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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好讨厌 我爱你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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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写的那本关于Alpha和Beta恋爱的小说,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故事里的主角们,无论曾经历过怎样的坎坷与误会,最终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故事的结尾,是那位温柔坚韧的Beta,主动向深爱他的Alpha求了婚,两人携手,一起迈向了名为“婚姻”的生活新阶段。
读者们为这个结局欢呼雀跃,评论区充满了祝福和“撒花”。温若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既满足,又有些空落落的。小说的结局可以轻易写下“他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但现实中的承诺与仪式,却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决心。
他曾对秦拾璟说:“再等等我。” 等他足够勇敢,足够确信。可现在,看着那个无论何时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包容他、爱护他、等他一步步靠近的男人,温若忽然觉得,秦拾璟已经等得够久了。
这一次,换他来勇敢。
秦拾璟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日。温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他先去了一家口碑极好的珠宝定制工作室,没有选择张扬的钻石,而是挑选了一对设计简洁、线条流畅的铂金素圈戒指,内圈刻上了他们名字相遇的日期。
他又在网上找了详细的教程,开始偷偷学习怎么做生日蛋糕。
越是临近那个日子,温若就越是紧张。那种紧张,甚至比当年高考、比第一次投稿、比面对任何人生重大抉择时都要来得强烈。明明求婚的台词,他已经在小说里为笔下的角色写过一次,甚至在脑海中反复排练了无数遍。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想象着那个庄严又浪漫的场景时,那些烂熟于心的词句,却总会在某个瞬间卡壳,或者变得苍白无力。
他好像,从未因为“给予幸福”这件事,而如此忐忑不安过。
十二月十九日早上,温若醒来,刚一睁眼,就感觉到房间里的光线比往日明亮。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外面,竟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细密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无声地覆盖着屋顶、树枝和地面。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温若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秦拾璟已经在客厅了,因为下雪路滑,他不放心,坚持要和温若一起开车送两个小家伙去幼儿园。到了学校门口,温亦安和秦昭然和早就等在门口的小伙伴们“哇”地一声冲进了雪地里,瞬间打起了雪仗,清脆的笑声和尖叫声在清冷的空气里回荡。
“路上小心,我打车回去吧。” 温若看着玩得正欢的两个小家伙,转身对秦拾璟说,想让他直接去公司。
秦拾璟却摇了摇头,直接把他推到座位上:“我送你回家。”
温若拗不过他,只好由他送自己回去。车子缓缓驶入他们家的院子,停稳。两人一起下了车。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温若看着秦拾璟下车,朝自己走来,有些无奈地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秦拾璟几步走到他面前,对着温若,微微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拂在温若有些冰凉的脸上。
“有必要。” 秦拾璟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目光落在温若被雪花沾湿的睫毛上,“我怕你害羞。”
“害羞?” 温若疑惑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细小的雪粒簌簌落下。
秦拾璟的眸色深了深,他没有解释,只是又靠近了些,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低下头,看着温若清澈的眼眸,声音放得更轻,如同雪花落地般温柔:
“因为……我想在和你在一起后的,第一场初雪里,吻你。”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和滚烫的温度,轻轻落在了温若微凉的唇上。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急切或深情,而是一种极致的温柔与缱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他的唇形,舌尖轻柔地舔舐,带着无限的珍视和一种仪式般的庄重。雪花在他们周围静静飘落,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一吻结束,温若的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说不清是因为寒冷的刺激,还是因为这个在初雪中突如其来的、浪漫到极致的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院子里花坛边——那里有两个歪歪扭扭小雪人,是早上温亦安和秦昭然出门前匆匆忙忙堆的。
“这里的雪……很容易就化掉了,” 温若轻声说,试图转移话题,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不像最北方,雪能存好久,堆的雪人也能站上好几天。”
秦拾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温若脸上。他伸出手,宽大温暖的手掌,将温若还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为他取暖。
“雪虽然很快就会消失,” 秦拾璟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它留给人的记忆,却不会。它带来的那份纯净、快乐和惊喜,会有人记住很久,甚至一辈子。”
他顿了顿,看着温若的眼睛,目光深邃如海,缓缓补充道:“就像……对某些人而言,另一个人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命运的馈赠。无论他停留多久,那份相遇带来的光,足以照亮往后很长很长的路。”
温若的心,因为这番话,轻轻震颤了一下。是吗?
是啊,爸爸走了,姐姐也走了,雪会化,花会谢,生命中的美好似乎总是易逝。他曾执着于那些“早晚会消失”的东西,为此痛苦,为此封闭自己。可秦拾璟的话,像一道光,蓦然照亮了他心底某个晦暗的角落。
执着于逝去,只会让自己困在原地。而珍惜当下拥有的,勇敢地抓住眼前的光,才是对生命、对爱他的人,最好的回应。
即使曾经深爱的人相继离去,让他对“长久”充满恐惧。但这一次,他不想再退缩,也不想再让眼前这个深爱他、等待他的人,继续漫长无期的等待了。
他想明白了。
他忽然抬起头,对着秦拾璟,绽开一个无比明亮、仿佛能融化这漫天冰雪的笑容。然后,他踮起脚尖,主动伸出手臂,环住秦拾璟的脖子,用力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印下一个吻。
“快去上班吧!” 温若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红着,语气却格外轻快,“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秦拾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和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神,随即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揉了揉温若的头发,低声应道:“好。等我。”
傍晚,秦拾璟比平时稍早一些回到家。他用指纹解锁,推开家门,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扬声说道:“我回来了。”
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好,他抬眼看向客厅。出乎意料地,没有预想中的热情“接待”。只见客厅厚厚的地毯上,温若、温亦安、秦昭然,还有笑笑,正毫无形象地躺倒在一起,个个气喘吁吁,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笑意,显然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玩雪大战”。
看到他回来,温若率先笑了起来,朝他伸出手,声音因为刚才的玩闹而有些喘,却带着一种柔软的依赖:“你回来啦。看见院子里的雪人了吗?”
秦拾璟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很自然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手有些凉,大概在外面玩了很久。秦拾璟将他的手合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轻轻搓了搓,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看见了,很像。”
“像什么?” 温若任由他握着手,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俏皮。
“像我们。” 秦拾璟的声音很轻。
旁边瘫着的温亦安听到,立刻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大声宣布:“当然像啦秦叔叔!我们可是很厉害的!堆了可久呢!”
温若也一直看着秦拾璟,眼睛弯弯的,像个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孩子,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和期待。
秦拾璟的心,像是化成了一滩水,冲击着他的胸腔。他松开温若的手,转而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目光扫过地毯上另外两个小家伙和那只吐着舌头喘气的金毛,声音是毫不掩饰的纵容和赞美:“嗯,没人比你们更厉害。”
温若得到了满意的“表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撑着地毯站起来,对秦拾璟说:“饿了吧?今晚吃火锅,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让那份温馨和暖意更加具体可感。秦拾璟夹起一筷温若替他烫好的肥牛,放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对面正细心地给温亦安和秦昭然夹菜、自己却还没顾上吃几口的温若,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依稀记得,第一次一起吃饭,他们也曾像这样围坐在一起吃火锅。那时候,温若也是这样温柔细致,会照顾人。
他依旧温柔,依旧会照顾人,但这一次,他的温柔里,有了他的影子。
“怎么发起呆来了?” 温若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他夹了一颗鱼丸放到秦拾璟碗里,有些担忧地问,“是不合胃口吗?还是今天太累了?”
秦拾璟回过神来,对上温若关切的目光,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
“不是。很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温若,补充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很开心的事。”
“哦?” 温若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他在指什么。
秦拾璟却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温若爱吃的青菜放到他碗里:“快吃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其实,有你在,我一点也不觉得累。秦拾璟在心里默默地说。因为现在,每天结束工作,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再是空旷冰冷的公寓。而是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孩子的欢笑,小狗的摇尾,以及……他心爱之人带着笑意的一句“你回来啦”。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间烟火,是他疲惫灵魂得以安放的归处。
十二月二十日,秦拾璟的生日,终于到了。
早上,温若像往常一样帮他整理领带,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中午……会回来吃饭吗?”
秦拾璟低头,看着温若专注的侧脸,喉结微动,语气如常:“中午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可能会拖得比较久,就不回来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好。” 温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目送着秦拾璟坐进车里,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院子,消失在覆雪的道路尽头,才转身回了屋。
秦拾璟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要偷偷干“坏事”的小兔子……他可是,很期待呢。
确认秦拾璟离开后,温若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
他先给江老师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点试探:“江老师,今天是秦拾璟生日,他晚上……会回老宅那边吗?”
电话那头的江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笑意的打趣声:“哟,这是要偷偷准备什么‘惊喜’吗?连我都瞒着?”
温若被说中心事,脸颊微热,只能含糊地说:“现在……还不能说,想给他一个惊喜。”
江悦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不问。小阳那孩子,从小就对过生日没什么热情,觉得形式大于意义,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过今年有你陪着他,他肯定比哪一年都高兴。我和你秦叔叔就不去当‘电灯泡’啦,你们年轻人自己好好过。要是需要‘二人世界’,晚上我让司机去接小安和小然过来住,怎么样?”
心思被完全猜透,温若更加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那就……麻烦老师了。”
还叫老师呢?江悦笑了起来,迟早得改口的。
旁边老师问她在笑什么。江悦喜气洋洋的炫耀:“我估摸着啊,我儿子要有‘老婆’咯!”
挂了电话,温若开车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家他早就留意好的花店。选择一束卡布奇诺玫瑰和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接着,他驱车前往那家珠宝定制工作室,取回了那对定制的戒指。丝绒盒子握在手里,小小的,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他打开盒子看了看,又郑重的合上。
回到家,他将卡布奇诺插在了餐桌的花瓶里,洋桔梗则放在了卧室的飘窗上。然后,他走进厨房,开始做蛋糕胚。他特地放了少糖,做好后又抹了奶油,用裱花嘴挤出精致的边饰,最后,在蛋糕平整的面上,装饰上水果。
家里的装饰本就温馨雅致,不需要过多的点缀。
最后,他走进卧室,把另一份“礼物”放在了被褥下。今晚,他打算将身心,都毫无保留地、彻底地交付。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近傍晚。温若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拿起车钥匙,出门前往秦氏集团。
他要去接他的人回家了。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温若刚解开安全带,下车,就看到秦拾璟从大厅里走了出来,“怎么自己来了?” 秦拾璟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浮尘,“那俩‘黏人精’呢?今天居然舍得放你一个人来接我?”
温若的心跳因为他的靠近和触碰而加快,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目光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秦拾璟的眼睛:“他们……有点事,去江老师家了。”
秦拾璟挑了挑眉,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拆穿,只是了然地“哦”了一声,“这样啊。”
那语气,让温若的心虚又增加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是秦拾璟开车。温若坐在副驾驶,手心里微微出汗,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几乎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情绪。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只有秦拾璟偶尔问他冷不冷、饿不饿的时候,他才简短地应答一两句。
他注意到,车子行驶的路线,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回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家的方向,反而越开越觉得熟悉……
当车子最终缓缓停在老旧小区门口时,温若愣住了。
这里……是他们以前住的那个老小区。秦拾璟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秦拾璟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他打开车门,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
温若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秦拾璟立刻收拢手指,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然后,拉着他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温若被牵着往里走,看着周围熟悉的楼房和光秃秃的树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好久没回来了,突然想来看看。” 秦拾璟的回答很平静,脚步不疾不徐,牵着他在熟悉的楼宇间穿行。
温若心里那点不安和紧张,被更大的好奇取代。他不再多问,只是顺从地跟着秦拾璟的脚步。
快走到他们以前住的那栋单元楼时,温若远远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怀里似乎抱着一大捧……蓝色的花?在暮色和积雪的映衬下,那抹蓝色格外醒目。
这么冷的天,是在等谁吗?是要求婚或者表白?温若心里猜测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那个抱着花的人似乎看到了他们,眼睛倏地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在温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人已经将怀里那巨大无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的蓝色花束,递到了……秦拾璟手里?
然后,那人对着秦拾璟和温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了句“祝你们幸福!”,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温若还处于懵懂状态,怀里就猛地一沉——那捧沉甸甸的、开得热烈无比的蓝色妖姬,被秦拾璟转手,塞进了他的怀里。
馥郁的花香瞬间将他包围。他下意识地抱紧,花束太大了,他需要两只手才能勉强抱住。低头看去,深浅不一的蓝色玫瑰层层叠叠,娇艳欲滴,在冬日的暮色中,美得惊心动魄。
如果他没记错花语的话,蓝色妖姬,尤其是这个数量……大概是108朵。花店店员今天还跟他推荐过。
我爱你直到永远。
而他,为秦拾璟选择的,是卡布奇诺玫瑰。
与你不期而遇,注定美好。
此刻,他怀里抱着象征“永远”的炽烈爱意,心里却满满都是“美好注定”的温柔期许。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情感,如同冰与火,将他整颗心都填满、淹没。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秦拾璟。
秦拾璟也正侧头看着他,昏黄的路灯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柔和的光影,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继续往单元楼里走去。
温若的心跳,在踏入楼道的那一刻,开始失控般地加速。怀里的花束沉甸甸的,脚下的台阶仿佛也带着千钧重量。他几乎是被秦拾璟半牵着,半扶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即使隐约猜到了前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即使知道那绝不会是刀山火海,而一定是此生难忘的景色,他依然控制不住地有些腿软。
终于,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温若的呼吸都屏住了。
秦拾璟松开他,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开了。
温若的心跳的更快了。
秦拾璟侧身,示意他先进。
温若抱着花束,脚步有些虚浮地迈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无数暖黄色的小串灯和香薰蜡烛,如同繁星般点缀在客厅的各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光晕。客厅中央,光洁的地板上,用深红色的玫瑰花瓣,铺成了一个巨大而完美的爱心。爱心的周围,堆满了各种颜色的气球,彩带轻轻飘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蜡烛燃烧的温暖气息。
这简直……像是误入了某个精心布置的、童话故事里的求婚现场。
不,不是误入。这就是为他准备的。
温若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怀里的蓝色妖姬似乎都失去了重量。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的秦拾璟。
秦拾璟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怀里过于庞大的花束,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重新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似乎也有细微的汗意。
“这个房子……” 秦拾璟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也更加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瞒着你,把它买下来了。”
温若的眼睛微微睁大。
“因为这里,” 秦拾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并不大、却承载了他们最初许多回忆的空间,最后重新落回温若脸上,声音很轻,“承载了太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第一次找借口登门来蹭饭,第一次为你下厨,第一次……心动的瞬间。我不愿意让它成为过去,成为记忆里一个逐渐模糊的坐标。我想把它留下来,作为我们开始的见证。”
他顿了顿,看着温若微微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一定也准备了很多话,想对我说。宝宝,请原谅我的‘不礼貌’和‘贪心’,好吗?”
“我知道,你已经足够、足够勇敢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由我来说,想在这里,在我们开始的地方,亲口对你说。”
秦拾璟似乎清了清嗓子,温若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由热意无声地蓄满眼眶。
他听见秦拾璟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郑重如同宣誓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和你一起生活的这些日子,每一天,都在刷新我对‘生活’的认知。我才真切地体会到,原来生活,可以不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和麻木,不是冰冷的数据和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它可以是有温度的早餐,是等你回家的灯光,是孩子的笑声,是分享的琐碎,是拥抱的温暖,是……有你在身边的每一个瞬间。”
“没有你,我很难想象,我余下的漫长人生,该如何度过。或许,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在无数个相似的日夜里,机械地运转,直到生命终结。”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还记得那次被绑架后住院,在医院的小亭子里晒太阳。旁边有一对老夫妻,丈夫正在细心地为妻子整理被风吹乱的白发,阳光洒在他们布满皱纹却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上。那时候我看着,心里想,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温情,大概永远不会属于我这种人。我的生活,注定是精确、高效,却也冰冷、孤独的。”
“可是,温若,” 秦拾璟的目光重新聚焦,牢牢地锁住温若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我遇到了你。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才知道,哦,原来生活还可以是这样。会因为想着一个人,而感到充实;会因为念着一个人,而觉得日子有了盼头;会迫不及待地想见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和他一起吃无数顿或丰盛或简单的饭,然后,在家等他回来,或者,被他等待。”
“我曾经以为,‘喜欢’就是感情的极致,就是永远。可后来我才明白,‘爱’才是。喜欢是心动,是愉悦;而爱,是责任,是守护,是明知前路未必平坦,却依然想紧握对方的手,一起走下去的决心和勇气。”
秦拾璟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他依旧坚定地、一字一句地,将心底最深处的话,毫无保留地剖白:
“所以,温若,往后的余生,我想和你一起度过。”
“我想和你一起,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何驱散黑夜,吹傍晚带着烟火气的晚风,吃热气腾腾、或许并不完美但充满爱意的三餐,聊那些无关紧要、却让人忍不住微笑的日常。”
“我想在你疲惫的时候,给你一个最坚实的拥抱,做你最可靠的港湾,就像你一直以来,用你的温柔和坚韧,默默守护着我那样。”
“我想把我所有的温柔、耐心、包容,和此生仅此一份的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你一个人。我想把骨子里的胆怯和不安藏起来,把所有的勇敢和担当都留给你。我想把我的现在、未来,我余生的每一天、每一秒,都交给你,由你支配。”
“你是我黑白世界里骤然亮起的色彩,是我循规蹈矩人生中唯一的意外,是我生命里,最最特殊、无可替代的存在。”
秦拾璟说到这里,停顿了最长的一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然后,在温若泪眼朦胧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仰起脸,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温若,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期待,和最深最沉的爱意。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沙哑,却无比清晰、无比郑重地,问出了那个他准备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的问题:
“所以,温若先生……”
“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共度余生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寂静。只有烛火轻轻跳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温若的眼泪,早已决堤,顺着脸颊无声地滚落。他听着秦拾璟那些与他小说里几乎重合、却又远比小说更加真挚动人的求婚词,听着他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和最大的期待都摊开在他面前,听着他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承诺……
巨大的感动、幸福,还有一丝被“抢了先”的、哭笑不得的嗔怪,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这个跪在花瓣中央、仰望着他的男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秦拾璟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不见底的爱意,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心上。
“你好讨厌啊……秦拾璟……” 温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眼泪掉得更凶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你不但……要抢我的求婚……连我的词……你也要抢……”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秦拾璟也看了他那本小说,甚至记住了里面的求婚词,还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在此刻说了出来。这种被珍视、被铭记的感觉,让他心头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生的小小“不满”,瞬间化为了更加汹涌的爱意和感动。
他佯装生气,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但新的泪水又立刻涌出。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带着认真:
“我……我真的鼓起好大、好大的勇气……才做的这个决定……”
秦拾璟依旧跪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眼眶也有些发红。听到他这句话,秦拾璟立刻用力摇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宝宝,我知道你已经很勇敢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求婚这件事……是我做梦都想对你做的。原谅我的迫不及待,好吗?”
看着秦拾璟眼中的深情,温若心里最后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了。他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秦拾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好吧……” 他笑着说,眼泪却流得更凶,“那我……再和你求一次,也是一样的。”
他看着秦拾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秦拾璟先生,我答应你了。”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也倾注了他所有的爱和未来。
秦拾璟的身体,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他像是突然被巨大的幸福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总是沉稳掌控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空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保持着跪姿,手忙脚乱地在大衣口袋里摸索着,掏了好几下,才终于拿出那个小小的丝绒戒指盒。因为手指颤抖得厉害,他试了两次,才勉强打开盒盖。
蓝色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着蓝光。
秦拾璟颤抖着手,取出较小的一枚。他握住温若伸出的右手,指尖冰凉,动作却无比郑重。他将戒指缓缓地,推入温若右手的无名指根部。尺寸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他说:“很好看,和你很衬。”
然后,低下头,在温若戴着戒指的手指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温若取出另一枚稍大的戒指,握住秦拾璟的左手,稳稳地戴在了秦拾璟左手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圈住手指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被轻轻扣住的踏实感。
做完这一切,温若看着两人手上交相辉映的指环,又抬头看向秦拾璟近在咫尺的、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你好笨哦……” 他笑着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充满了甜蜜,“戴个戒指,手抖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被拉进一个炽热坚实的怀抱里。秦拾璟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手臂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也不分开。
温若也用力回抱住他。
眼里无声的滑落,滴在秦拾璟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