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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交换 吕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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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归年坐在屋檐下对着屋外阴沉沉的天,手上缓慢摇着一把象牙的扇子。萧戟小声问帅云歌:“师姨,师娘怎么那么忧伤?”
帅云歌笑嘻嘻的:“八成在想你师母呢。”
吕归年转过头,将手中的扇子甩向帅云歌:“你不会以为你们声音很小吧?”
帅云歌稳稳接过,一脸惋惜:“多好的扇子,要是摔碎了岂不可惜?你不珍惜不如送我好了。”
“送你送你,你要就拿去。我想正事呢。”吕归年转过头不理她,继续看向天空。
帅云歌走上前来,和萧戟一左一右站在吕归年身边。吕归年“啧”一声:“干什么?”
帅云歌道:“左右护法,让你安心想正事。”萧戟差点笑出来。
吕归年挥手打她,帅云歌往后一躲,正色道:“情况你也了解了,有什么高见么?”
“还真有。”吕归年点点头。
“快说吧,这些日子愁死我了。”萧戟一提起这个就头大。
“昨夜我看了州里的卷宗,实际上有才能的女子很多,只是有的人心里对于自己不自信。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们相信自己。”
帅云歌点点头,长久以来的折磨消磨了她本就不多的耐心:“就这?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吕归年徐徐道来:“别急。我的办法就是,干脆把她们送去姰国学习一段时间,身边所有人都是天然的女人,就不会产生学堂里一套学堂外一套的割裂感,也不会有一点进步就马上被拉回来了。
她们睡得太沉,有点声音唤醒她们就会被盖下去,只要一次唤醒了几乎可以说是一劳永逸,就再也不会回去懵懂的状态了。
当初我们救下的那个姐姐,叫田陌的,我们初见她的时候她多可怜啊。现在在姰国不过几年几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那叫一个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和以前都不像是一个人。
她可以因为环境而改变,这些学生那么勤奋那么聪明,自然也可以。送去学习个一年半载的,见到了真正的女人,又怎么会再回到贤妻良母的模子里面呢?”
萧戟终于看见了一线曙光,帅云歌更是连连点头:“好聪明啊归年,刚才是我太急了,我不该质疑你的。”
吕归年摆摆手:“没事,而且还可以交换,对于姰国的女子来说也是好事。
我记得从前许将军和我提过一嘴,说她到了璧州以后才知道了,从前的人改变这个世界有多难。又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1]’,在史书上廖廖数笔,还是比不过现实里自己亲自做一遍。
她说姰国的女子高枕无忧,就对别的还在水深火热里面挣扎的姊妹少了一点同情和理解,这样总是不好的。就像有些人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就对百姓缺少怜悯,也是不好的一样。
所以双方都有需要学习的地方,让她们交换一下正好。”
帅云歌一味地:“妙啊妙啊。”让吕归年担心她已经被折磨疯了。萧戟考虑得现实一点:
“理论虽好,可是实践起来怕是不容易。交换的必然是人中龙凤,把自己最好的人才送去对方那里,还是在我们几乎和越国朝廷决裂、自己也没有与姰国建交的情况下,便是我们放心了,她们也不能放心吧。
而且很多学生至今还在犹犹豫豫不敢科考,我给她们强行报了名,但还是担心她们发挥不好,这又怎么办?”
“姰国那边好说,我给殿下写封信就好了。你主动提出建交,她们答应,水到渠成的事。
至于说学生嘛,就说是名次好了不一定要当官,也可以给钱。她们家里总还是希望她们赚钱的,不花钱还能赚钱,古板一点的家长大概也能想通。到时候真考出来了要怎么样还不是听我们的。”
帅云歌依然在“妙啊妙啊”,吕归年劈手夺过她手里的扇子敲她:“妙就去干活。你,去宣传奖钱的事情。
还有萧萧你,去写好公文,待会我写好信一起送去洛京。不要在这里闲着。”
两人齐声应是,吕归年回了书房。一同跟过来的青枝给她磨墨,她铺开纸,一笔一划地写下:
“爱妻陶夭:
首先说正事,越国有些本身优秀的女子对于读书科考的兴趣却不高,究其原因就是她们缺乏对于女子独立自强的想象,我决定把她们送去姰国学习一段时间。我认为可以姰、越(主要是曾州)两国各派出一百到两百位优秀的学生,越国的学生可以脱离仍然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姰国的学生也可以了解不同地方女性的生活,更能日后体恤民情。
曾州的学生就等到科考完了选取前一百位左右。至于说姰国的学生,是看文武成绩还是家世或是品德,就看你安排了。
我已经让萧萧写了请求建交的文书,很快就会上呈给陛下,到时候顺水推舟就好。若是有哪里有疑问或是不满意的,也可以告诉我,毕竟科考放榜还有些时间,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其次是你我的家事。
这些日子可以说是“一日不见,如三月兮[2]!”我每天朝思暮想,闭上眼睛是你的笑颜,睁开眼睛又仿佛能看见你的身影。此时写信之时,想到你我相隔千山万水,我都要落泪而不能成书了。
灼灼卿卿,今日屋外阴云密布,怕是要下雨。想起来从前你我坐在湖边听雨,看雨滴落进湖里。你还会给我弹琴,弹《凤求凰》的曲子。那时候哪里能想到离别之苦,只是盼望着一生都这样度过。
我又想起那一次在中州的宫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达官显贵、歌儿舞女,我却只能看见你。我记得你的脸,你含笑的眼睛,好漂亮好漂亮,我白读了那些书,竟只能写出这几个字。
你也会想念我么?我怕你受思念之苦,又恨不能让你比我更加痛苦,为我肝肠寸断才好!我知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若是当真是我一个人的该多好。
你要好好休息,陛下那边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不用担心。我会早些回去的,不用担心我。
最后归根到底,我想对你说: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3]。
吕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