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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罢官 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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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定下了婚约,双方各自准备。陶家准备着陶夭的喜服,问要不要做吕归年的喜服。吕听潮表示,吕归年的衣服还是她们来准备。心里想着,嫁衣都要别人来做,也太对不起女儿了。虽说这其实是姰国的习俗,但陶恒依旧灵活变通,尊重并支持对方的一切决定。
陶夭她们总要回京,吕听潮她们也因此提出告辞。陶恒一路送出城,在十里长亭折柳而别。想到下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她们成婚的时候了,心里更是感慨。
陶夭临走的前一晚,陶恒把她叫来,细细地叮嘱她:
“归年她是真心爱慕你,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待她。她不图什么荣华富贵,就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你也要照顾她、珍惜她,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她远离亲人,你平日里有时间要多陪着她,免得她一个人孤单寂寞。
日后她就是你的妻,你要娶她就要爱护她一辈子,承担你的责任。权贵多是喜新厌旧,连我也不能避免。你不能学我,知道了么?”
陶夭很久没有和母亲有这样灯下絮语的时候了,内心百感交集。要说一点离愁别绪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可是又难免有些许芥蒂。又想到吕归年,想到她温柔小意,在自己面前时每每收敛着锋芒,想到她顺从地钻进自己怀里的样子,最后只是说:“我知道了。”
陶恒又说:“你们共处,她未必事事都能顺着你的心意,你对她有不满的时候,多念着她的好。家宅和睦了才能风生水起。”
这话从陶恒嘴里说出来很奇怪,陶夭想到自己的父亲,又看着母亲恳切的眼神,还是说:“我知道。”
陶恒最后说:“你能成家,我也高兴,日后总算是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也不用担心你自己在京城孤身一人。你也不用太辛苦了,归年担心你,我……我也担心你。”陶恒长叹一声,陶夭心里动了一下,没想到母亲还会担心自己。她不愿意去分辨这话的真假,就这样吧,就当是真的。
“好,我一定谨记于心。”
回到院子里,吕归年正在等着她,见她来了欣喜地迎上去,却发现陶夭神色复杂,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只是轻轻吻她一下。
回京的路上走得不快,陶夭乘船一路赏景,吕归年陪在她身边,心里挂念着好久没见的陶缨、沈铮她们。本以为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走下去,直到有人上船来见陶夭。
陶夭打量着那人,感觉有点眼熟,问她是谁。她说:“小人是沈将军的属下,奉沈将军之命面见殿下,有一事一定要亲口告诉殿下。”
“何事?”
“半月前,楚家的宫侍之一在清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迟来了,皇后震怒,因为牠很长一段时间拥有盛宠,所以皇后认定牠恃宠而骄,不仅打了牠手板,还让牠在中宫门外罚跪。
但是这个宫侍身子太弱,过一会就昏过去,太医说伤了根本,日后怕是都要病着了。”
陶夭听了半天,眉头愈发紧,就这点事情沈铮还要来告诉她,没必要吧,后宫里男人扯头花的戏码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有什么稀奇的。
仔细想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件事,就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她说:
“陛下认为皇后下手太狠,忮忌心太强。沈将军听闻,楚丞相打算借机参您一本,革去您门下侍中的官位,所以命小人快马加鞭来告诉您。不过沈将军知道消息还是太迟了,现在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下午陶夭就知道了事情的结局。楚江随联合几名言官,上书参她教弟无方,难当大任。顺带提起了年前她自行决定不检阅军备的事情,来了一手秋后算账。还有文官搜罗出了其它罪名,有的没的都堆在一起说,捕风捉影,夸大其词,极尽苛责,不论楚江随相不相信,她都默认了。
最后楚江随总结观点,认为陶夭不能同时兼任两省长官,决定削去她门下侍中的官位。数名文官在她的带领下附议,于是皇帝同意了。安排楚家的一个宗亲担当门下侍中,可算是圆满。
陶夭听完全程捏碎了茶杯,冷笑道:“楚江随可比徐碧涛精明啊,还知道趁我不在的时候做事,真是好计谋。借题发挥,排除异己,行云流水,顺利得很啊。”
吕归年安抚她,劝她息怒。陶夭冷静下来,命令加速回京,她要处理一下。要是这样明晃晃的夺权她都不闻不问,那日后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回去之后她就收集了那些文官的罪证,一个一个给她们治罪,轻一点的罚奉,重一点的全家流放。实在没有罪证也不要紧,年纪大一点的就告老还乡,年纪小一点的就让人家去外地历练。
楚江随达到了她的目的,没有必要进一步和陶夭彻底决裂,于是只当是没看见。朝堂之中人心惶惶,不作为的丞相和嚣张跋扈的大将军,谁也不敢触碰她们之间紧绷的那条弦。
陶夭不愿止步于此,令楚江随没想到的是,她连世交楚家都不放过。抱着斩草除根做事做绝的想法,陶夭派人暗杀了那个宗亲,伪造成上山途中失足落马滚下山去,尸骨无存。
门下侍中一直空悬,谁也不敢来接了这个职位。若是又让陶夭当,朝令夕改未免可笑,所以陶夭安排了陶家的族亲,但实际上是她掌控。
一切尘埃落定,楚江随再没有办法,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折损了羽翼,让自己名声权力两手空。陶夭也不满意,本来是她直接做事就好了,现在还要费心思去控制一个人,麻烦得很。
她心情不顺,吕归年给她送了汤,一如既往安慰她。陶夭说:“我知道她要和我争权,但是真的做出来了又感觉不可置信。我真不愿意说我恨她,但她大概也这样看我的,她也会恨我,而且她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因为出事了不帮着同僚被骂,肯定更恨我。
可我又不能不这样,何必如此呢。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现在内讧起来,李婳都要高兴死了。”
吕归年坐在一旁,叹一口气说:“各凭本事吧,如果可以的话,你们私下里聊一聊。朝廷是朝廷,你们从小长大的情分一直都在,你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是要继续,还是就此收手。”
陶夭长叹一声,又问:“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绝情了,那些官员跟着楚江随说话,虽说给了一点莫须有的罪名,但也不至于流放之类的。为首的楚江随没事,她们一个个都不好了。”
“你心里有答案的。”吕归年轻轻笑一下,“朝堂斗争,这些都是难免的。“
一切至少在表面上回归正轨,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沈铮经常会来,她稳重了不少,吕归年喜欢她,每次她来都会让厨房做很多菜,准备各色糕点。
她来大多数时候是为了练习射箭,陶夭有时间就来教她,没时间或是没心情的时候就让吕归年教她。沈铮投桃报李,教吕归年双枪,吕归年本来会枪法,现在有了新招数,锦上添花一般。
楚江随和陶夭再度会面,相顾无言,只能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最后她长叹,说罢了,你我如今都这样了。
陶夭知道她不甘心,却也无从劝解。她也有难过,她一边知道自己不能要求楚江随不和自己争权,又难过于好朋友也会有伤害自己的时候。
仔细想来,她也没有比楚江随好到哪里。她分了她的相权,又想要她接受这个现实,为自己的野心让步。楚江随本就是自己的好友,还会辅佐自己的大业,她却没有真正的去理解她,即使楚江随明确和她说了她的野心,自己到底是口是心非,亦或是不以为意。
“你真的不能兼任两省长官,谁都不能。要不然分出来三省六部干什么。”楚江随依然坚持她的想法。
“好。”陶夭说。
楚江随拉住她的手:“但你可以当皇帝的。”
“好。”陶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