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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雪地捕鸟    实在 ...

  •   实在是很困,吕归年在陶夭怀里眯了一会才再次睁开眼睛。这下好了一点,陶夭给她喂了血参熬的汤,又吃了一点粥。她恢复了少许精神,想说点什么发现说不出话,满嘴血腥味,只好作罢。
      吕归年看见一旁坐着的元夕,还有很久没见的青蔻青枝二人,再就是苍笄。终于是又回来了,在万家人身边总是大起大落的,在姰国就很平淡,稳稳的令人安心。
      等了好久吕归年才能说话,也只是一点零散的词。嗯嗯啊啊之类的,声音很小,陶夭附在她耳边听她说。她的第一句话是:“成了。”
      陶夭点点头,轻声说:“恭喜。”吕归年又说:“酒。”陶夭蹙起眉:“不行。”吕归年知道不可能实现,并没有纠结。本来也喝了不少庆功酒,现在喝不上倒也罢了。
      有好多话要说,但是说不出来,只能吐出几个字算作报平安,让陶夭安心。很快又睡了过去,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终于病情有了好转,她渐渐能说许多话了,还能自己在床上翻滚。陶夭被吓得不行,又不敢让她生气,只能胆战心惊地看着。
      这期间她和元夕轮流守在吕归年身边,有时候两个人都在,偶尔也会寒暄几句。最开始的不满消减了下去,毕竟都是吕归年的朋友,总不能当仇人。
      吕归年醒来的时候越来越多,甚至能撑着身子坐起来。屋子里面供了梅花和水仙花,芳香满室,清幽淡雅。吕归年会看窗外面的雪景,白茫茫一片。秦王府的飞檐翘角上面都积了一层雪。还有远处的钧山,她们表明心意的地方,此刻也是白雪皑皑。
      她突然想起来颜嘉,记得以前颜嘉无意间提起,她家乡每次都会下很大的雪,到这时候就可以捕鸟。她是个中能手,每次都能抓到好多。将领们就起哄,让她冬天下雪的时候露一手,给大家开开眼界。
      此后每年冬天都只是一层薄雪,远没有到能够捕鸟的厚度。那时候以为以后会有很多时间,以为总有一年可以捕鸟。十年二十年,她们正当年少,有的是时间。
      思及此,她要感叹惋惜。陶夭问她怎么了,她说:“现在这个天气,我们可以捕鸟。”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
      “从前颜嘉和我们聊天的时候说,她小时候就在这种时候捕鸟,捕到了可以卖,每次都能赚点小钱。
      听的时候觉得是寻常小事,现在看来实在是很难得的。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1]。就是这个道理啊。”
      陶夭也看过去,抬手一指:“你看那里好不好。”
      吕归年看过去,是院子正中间,把雪扫开,再用短木棍支一个竹筛就可以,人牵着绳子躲在屋子里面,不会被发觉。
      她说好,就让人去做。元夕走过来,吕归年问她:“颜嘉后来有试过雪地捕鸟么?”
      “没有,她好像一直都挺忙的。”
      吕归年“哦”一声,对这个回答感到遗憾。元夕想了想说:“正好陶将军也在,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二位,不知可否方便?”
      吕归年点点头:“你说吧。”
      “从前颜嘉有试过劝官宦人家的小姐读书,但是她们总不愿意,觉得读书不如嫁个好丈夫。而且她们会为了丈夫欺负别的女子,比如说小妾之类的,甚至会和亲姐妹争斗。
      颜嘉觉得她们特别愚蠢,到最后几乎是恨她们了。我也觉得她们和男人的帮凶一样,但又会有点心疼,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对女子。二位以为如何?”
      陶夭抿一抿唇,这个动作本是吕归年最常用的,现在她也学了去。她说:“首先她们这样肯定是受荼毒太深,不能过分苛责她们。但是你们现在要推翻一切从头开始,也不必太包容她们。颜嘉既然努力了,那她恨她们也没错,也不能苛责颜嘉。简单来说,如果她们挡了你们的路,把她们当男人也行。但如果可以拯救还是要努力一下的。”
      “那如何救她们呢?”
      “我个人认为她们很多是被男人影响的,让她们远离男人和正常女人接触可能会好一点。不过看你们那意思这样没用的话,那就算了。总不能为了她们让自己操劳。”说罢陶夭看了看吕归年。
      “那您觉得可以恨她们吗?”
      “我方才说了嘛,顽固不化的挡了你们的路的,要恨也没问题。”
      “那您会觉得她们天性如此吗?”这其实是颜嘉的观点,颜嘉最后急了,觉得那些女人天生就适合当男人的奴仆,没有任何拯救她们的必要。
      “这个……未必吧,或许会有,但应该不多。”陶夭对于越国女人的了解不太深,而且她自己也对她们有误会。她们心甘情愿地为男人生儿育男、洗衣做饭,甚至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应当,陶夭自己都很费解。即便她只是推广了一下女学,内心深处都会生出一种无力和恼怒,颜嘉由爱转恨她勉强能理解一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吕归年开口了:“不能怪她们啊,她们以男人为天,是因为她们没有见过真正的天。”
      两人都看向她,她接着说:“她们没有见过大漠的长河落日、征雁南飞,没有见过江南的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她们一生看见的,也不过是四角的天,甚至有些人连字都不识,书都读不懂。我们怎么能责怪她们不理解我们呢?
      颜嘉她不对,她太粗浅的把女人分成了后宅里面庸俗的妇人和前朝的英雌。但女人是一体的,我们也不过是幸运的她们。如果我们的先辈像她这样想,我们大概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如果我们像她这样想,也不会有人再走到我们这一步了。
      颜嘉她确实是一个英雌,但在这一点上,你我不能学她。我们要给她们一点时间,给她们一点耐心。或许现在能够理解的女人不多,以后呢?以后就好了,不然也不会有姰国。”
      陶夭“嗯”了一声,元夕自己琢磨着话里的滋味,陶夭劝道:“话虽如此,你还是要注意身体,有些人就是很难改变的,不能为了她们苦了自己啊。”
      话一出口陶夭就感觉到自己离陶恒又近了一步,好恨啊,自己怎么越来越像她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成为她那样的人,一张嘴又总是会带上那味道。
      “你也是。”吕归年知道陶夭在这一点上介于她和帅云歌之间,一直在端水。如果说对于帅云歌她是恨她太冷漠,对于陶夭则是无可奈何。她心里一堵,咳嗽出血来。陶夭赶忙给她递上手帕:“我错了我错了,你先养好身体,再说这些吧。”
      吕归年看见楼下院子里支撑着竹筛的短木棍一下抽出来,捕到了两只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雪地捕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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