得……我这样有些对不起你，我可以做些什么的。”方初道。

　　“没什么对不起的。”君衡道，“我收了你这个徒弟，我就该对你负责，我应该教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应该看好你，我没看住，理应是我的责任。”

　　“不，师父。”方初连忙道，“我一个大活人，你怎么看得住我，此事是我的错，我在山里野惯了，下意识就……对不起。”

　　君衡放下碗筷，道：“无论是谁的错，此事都该我担着。你年纪小不懂事，不该你担，我是你师父，该我负责，等你长大了再自己担。”

　　方初看着他的下巴，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后又立刻低下头。

　　一模一样的话，阿娘也对着妹妹说过。

　　其实方初不小了，已经可以自己出去找吃的靠自己的能力活着了。
　　但她小的时候也从来没被当成一个小孩对待过。

　　“嗯。”她点了下头，“我会快点长大的。”

　　“不着急。”君衡笑道，“神仙的日月长，等你长到一百岁，才算长大了。”

　　君衡吃完饭后就走了。

　　方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要长到一百岁才算长大吗？

　　那她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在师父眼里，应该就是个小孩子吧？

　　她一边觉得十几岁的大小孩好羞耻，一边又有点贪恋这样的感觉。
　　她把头蒙在被子里，回忆着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她突然发现，想不起来。

　　她好像从记事起就一直是个大人，准备早饭、伺候阿爹、照顾妹妹，白天出去找吃的，晚上帮阿娘补衣裳。
　　之前为了救妹妹被一个道士打回原形了，找吃的的任务虽然轮到了爸爸和姑姑，但那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家里的活计全都是她干的。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大人，她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孩子。

　　“呵……”她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师父就是那么一说，主要是怕她多想伤神，她怎么还真的把自己当个小孩子了。

　　她睡不着，走到阳台坐到软垫上看月亮。

　　轻枫山很高，离月亮更近。

　　如果有话可以跟月亮说就好了。

　　神仙的日子长，月亮的日子肯定更长，说不定在天上挂了这么久依然是个孩子呢。
　　她真想问问月亮，你是怎么做孩子的。

　　她猛地站起来，拍拍脸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师父只是哄她玩的，师父只是哄她玩的。

　　做孩子有什么好，短手短脚，干活都不方便。
　　还是做大人好，做大人好。

　　做大人好。

　　再说了，她也不想做一个只会添乱的孩子，她也要成为像师父一样厉害的人，这样以后杀了人，她就可以自己去杀黑龙，拿龙皮，自己弥补过失。
　　等她到了师父那个境界，岂不是想杀几个人就杀几个人。

　　不对不对。

　　她觉得自己越想越偏了，再抬头看月亮的时候，总感觉看到了师父的笑脸。

　　不管怎么说，她以后有家人了。

　　虽然师父的五个孩子都是捡回来的，但师父不偏心也不缺钱，不需要让徒弟们出去找吃的，也不会让这个出去降妖除魔让那个在家里躺着休息。

　　他们六个是一家人。

　　她撑着头靠在木栏杆上，“真好。”

　　她的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