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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苍笄 陶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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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说是说,实际上还是很快地放了吕归年。吕归年许久没有回去青竹榭,决定回去看看。
青枝一直在院子里面打理事务,青蔻一会去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她的好朋友叫走了,等吕归年找到她们的时候,两个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眉飞色舞。
吕归年扬起眉:“说什么呢?也让我听听。”
青枝飞快地拉着青蔻退后两步:“不行不行,不告诉你。”
“你们要告诉我呀。”吕归年不依不饶,穷追不舍。
青蔻一拍青枝:“你告诉王妃吧。”
青枝于是说:“我听说苍笄姐这两天换了发型,梳高马尾,你知道什么是高马尾吗。”她说着比划了一下,得到吕归年肯定的答复之后继续道:
“听说特别英俊,我就去看了。远远地看了一眼,果然如此。诶呀呀。”她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整个人激动不已。
吕归年无奈地笑,到底是小姑娘,看见漂亮姐姐就高兴成这样。
“还远远地看,你走上去跟她说话嘛,也好过在这里牵肠挂肚地相思。”吕归年笑着逗她。
“我哪里敢呀。苍笄姐那么严肃,我无事献殷勤,她肯定会生气的。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我就跑了,不能被她发现我该干活的时候不干活,还去偷看她。被她发现了我就惨了。”青枝连连摇头。
“可是现在我知道你工作时间不干活去看漂亮姐姐了呀,她比我可怕一点么?”吕归年越发有兴致。
“啊这个……你确实比她好一点。”青枝犹豫了一下随后表达了对于吕归年的赞美之情。
“苍笄哪有那么可怕,你们两个也是。”
“王妃你有所不知啊,苍笄姐很严格的,发现有人不好好干活,轻则口头训诫,重则扣月例银子。查账更是,一点错误都要追着问,那个眉梢一挑啊,诶呀呀太可怕了。”青蔻补充。
“她一直都这样么?”
“这个啊,我认识她的时间其实和你差不多。”青蔻道,“我也是因为你才被买进来的,所以以前她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府中传闻应该是一直如此的。她特别认真,基本没有见她笑过,上一次见她笑还是在那年她圆满收了租回来的时候。”
吕归年点点头,青蔻又说:“但是我真的很想看她梳高马尾的样子啊。”
吕归年道:“这样,我正好有事情找她,青枝你去叫她过来。”一切尽在不言中,青枝懂了,心里感动,还得是王妃对我们好啊。
青蔻得偿所愿,迫不及待地催青枝跑快点,自己和吕归年回到前厅等着。
青枝一路上过去感觉风都是甜的,一想到自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和苍笄姐搭话,还能面对面看她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越走越快,三两步就到了苍笄的院子前面。
苍笄坐在账台前面算账,脸上神色专注沉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青枝,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问:“怎么了?”
“王妃召你过去。”青枝飞快地应答。
苍笄眼里闪过一点惊讶,心一下子悬起来。她本打算婚后就去拜见王妃,但是吕归年一直住在陶夭那里,她不方便去打扰。她一直留意着吕归年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慢了一点,竟然还她来召自己,太失礼了。
“对不起,我现在更衣,请稍等一下。”她站起身来,青枝的神色很诚恳:“好,王妃不着急。”就是青蔻可能有点着急。
苍笄一边琢磨着怎么解释,一边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因为太过匆忙忘了换回原来盘着头发的样式,见了青枝才想起来发型没有换。马上要脱下发冠,青枝拦住了:“这样就好。”
苍笄心里觉得不合适,但青枝大概代表着王妃的意思,她不能忤逆,所以应了下来。她很快地收拾好了账本之类的东西,还有管家的令牌,对青枝道:“我准备好了,请姑娘带路。”
青枝感觉到她神色凝重,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苍笄就是这个性格,总是给人一种严谨到苛刻的感觉,基本没有温和的一面。
吕归年见到苍笄的第一反应就是传言不假。她上身是月白色的襦衫,外面罩一件𦩘蓝色交领半臂,下身是群青色百褶裙。头戴和田玉莲花发冠,撑起来高马尾,整个人干脆利落,端的是英姿飒爽的美少年。
苍笄向吕归年行礼,动作丝毫没有差错。吕归年扶起她让她坐下,她先是说自己惶恐,吕归年再劝,她才坐下来,坐也只坐了椅子的一小部分。
她主动解释,并非她存心懈怠,而是她尚不知道王妃回来,才耽搁了时辰。但也是她疏忽了,请王妃责罚。
吕归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当即表示没事,一点小事。苍笄主动把账簿、人丁名册、租佃账簿都呈给了吕归年。又把管家令奉上,道:
“从前殿下没有成家的时候,是奴婢管理府中事务。如今您是当家主母,奴婢该将管家权交还给您。”
吕归年看着一堆文书眼皮跳了跳,暂且不提管家权是什么权,单说这么多文书她也看不懂啊。一边让人给苍笄倒茶,一边想着,幸好她有备而来,早就跟陶夭说好了她什么都不管,要不然她管事陶夭晚上肯定睡不着。
她让苍笄将令牌放在桌案上,自己翻开账簿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发现看不懂,翻了几页试图理解,还是看不懂,她笑了。
苍笄本来在一旁垂首听命,听她笑了心里一紧,马上站起身问:“有哪里不妥当的地方,恳请王妃提点。”
吕归年意识到她误会了,抬起头说:“没有没有,都很好。”顿了顿:“只是因为我没有学过管家,看不懂有些无奈罢了。”
“奴婢愿意协助王妃。”苍笄道。
“好,你先坐下吧。”吕归年笑着。
她又去看人丁名册,万幸这个能看懂。第一页就是苍笄自己,吕归年仔细地看过去,方才了解她一点。
苍笄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陶府,签了死契,后来一直跟着陶夭。陶夭离开陶家之后,她一直做管家,想也知道是经验丰富的。而且苍笄确实年纪不大,比陶夭还小一点,小小年纪就独立做事,吕归年更加喜欢她。
苍笄看出来吕归年看的是自己,脸上装作镇定,心里却猜测着王妃会怎么看待她。过了很久吕归年才翻到下一页,后面的人她基本上都不认识,随便看看就放下了。田租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自小母亲看的账本她都当天书的,更何况秦王府家大业大,根本就不是她能研究的。
她把账本叠整齐,管家令牌放在最上面交还给苍笄,苍笄意外她这么快就看完了,以及她竟然不要令牌,那就意味着她不打算管家。果不其然,吕归年随后便说:
“我已经禀明了殿下,我对于管家事务一窍不通,所以今后府中的事情仍然要拜托你,你就像从前一样就好了,我不会过问。”
苍笄一想,其实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王妃和殿下一样,都是做官的,不学这些也正常。她接过来道:“奴婢明白,奴婢以为,不如日后奴婢每个月向您汇报一次,算是我职务之内的按时述职。”
吕归年答应了,她相信苍笄的能力,她愿意来自己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就这样讲好了。
“我还有一事想要和你商量的。”吕归年带着笑看她。
“王妃请讲。”
“我想着大婚的这些日子,府里的各位尽心尽力,都很辛苦。应该给大家一点赏赐,也好同乐。我是打算把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加一些,你看如何?”
苍笄心说王妃人还不错,刚新婚就惦记着下面。她略一思考道:“奴婢以为可以。”
她还有一点想法,但是不确定要不要说,吕归年看出她犹豫,便道:“你有什么想法一起说来便好,免得我思虑不周全。”
“奴婢以为,有一些老弱的人可以额外添一点米面之类的东西,更显出您的心意。”
“好,就依你所言。”吕归年看向她的目光更添赞许,苍笄察觉到了,心里一动。
“那奴婢回去就把各个院里的人都登记造册,分发的银钱物资也一并记录,登记好了再送来给您过目。”苍笄一如既往做事小心。
“好,辛苦你了。”吕归年令人端来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个木盒,“从前我在府中便有许多麻烦你的地方,一直没有来得及感谢。今后我们都是王府中人,还会有劳烦你的地方。我略备薄礼,一点心意,你千万要笑纳。”
苍笄眼中的光闪了闪,看向木盒又看向吕归年。刚才还只是礼节性的微笑,现在真心了些,站起身来谢恩:“这些都是奴婢份内的事,王妃太客气了,奴婢愧不敢当。“
吕归年也站起来,亲自把檀香木的盒子交给她:“你收下吧,只是一些笔墨罢了,你平日里整理账目应当用得上。”
苍笄这才收下来,吕归年又说:“你今日的发型很漂亮,当真是美少年。”
苍笄有些不好意思:“王妃抬爱了。”
吕归年知道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多留她就让她回去了。苍笄回去之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支宣城诸葛笔,还有一锭徽墨。她默默算了一下,好像是自己几个月是月钱。要说没有一点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她又有些心酸,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奴婢,王妃此举是为了让她好好做事,能有几分真心呢?
她轻叹一声,她又怎么能去求主上的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