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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何日是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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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香的味道飘进屋子,吕归年的书桌一如既往凌乱。最上面放着两封信,一封大大地写着“爱妹吕归年收”,一张工整地写着“慈母收”。下面垫了一张图纸,是陶夭要在钧山里建一座山房,请她设计的图纸。
因为书本高低不平,所以图纸也有了褶皱。她看了一眼图纸,并没有很满意,又看了一眼竹篓里一团团的废纸,再想想自己很快就走了,叹一口气,把图纸交给了悄悄走进的陶夭。
陶夭早知道对方会发现,却还是乐此不疲。同时因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可以进吕归年书房的人而得意。她接过图纸细细地看,重重点头:“好漂亮,还是你全知全能。”
吕归年轻笑了一下,陶夭把目光转到她脸上,又转到桌面上的两封信上。“爱妹”两个字让她颇有些不服气,来日她也要大咧咧地写上“爱妻吕归年”。
思及此,偏偏她们二人完全没有成婚的准备。尽管自己满心期许能和她名正言顺地在一起,现实中却对对方的家人几乎一无所知。陶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见吕归年的母姐,让她们承认自己。
“我姐要我去给她干活,我也想要从她那里赚点俸禄,所以过两天就走了。”
陶夭一听说她要走,心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阵钝痛。忙道:
“你既是要俸禄,我给你就是了。我给你如今的月例翻两番,新到了几件金器也给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吕归年看她焦急的样子笑了出来,道:
“我是说玩笑话。其实是因为科举考试,所以她们人手不足,要我去补上。实际上就是抓壮丁了,不去不行。”
陶夭一听“抓壮丁”三个字,扑哧一声笑出来,吕归年接着说:
“而且科举考试事关重大,是我离开以后第一次女男同科考。越国只允许男子考试,萧萧让女子也考,必然是力排众议的,支持的人也不多,所以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得去给她帮帮忙,不然她第一次没经验,回头忙累了还没做好,累了自己还耽误别人。”
陶夭点点头,自知吕归年非去不可。也知道国事比她们的家事重要。点点头问她:
“何日是归年[1]?”
吕归年听出她话里的双关,拍她一下说:“尚未可知,我自当尽快。”
她还有另一件事,神神秘秘地对陶夭道:“灼灼你想不想和我成婚?”
一听到这个,陶夭眼睛一亮,道:“日思夜想。”
“成婚自然要双方家长知晓……“
吕归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陶夭略一思索,联想到“爱妹吕归年”,马上猜出来了:“你想让我见你的姐姐?”
吕归年对于她的反应速度甚是满意,道:“正是。忙完了科举的事情,她就没什么事了。刚好让她来,你们见一面。日后在我母亲面前也多一个说客。”
陶夭有点惶恐:“让她来见我么?怕是我太自居了吧,该是我去见她的呀。”
“无防,左右她也没事情做,你也忙,何必要大费周章走那么远。日后见我母亲再去登门拜访也行。”
陶夭这才应下,拉着吕归年问长问短,问帅云歌的习惯,问她的喜恶,生怕哪里出错。
吕归年安慰她,还有很久准备,自己会时常写信来的。而且:“我师姐她最是温和了,让她答应易如反掌。”
陶夭想到帅云歌鎏金面具下那双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面容,还有极其高超的武艺,更加感觉压力如同泰山一样。
吕归年着想着,临走前要叮嘱徐碧涛几句,第二日就去了刑部尚书府。
徐碧涛为了选秀的事情忙得脚打后脑勺,一眼就能看出没休息好。吕归年一如既往给她塞了不少药材,徐碧涛苦笑一下说:
“选秀一事尘埃落定了,我自然就好了。何必要这些外物。”
话虽如此,吕归年愿意给,她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两人对坐而饮,徐碧涛看了看桌上的茶道:
“实在对不住,我这些日子把好茶都喝完了,只剩下这些。让你笑话了。”
吕归年摇摇头,她是不在乎这些外物的,几乎没有寒暄就单刀直入地切入主题:“我要离开一阵子。”
徐碧涛惊讶:“怎的,这样的大事你要走?”
“越国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吕归年可以说是含糊其辞,并没有告诉徐碧涛实情。
“越国……你还心系着越国。”徐碧涛蹙起眉。
“毕竟还有点残余的势力,陛下难道不想要一点外国的帮助?”吕归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说实话,徐碧涛心动了。姰国势力大部分都被瓜分完了,自己也不过扣一点边边角角。越国那可是大片的沃土啊。
当初拉拢吕归年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这一点。结果歪打正着,一箭双雕。徐碧涛心里美美的,却又不由得有些警惕:
“陶夭呢?她就让你去了?”
“她也想要越国的势力,况且她还要挽回一点名声,比你们还急切。”
徐碧涛总感觉心里没底,吕归年更进一步:“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我为陛下效力,自然比为她效力收益更多啊,难道你担心我偏向她?”
徐碧涛默念三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最后满脸坚定:“怎么会。”
吕归年点点头:“那我走了,你们自己把选秀一事解决好。”
“对了,你知不知道哪些人暗地里和陶夭勾结,明面上不明显的。省得选出一个别人的人来。”
吕归年想了想,心生一计,先劝道:“选秀那么多人,刻意不选陶家的反而容易让人生疑,倒不如适当选几个,日后在宫中逐个离间就好。
至于说完全无关的,我看极少。若是要能为陛下提供助力还和陶夭关系不大的,不如选楚家的。”
徐碧涛眼皮跳了跳,满脸都是“我没睡醒吗”的疑惑,强笑了一下确认道:“你确定是……楚家的?”
吕归年重重点头:“正是。如今陶夭一人兼任中书门下二省长官,几乎算是为所欲为,置楚丞相于何地呢?她们二人早有嫌隙,貌合神离,如今正是楚丞相要巩固自己相权的时候。此时不拉拢,更待何时?”
徐碧涛一想,此言有理。拉住吕归年的手道:“我都没想到,听你一说才反应过来。”
吕归年看她上钩了,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起身告辞:“我这就走了。”
“不多坐一会吗?”徐碧涛一反常态,不仅没有主动赶客,还盛情挽留。
“不了。”
“那你一路上千万要保重身体,一路顺风。”
“好,徐尚书也要保重身体,早些休息。”
两人在门前告别,吕归年一步步走下台阶,徐碧涛目送她走远,短暂和一个好友分别,真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