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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欣喜    第二 ...

  •   第二日徐碧涛来了,她整个人容光焕发,喜气洋洋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少年心气。
      去年在永明园,她说要找一个家世尊贵的男子给她做丈夫,也好让婆家给她助力。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有看上谁,独身一人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说完全不喜欢她是不可能的,吕归年对于徐碧涛的感情很复杂,有点像对颜嘉。徐碧涛年少有为,论起文治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宰相。只是她偏偏和陶夭是政敌,而自己是和陶夭站在一起的。
      徐碧涛笑晏晏地走过来,吕归年说她:“徐丞相看起来更添风采啊。”
      “哪里哪里,这些日子忙,操劳得都有些许白发了。”徐碧涛摆摆手,嘴上否认,脸上却是愈发高兴。
      她的声音变了一点,以前是滔滔流水冲碎冰面的声音,现在如流水迢迢,沉稳了一点,有了一点鸾音鹤信的感觉。
      她坐下来,吕归年挥手让侍女们出去。徐碧涛问她身体如何,吕归年一如既往说都好。她说来的时候带了一点礼物,已经交给青蔻还是青枝了,她也记不得谁是谁。
      吕归年看着她,她一双眼睛亮着,不是雪反射月光的那一种亮,是火焰腾空而起的那一种。她知道徐碧涛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主动引起话题:
      “听闻徐大人升任丞相以后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当真是辛苦了。”
      徐碧涛果然激动起来,她一下子站起来,摇摆着双手,袖子飞旋着:
      “倒也没有,只是以前有一点问题还没解决的解决了一下。比如说以前我在荆州的时候发现豪强瓜分土地,逼农民交高昂的租金。还有官员贪污百姓的税款之类的问题,我派人去各个地方微服私访,尽量解决。
      还有就是文教,我觉得楚江随不如我,陶夭就更是了,她那有勇无谋的。楚江随建了一个兴文阁编写历代女性的诗词,我修了几个书院,还亲自选拔去讲学的老师。
      而且来到我朝的有名的僧人,我也请来讲解经文了。还翻新了几个道观,修补以前道教的书卷典籍。
      归年,我觉得姰国的古籍太少了,应该多搜集出来。比如说我寻到一本医术,里面记得关于头晕目眩的方法就很管用。当然了,古籍里面也有互相矛盾的地方,或者是已经过时了不适合我们现在的人了。所以我请了几个太医院的老大夫,还有民间出名的医师,聚在一起写一本新的书出来。要不然百姓用了旧法子,花了钱还治不好病。
      归年,我觉得现在很多官员都是拿着俸禄不干实事的。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害国害民,可却多得不可计数。我打算修改一下法律之类的,让她们互相监管。而且有的地方买卖官职,我也要严惩不怠。
      归年,我让百姓都来向我提议。不过有的地方路远山高,过来一趟肯定不容易。我打算等陛下诞下皇子就去四处走走,看看哪些地方要修路。从前荆州的那个姓许的姑娘和我说了,说从荆州城一路出来走了几十里山路才终于有好走一点的路。
      或许还有百姓像她一样甚至于不如她的,所以我要修路。你说我要不要设置驿站,专门把各地百姓给我的信送过来,就不用百姓自己走一趟了。毕竟稍微走一趟就得一两个月,回去还要耽误时间。倒不如给驿站备好快马,每隔半个月送来一次。
      我还要鼓励农桑,那些山林之类的地方开垦出来都能种地的,不能浪费了。而且要减轻赋税,这样百姓才能愿意安心种田。交的税少了种的粮食又多了,就会有剩下的,就可以拿出来做生意。到时候我们向富商多征税,国库的钱也不会少。
      归年,你看我计划的怎么样?”
      吕归年听着徐碧涛说了这么多,方方面面都是周全的,怎么做有什么结果都考虑清楚了,确实是一个好丞相。
      “徐大人贤相的名声果然是名副其实,考虑得周到,担得上是爱民如子。“
      吕归年又想,如果她不是陶夭的政敌,如果她可以和楚江随一起成为左右丞相,那日后必然是陶夭的左膀右臂。国家兴盛,指日可待。可惜,可惜。
      听见“贤相”两个字,徐碧涛更是惊喜交加,忙说:“哪里哪里,一点小事。”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觉得可能可以。归年,你觉得我日后会不会成为千古第一贤相呢?再怎么样也是一个贤臣,归年,如果我先你一步离去了,你让陛下给我起谥号叫‘文正’好吗?或者我自己有所成就了,就建一座文正楼或是碧涛塔,请名人作诗画画,更能让我流芳百世。
      归年,我真的觉得我好厉害。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靠着母亲的,后来母亲不在了我自己撑起来自己的一片天。归年,其实我一直挺担心的。担心我对不起徐家,但是现在看到我完全是光宗耀祖的。
      我曾经怕我做不好我母亲的女儿,但现在我不仅能做好我母亲的女儿,我还能做好徐丞相,做好徐碧涛。归年,你说日后别人记住我,是记住徐丞相的丰功伟绩,还是记住徐碧涛这个人。
      哎呀,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我。归年,我好骄傲,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不需要靠母亲,不需要靠找一个家世显赫的丈夫,我靠我自己,靠我徐碧涛自己就能走好这条路。归年,今后我们会一路凯歌高唱,所向披靡的。”
      吕归年看着她,看着她少年人的一腔热血,听着她名扬天下、流芳百世的目标,心里涌起一阵苦涩。她总是感觉自己对不起别人,现在也不例外。她对不起徐碧涛,自己欺骗了她,获取了她的信任。尽管她知道徐碧涛曾经想要害她,曾经和她的母亲一起计划、实施巫蛊之术这样狠毒的计谋。
      她不能不喜欢徐碧涛,吕归年在心底哀叹一声。徐碧涛毫无察觉,仍是踱着步子转来转去,宛若下一秒就要化作金龙的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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